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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想要换人,也得思量一番,别人可会有自己这份力度。
再有顾氏也不是就不出门,平常林琪来叫,五回里她总有三回能跟着去福寿堂,溪水边可比福寿堂差不了太远,想来顾氏不会不给自己这个脸。
哪知柳嬷嬷话音才落,顾氏就露出几许戚色,嘴里喃喃的嘀咕着什么,似乎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之中。
柳嬷嬷早年是被主子直接配给她家男人的,对她来说,嫁人就是生孩子,过日子,她没法理解两个相爱的人骤然天人永隔的情感,合欢与有情人来说代表爱情,对她就是闻着香甜,瞧着好看的花而已,所以在顾氏眼含泪珠,无声哭泣时,她顿时一怔,全然摸不着头脑的样子。
卷翠摘了几个香橼进来摆盘,瞧见顾氏情绪不对,她看了眼柳嬷嬷,带着询问意味。
柳嬷嬷讪讪的道:“雨润那丫头毛手毛脚,我去看看,别让她把花修坏了。”
说完,也不等卷翠说话,就急匆匆的出了屋。
卷翠放下果盘,洗了张帕子过来,温柔的给顾氏擦脸。
“太太,刚才可是柳嬷嬷说了什么话,惹您伤心了?”
顾氏的眼泪晶莹剔透,顺着莹白的脸颊缓缓流淌。
卷翠擦了一遍,很快又又泪滴滑落,她擦了又擦,始终无法擦干,只得无奈停手。
顾氏哭了一会儿,像是才发现卷翠,带着哭音道:“卷翠,子衡种的那几颗合欢应该开了吧?”
卷翠笑笑,“太太,咱们那边花开的比这边早,这时候应该快要谢了。”
顾氏怔怔的看了她一会儿,好像才反应过来,“是啊,每年都是过了端午,子衡就会采了合欢回来,今年我怎么忘了呢。”
她神情恍惚,嘴里喃喃的指责,那样子明显看着不对。
卷翠顿时一惊,前些天顾氏的情况已经好了很多,怎么突然变得严重了。
卷翠的心突突的跳,扬声叫了雨润去把芸心找来。
雨润放了剪子,蹬蹬蹬跑去了后罩房。
没一会儿,芸心红肿着眼皮进来,卷翠狠狠瞪她一眼,低声道:“你留在这儿,我出去趟,马上回来。”
芸心茫然的应了声,转身只看到摇曳的竹帘。
顾氏却已把头转向窗外,呆呆的看着。
芸心拿了美人锤,坐在榻边的小杌子上,给顾氏敲腿。
卷翠几步冲进了耳房,凶神恶煞的杀到柳嬷嬷跟前,质问道:“你刚才跟太太说了什么?”
柳嬷嬷见卷翠气势汹汹的样子,哪敢说自己刚才说错了话,只托词道:“我能说什么,你我都是伺候人的,想的、做的都是想要主子好。姑太太情绪不对又不是一两天了,你不能瞧着我不顺眼,就想把屎盆子往我头上扣,”柳嬷嬷往前逼近一步,道:“告诉你,我老婆子也不是吃素的,惹急了我,对你没有好处。”
卷翠气得不行,但她自小在讲究文人风雅的林家长大,身边的人没有一个出口成脏,就算她这会儿气得手脚都在哆嗦,努力的搜肚刮肠,也想不出一句能够表达她心情的脏话。
柳嬷嬷到底心虚,见卷翠不再追问,她虚张声势的哼了声,一甩袖子走了。
卷翠扶着桌子,喘了好一会儿气,才慢慢坐在凳子上平复心情。
雨润偷偷摸摸的溜了进来,关上门,好似小老鼠一样窜到卷翠跟前,低声道:“卷翠姐姐,我知道柳嬷嬷跟太太说了什么。”
卷翠道:“说什么了?”
雨润凑到卷翠耳边,把柳嬷嬷跟顾氏讲得话说了一遍。
若是柳嬷嬷在,只会惊讶,雨润不但连字都没错,甚至连语气都不差。
卷翠听完,抿了下嘴,难怪太太突然提起了合欢。
卷翠道:“你怎么听得这么清楚?”
雨润很是得意,“我天生耳朵就好使,隔得老远的声音我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卷翠挑了下眉,赞许的拍拍她的手,道:“既然这样,那姐姐交给你个任务。”
雨润挺着小胸脯,道:“姐姐放心,我保证不让你失望。”
卷翠道:“我今天才跟柳嬷嬷吵完架,以后这房间就给你,你负责跟着柳嬷嬷,记住她说的话,见了什么人,然后再来告诉我。”
雨润看了眼这间宽敞明亮的屋子,懵懂的道:“我来这里,姐姐你呢?”
卷翠道:“我去跟雪晴住。”
雨润高兴的抿嘴笑,但还推辞道:“那不行,姐姐是大丫鬟,小耳房太窄仄了,哪能让你住?”
