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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己方铳队一轮齐射,打的对面营垒上木屑与石块横飞,不少人被铅子击中脑袋,直接炸开了血花,而敌人的反击则弱了许多,原本应该有至少四百杆火铳的敌人却只打开了不到一半的铅子,原因无他,山梁上的大风卷走了火绳枪暴露在外的药窝里的引药,也让火绳不那么稳定了。
对射依旧在继续,正此时,牧锋亲自赶到,传达命令:“李如龙,伯爷命你一刻钟内出击,夺取营垒!”
“为何这般紧急?”李如龙领命之后,已经下令跳荡队集结,却有些不敢相信的问。
牧锋指了指已经开始阴郁的天,说:“咱们队内的土谢图人说,这种天气的昭莫多,很有可能下暴雨,是暴雨!”
李如龙这才明白,连忙下令展开进攻。
鼓声一时变的急促起来,密集的已经分不出鼓点,铳队和跳荡队的大旗向前倾斜,数百支十二尺的长矛斜指天空,如同两片树林一样,翼护在跳荡队两侧。
营垒上再次开始打铳放箭,但席卷而来的狂风让一切反击都变的那么孱弱,跳荡越来越近,打出去的铅子不断击中列阵徐行的士卒,不断有人倒下被人拖下去,后面人再次补齐,队形丝毫不乱,距离敌人营垒三十步,鼓声忽然停止,铳队上前,最后一轮齐射之后,白色的烟雾笼罩了大军,营垒上的土谢图人和哥萨克人忽然听到一声声如猛兽一样的咆哮,就看到一群被铁甲覆盖的恶魔凶兽从烟雾之中奔驰而出。
胸墙直接被推倒,跳荡队冲杀过去,追杀那些四散而逃的土谢图人,而营垒上的射手不分你我的射击着,一直冲杀到了营垒之下,随后的长矛手便用长矛刺杀上面的家伙,跳荡手用大刀巨斧剁砍那些栅栏,还有人拉扯撬动营垒上的石块土袋,列阵在二十步之外的铳手压的上面的土谢图人不敢露出脑袋。
轰隆!
原本被炮弹打松了一处营垒被撬掉一块石头后发生了垮塌,把四五个跳荡勇士压在下面,但无人管他们死活,李如龙已经亲率跳荡冲了上去,脚下湿滑的草甸子上到处都是被铳子打飞的血肉,到处都有火药残渣,营垒后面还有近百被打的面目全非的尸体整齐的排列,但那些手法娴熟的哥萨克人却不见了,远远的,李如龙看到他们在鞍马型的另一侧山顶竖起了大旗。
“妈的,这群孙子,还想为土谢图人殿后!”李如龙骂咧咧的说道。
那马鞍一样的山顶也修筑了营垒,陡峭的地形看起来更加的易守难攻,李如龙高声喊道:“去,让炮队上来,老子要轰死那群家伙。”
见山梁上的壁垒被攻破,孙伯纶率领中军向前,龙虎疾驰而来,跪在地上:“伯爷,让我的人进攻吧。”
孙伯纶用望远镜看了看那鞍马山顶,确定上面并无火炮,而火铳也覆盖不了黑丛林的边缘,毕竟马鞍部距离黑丛林足有三百步的距离,而潜行过山的斥候来报,因为山梁丢失,输了一阵,土谢图部渡河的速度加快了,甚至丢弃了不少羊群,孙伯纶思索片刻,心道是时候出击了,但却被远道而来的阿海阻止了。
阿海从马上跳下,说:“大人,必闍赤大人,请听我一言!”
“怎么了,阿海?”看他如林大敌的样子,要不是早就有情报确认东虏的援军刚刚与车臣部汇合,还在克鲁伦河一带,孙伯纶都以为敌人要从背后袭击来了。
阿海跪在地上,求道:“必闍赤大人,请务必要大军停止进攻,沿山坡扎营啊!”
“为何,是因为要下雨了吗?”孙伯纶摸了摸打在肩膀上的雨水,问。
阿海说:“不光是暴雨,小人感觉,会有冰雹!”
孙伯纶脸色一寒,草原上的天气就像阿布鼐的脸,总是容易变的,冰雹不仅对牲畜和士卒造成伤害,关键是冰雹之后的低温,淋了雨的士卒在低温之下,很容易发烧感冒,在这四战之地,荒无人烟的草原,一场冷风就走卷走上千人的性命,孙伯纶可不想冒险,能追随他到漠北的都是精锐中的精锐,他能看着那些百战余生的老兵死在敌人的刀矛之下,也绝对不会让他们死在痛苦之中。
“扎营,进树林扎营!”孙伯纶当即下达了命令。(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章十三 长远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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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阿海的建议至少拯救了上千士卒和数倍于此的战马,孙伯纶的大军进入树林扎下营寨不到半个时辰,乌云就铺天盖地而来,图拉河边瞬间就变了天,倾盆大雨轰然而下,大雨持续了一个时辰,刚要到晚饭的时候,冰雹落下,有的冰雹如拳头大小,就算粗如手臂的树枝都能打断。
大军的晚餐中除了热滚滚的肉汤,还多了掺了红糖的姜汤,蒙古人显然对这类饮品并不熟悉,有些人拒绝饮用这红色似血的东西,即便是阿海下了死命也有人不从,但当不喝姜汤就不需饮酒暖身,第二天也不会给茶和香烟的威胁下达之后,扎萨克图人还是选择了妥协。
冰雹很快过去,到了深夜便是凄冷一片,淅淅沥沥的雨不断落下,伴随着炸裂的轰鸣声,只不过那不是打雷,而是运到山梁上的火炮在炮轰马鞍部的敌军。
炮击持续了一夜,一直到第二天早上,马鞍部壁垒上的敌军打出白旗为止,但攀上山顶抓俘虏的李如龙只发现三百余被冰雹砸的鼻青脸肿,雨水浇成落汤鸡的泰西人,而土谢图人在今天天亮就渡河跑掉了,他们拆毁了渡口和浮桥,超过万帐的牧民被留在了河边。
孙伯纶只派遣人马收拢牧民和牲畜,自己却在潮湿的帐篷里接待在此次大战中造成最大威胁的哥萨克骑兵。
等牧锋带着十几个俘虏走进帐篷的时候,孙伯纶正在清理自己的装备,把昨晚雨水打湿的短铳里凝结成块的火药清理出来,他低着头,专心用绒布擦拭着,随口问:“怎么这么久?”
