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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远之捧着碗喝了口散着翠绿胡荽,飘着淡淡油花的汤汁,再咬口小角儿,只觉满口生鲜。
再咬一口火候刚好的甜糕,咬碎咽下,略微熨烫的感觉从喉咙直滑到胃里,暖暖的,极为舒坦。
吃完甜糕,他又伸了筷子去夹边上,仅有小儿巴掌大的炊饼。
一咬开,里面瞧着像是野菜。
韩远之有些不敢相信,又咬了口细细的品。
淡淡的清香,的确与他吃过得野菜团子很像,但却没有那股难咽的苦涩,反倒有狍子肉的鲜香。
韩远之忍不住食指大动,满满一盘的炊饼被他几下解决干净。
顾氏中午吃了不少,这会儿只陪着吃了些许,便搁下筷子,又将温在小蛊里的乌梅汤拿出,等韩远之吃得心满意足时,温度正好。
曲嬷嬷带着人把饭菜撤了,领着丫鬟们退了出去。
屋里转瞬静了下来,韩远之的五感也随之敏锐起来。
淡淡的兰花香飘荡着直往鼻翼里面钻,心仪的温香软玉就在身侧,余光可以瞄见她散开的草绿裙摆,下面是素白的软底绣鞋。
韩远之心里一阵急跳,忙将转了下眼珠,这回看到了绣着兰花纹的褙子镶边。
韩远之喉咙一阵干灼,再不敢乱看,只能紧盯着墨黑色的汤汁,奈何脑子、心绪完全不受控制,眼前心里闪过的全是顾氏娉婷摇曳的身姿。
韩远之喉结快速滑动,身体立刻现出异样。
他不自在的挪了下身体,掩饰的喝了口酸爽的汤汁,咽下之后,顿觉口舌一阵生津。
韩远之暗自唾弃自己两遍,端起碗将余下的一饮而尽。
顾氏见他喝得畅快,忙又斟上半碗,并道:“这汤消食极好,但也不能多饮,你若喜欢,我让嬷嬷多做几次就是。”
韩远之动作一顿,闷闷应着,把脸埋在碗里。
顾氏说起韩守奕射箭一事,又道:“我瞧着奕哥儿似乎不喜文章,倒对拳脚棍棒更有兴趣,不如请个教习,跟着练练,若能走武路子,也是不错。”
说到正事,韩远之忙收了一脑子旖念,正色道:“这城里有名号的大多眼高于顶,奕哥儿这样初学的,人家恐看不上眼,与其跟着蹉跎时间,惹人说嘴,不如请托崔少爷帮忙,到时我们便说找了个沉稳的小厮,你也要与我一般说辞。”
顾氏点头,又有些疑惑,不懂为何请教习还要遮遮掩掩。
韩远之不愿顾氏知道那些埋在光鲜表层之下的肮脏,便困乏的打了个呵欠。
顾氏这才想起他已经忙了好些天,忙让他回去歇着。
她则去了二楼,安抚脸薄面嫩的女儿去了。
翌日,休假的韩远之陪着妻儿去荣禧堂请安。
齐氏、洪氏、夏氏也带着儿子媳妇等人一并过来。
几十口人团坐在厅堂之中,将偌大的厅堂塞得满满当当。
韩老太君笑呵呵的坐在上首,看着下面的儿孙,脸上的笑容始终就没断过。
韩远之瞧在眼里,心底一叹,便是为了这个看顾他长大的老人,也不能揭开那些泥污。
一番闲谈过后,众人各自回去。
韩远之难得休假,便想趁着空闲,带妻儿出去逛逛,也好认识认识这个已经住了许久的京都城。
哪知才一回去,还没喝上口茶,夏氏便派人来传话。
韩远之只好与顾氏过去。
林琪见没指名道姓,便直接躲了,因着韩守奕之前的光辉事迹,她索性把人拖去次间继续昨晚的残局,免得过去一个不慎,被人报复。
韩守奕如今的棋力一日千里,林琪与他对弈,需得打起全部的精神才行。
黄嬷嬷端了冬笋羊肉的小角儿过来,让两人先垫垫肚子,不然待会儿出府,没等逛便饿了。
林琪正在走棋,根本腾不出工夫,就让搁在一边凉着,重又将注意力集中到棋盘上。
韩守奕早上练了套拳,又耍了通鞭,便是早上吃了饭,这儿也腾出空了。
况且坐着干等也实在没趣,片刻便被香味吸引过去。
林琪才刚掷了骰子,一抬头,就见他正盯着桌上的小蛊。
她嗤的一笑,道:“罢了,先吃吧,不然待会儿赢了,也胜之不武。”
韩守奕小脸一红,不好意思的坐在桌边。
才要开动,就听门外传来一阵脚步,韩远之一脸黑沉的跨步进来。(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四百三十章 提要求(月票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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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顾氏脚步匆匆的紧跟着进门。
林琪和韩守奕对视一眼,极有眼色的悄悄退走。
曲嬷嬷煮了茶奉上,顾氏接过来递到如黑面煞神一般的韩远之跟前,道:“太太也就那么一说,老爷觉得不妥,不理就是了,何必当面给她没脸。”
“若是那样,她只会以为我默许了,整日的追着撵着为五弟讨官职,我若拖延不办,她定为难与你,倒不如直接回了,也省得以后麻烦,”韩远之气冲冲了一道儿,这会儿也缓过来几分。
抬眼见顾氏纯良的模样,扯了她坐下,难得耐着性子解释道:“不是我不帮五弟,实在是他太过闲散,又惯是眼高手低,且我本就是武职出身,不比文臣,便是托了关系,也只能放去远些的地方从典吏主簿一类的小吏做起。”
“可你听她提的要求,要七品以上官职,要轻省,要肥差,还不能离京半步。这京都城里,贵胄遍地,高门无数,哪家没个把进士赋闲在家,有这等好事还能轮到他一个举人?”