卷翠起身卷了自己的铺盖,道:“行了,赶快去搬过来,晚了我可就后悔了。”
雨润‘哎’了声,跟欢快小鸟样的奔了出去,生怕慢一步,大好的屋子就易主了。(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六十八章 严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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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翠俯身收拾床铺,心里却想得深远。
雨润既然能过来跟自己说这事,想来跟柳婆子不是一伙的,且她大哥是伺候三房的,就目前来看,她们之间没有利益冲突,应该可信。
再有雨润人虽小,但挺机灵,还是府里的家生子,柳婆子对她不会太防备,放在这里,说不定能发现什么。
雨润很快搬了铺盖卷,背着小包袱进来,卷翠把自己的东西放在一边,帮着她把铺盖铺好,叮嘱道:“这事你要悄悄的,不能让她发现,也不能告诉别人,就是雪晴也不行。”
雨润和雪晴都是做杂活的粗使丫头,两人平常进出都在一起,卷翠担心她因为两人的交情,不小心漏了嘴。
雨润十分严肃的拍胸脯,道:“姐姐你就放心吧,我来时大哥再三告诉过我,让我当好差,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就藏在心里,多一个字也不说。”
卷翠拍拍她的肩膀,起身出来。
把东西放好,卷翠望了眼天,去了小厨房。
黄嬷嬷正在做午饭,卷翠低声把柳嬷嬷的事说了,并道:“太太的情况好像严重了。”
黄嬷嬷皱起了眉,好一会儿她叹了口气道:“你去采些合欢花来,我给太太熬些汤,看能不能好些。”
卷翠也叹了口气,出了院子,心却有些沉重,若嬷嬷的药汤能调理好太太的病,她们当初也就不会背井离乡的来到这里了。
中午,林琪从福寿堂回来就知道柳嬷嬷干的好事,她蹙着眉想了一会儿,道:“今天府里来了什么人吗?”
她一上午都跟老夫人呆在一起,若是哪家夫人过来拜访,她肯定不会不知道。
雪姣明白她问的是外院,她摇头,道:“不曾听说谁来。”
林琪道:“平常总喜欢来找二舅吟诗作画的那些呢?”
雪姣道:“自从二老爷去了密州,那些人便没再过来了。”
林琪叩着桌面,即便如此,也始终无法消除心中的怪异。
尤嬷嬷到底想干什么?
明知道自己已经清楚徐二的人品,尤嬷嬷分担不撇清,反而大晚上来找柳嬷嬷,却仅仅是要让她把阿娘带去园子?
林琪觉得不是自己脑子有问题,就是尤嬷嬷脑子坏了。
她很确定自己正常,尤嬷嬷看着沉默寡言,但能作为陪嫁嬷嬷千里迢迢的跟着苏氏过来,谋略心计又怎么会少?
因此,听到家里没来外人,林琪非但没有松一口气,脑子里的那根筋反倒绷了起来。
丹霞捧了五个包装精美的锦盒外面回来,“姑娘,我把你吩咐的东西拿来了。”
丹霞把锦盒放在桌上,逐一打开,林琪把里面的水晶、丹砂、朴青等物一一拿出来看了遍,确定品相不错,才满意点头。
“让人把这些给崇真观观主送去,请他在初一时亲自主持阿爹告斗渡桥的祭祀,另外再送去五百贯钱,给真君添香油。”
雪姣见林琪这般郑重其事很是不解。
林琪笑了笑,丝毫没有解惑的意思。
傍晚,林琪才从香房出来,就听小耳报神雨润来报,柳嬷嬷又撺掇顾氏出去转转,这回地点是距离水榭不远的小花园。
听说这个消息,林琪皱了皱眉,道:“这会儿天色还早,我陪阿娘出去走走,你们远远的跟着。”
说完,她起身去了上房。
顾氏正在发呆,见到林琪过来,她翘了下嘴角。
林琪依偎在她身边,手指把玩着她裙边的丝绦,道:“阿娘,阿爹的生祭上我想亲手做几盏莲花灯给太婆、阿爹和哥哥,你陪我去采些莲花染纸,好不好?”
顾氏低头,只看到女儿三个可爱的发髻。
“好,”顾氏自打被林父笔迹勾起愁绪之后,发呆的时间明显多了,余下的时间她都在书房里抄写经书,旁的事情基本引不起她的兴趣。
但林琪不是别人,也只有她的要求,顾氏才会没有迟疑的答应。
林琪和顾氏出了芝兰院,柳嬷嬷得知这事时,林琪和顾氏已经坐在了荷塘旁边的水榭里。
这时天气已经转热,水榭四周的格子门全都拆卸下去,四下里通风,尤其这时又是傍晚,微风轻拂,格外凉爽。
丹霞带着芸心去荷塘里采花,雪姣和卷翠留在两人跟前服侍。
林琪看了眼卷翠,卷翠微微点了下头。
林琪这才转头望向荷塘,“阿娘,你小时候就是在这儿玩耍的吗?”
提到儿时,顾氏嘴角微翘,“阿娘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每到夏天,就会在这里看书弹琴,你二舅那时正准备秋闱,因为天气热便跑来这里跟我抢地方,阿娘看他可怜,便把这边分给了他,”顾氏从自己跟前往旁边从前往后的比了下。
林琪眨巴了下眼睛,道:“那阿娘跟二舅的关系很好了?”
顾氏笑意慢慢收起,表情逐渐转淡,“那时自然是好的,只是后来你二舅成了亲,”她顿了下,看把脑袋凑过来的林琪,道:“阿娘也长大了,又嫁给了你阿爹,这些年也只回来两次而已。”
林琪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