牧锋不悦的说:“将主爷,这些家伙都是俄罗斯人中的贵酋和军官,他们说什么要以狗屁礼仪来见您,需要穿戴整齐。”
孙伯纶抬起头,看到十几个金发碧眼的家伙,他们泾渭分明的分成两拨,三个人衣着华丽,身上的绶带和勋章很漂亮,佩刀也华丽的过分,其余人与他们看起来差不多,只是裹住身躯的衣服破旧了一些,毛发也不如那些人茂盛,鼻子下面滑稽的胡子很惹人注目。
牧锋一把扯过一个汉人,说:“让他们跪下!”
孙伯纶瞧了瞧那汉人,问:“你是汉人?”
“是的,小人是汉人,祖上是宁夏的,原本在西域走马贩货,在往哈萨克贩茶的时候,结识了这些俄罗斯的贵人,因为会几种语言,所以做通事。”那人小心的说道,悄悄打量孙伯纶。
“你会什么语言?”孙伯纶问。
“俄语、突厥语和蒙古语我都能说,前段时间还学习了一下新出现的满语。”他回答道。
孙伯纶点点头,随手指了指那些人,说:“看来你对他们很了解,帮我介绍一下他们吧。”
他的这个随意的举动引发了轩然大波,其中一个四十多的男人举起一只手,高声叫嚷着,似乎在控诉什么,通事赶忙说:“将爷,这三个人都是出身俄罗斯的贵族,这个男人叫彼得罗夫,是托木斯克城总督的女婿,亦是俄罗斯在鞑靼人地盘上的代表,他刚才是说,虽然他已经战败,但是您作为一个贵族,应当给他足够的尊重,不应该让他和这些哥萨克人站在一起,想被贩卖的奴隶一样指指点点。”
“哥萨克人呢?”孙伯纶又问。
通事指了指最为高大的男人,说:“他叫伊凡,是哥萨克人的首领,头衔是上尉,应该类似于我们汉人中的把总,他手下原本有四百名哥萨克人,还有大约相同数字的俄罗斯渔猎手、犯人和冒险家,这些人在一个叫做雅次库克的地方建立了个城寨,而彼得罗夫则是俄罗斯派来的官员,与大明不同,伊凡的军队更像是雇佣军,而不是俄国的经制之师。”
“你们怎么和土谢图人混在一起的?”
通事想了想说:“伊凡的哥萨克兵打败了通古斯人,南下到了野人女真的地盘,与捕捉索伦的建州部联系上,伊凡以为他们是汉人,来到了大明,想与他们通商,购买茶叶和丝绸,但那些女真人自称大清国,只能提供少量劣质茶砖,没有丝绸,但愿意用金子和毛皮雇佣他们打仗,所以这些人才向西南进军,来到这片土地。”
“西南。。。。。。西南。”孙伯纶咂摸着这个词汇,忽然意识到,那岂不是说,这群斯拉夫人已经到了西伯利亚的最东端了。
孙伯纶只是知道俄罗斯人在明末清初完成了对西伯利亚的探险,唯一记得的就是尼布楚条约,详细的一点不了解。
正思考的孙伯纶再次被那个叫做彼得罗夫的人打断思路,他高声叫嚷着,粗豪的声音充塞了整个帐篷,通事赶忙说:“彼得罗夫先生说,这里只有他的身份能与你对话,你无视他是侮辱他。”
孙伯纶摇摇头,不知道这种自信是从何处来的,索性说:“好吧,既然他要谈,就和他谈,你让他们跪下吧。”
通事一字不差的翻译了孙伯纶的话,惹来的却是阵阵的骚动,彼得罗夫哇哇大叫着,其余两个俄罗斯贵族也是面色难看,但伊凡却不知道对身后的人说了什么,跪在了地上。
砰!
一声尖锐的铳声压住了所有人的声音,大家寻声看去,孙伯纶手中刚装填完毕的短铳正在冒着青烟,而彼得罗夫的胸口晕染了大量的血液,他那张布满体毛的脸上满是惊骇的表情,然后身体像破口袋一样摔在地上。
这一声枪响比任何话都有用,其余两个俄罗斯人立刻跪在了地上,通事连忙说:“这个是执政官巴耶夫,彼得罗夫之后,他官职最高,他曾自称是俄国内部一个大家族的后裔,那个家族在俄国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