说着说着,韩远之又气起来。
顾氏忙把茶往他跟前推了推,等他喝了两口,脸色微缓,才道:“五叔也是,太太不懂这些,难道他也不懂?只在那儿坐着,听着,也不知帮着劝劝。”
“他,”韩远之冷哼一声,道:“太太不过一女眷,阿爹又不是在朝为官的,交往的女眷哪个会与她说官场上的门道。定是五弟瞧你我频频受赏,心思活络了,在一旁撺掇的。”
顾氏轻叹了口气。
人家是亲母子,自然要想着亲儿了。
韩远之多少知道顾氏心软的毛病,半告诫的道:“你也别惯着那边,若她提了什么过分的,你定要立时回了,莫给她什么想头,大不了尽数推到我身上便是。”
“她也没求着我什么,”顾氏笑回道,“便是有也被老太君骂回去了。”
韩远之点头,道:“老太君自来明理,只是手心手背都是肉,一次两次尚可,多了她怕是也不会多说。你且照着我说的,就说是我吩咐。出嫁从夫,这规矩放在那儿都没错。”
顾氏知道他这是怕在外当差,护不住自己,这才把所有罪责都揽在身上。
两人虽然是朋友,可也分怎么相处。
韩远之这般担当,让她心里暖暖的,面上的表情也和缓温婉。
韩远之打小就是看着人脸色长大,岂能瞧不出顾氏的感动,当下他微挺胸膛,心里极为受用,便是在检园受的气也化为了乌有。
吃过午饭,韩远之一家四口出了府邸,前往街市。
正月里的京都城格外热闹,满眼都是热闹亮堂的红灯笼,处处都贴着精巧的剪纸贴画,街市上孩童穿着簇新的衣裳,欢笑着来回跑着。
有那宽绰人家的孩子,手里或抓着花生糖、粽子糖,或掐着糖人、风车。
每个人的脸上的乐盈盈,好似有笑不完的笑。
林琪和韩守奕巴在窗边,两个小脑袋顶着往外望。
韩远之怕风扫了两人嫩嫩的小脸,就板着脸道:“这般张望成何体统,还不赶快坐端正了。”
林琪和韩守奕一个对视,默默扭了身子,乖乖坐好。
顾氏见两人一句一个动作,悄悄抿了嘴笑。
车子又摇晃了一阵,很快停在酒楼门口。
韩远之一撩帘子,林琪便看到上面匾额端正的写着会仙楼,三个烫金的大字。
林琪心里一动,紧跟着顾氏下来。
韩守奕小手一撑,轻巧的挑了下来。
门边,穿着体面的茶酒博士急忙上前,见带着女眷,便知机的将人往楼上雅间领。
林琪跟着顾氏身后,姿态端庄,余光却在不停扫视周围的环境。
宽敞的大厅里摆着十来张桌子,桌面上都插着一枝含苞待放的腊梅,阵阵幽香正从那里传来。
正对着门口的墙面附近摆着长长的桌台,两边的墙上挂着极为风雅的字画,更远些的里面应是通着后院,总有茶酒博士从那里出出进进。
林琪轻扯衣摆,借着低头的机会瞄了眼,却只能看到遮挡严实的锦缎屏风。
前面的茶酒博士已站在了雅间门口,笑问韩远之,“大官人看这处可好?”
韩远之朝里望了眼,见正对着街市,侧边的小窗方向对着远处耍杂戏小戏的场子,便点头,又让他上些时新的果子蜜饯,另备些茶点过来。
几人随后进去落座。
关上屋门,屋里全都是自家人。
林琪走到窗边,推开半掩着的槅扇朝外张望。
韩守奕见韩远之听之任之,也跟着过去。
两个人居高临下的往下望,感觉又与之前又有所不同。
忽的街市一阵热闹,两人立刻转去边角的窗户,踮着小脚往声音最大的地方瞧去。
丹霞忙拿了两个矮小的杌子过去,让两人站在上面看,她和止儿一人一边,紧把着两人。
门外传来一阵稀疏的声响,片刻传来几声很有节奏的叩门声。
林琪忙扯了韩守奕下来,两人似模似样的坐回了位置。
门很快打开,茶酒博士带着四个打扮干净的婆子进来,婆子显然训练有素,十几样吃食被几人排列成花朵状,就连颜色也次第间隔着,十分好看,其后两个年岁不大的小童抬着茶桌、茶瓶、水瓮、小炉等物进来。
茶酒博士笑着打了个揖,领着人退了出去,又体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