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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军尽没了?”曹文诏又问了一句。
“多半。。。。。。多半是葬身洪水了。”小卒悲戚答道。
曹文诏的忽然从马上坠落,几个亲兵上前,扶起曹文诏,却发现曹文诏脸色煞白,剧烈的咳嗽之后,满嘴是血,他兀自无法相信,喃喃说:“我。。。。。我宣大军尽没了,那五六万兄弟啊,朝廷靡费千万编练的新军啊。。。。。。。。”
“大明。。。。。。。大明怕是完了。”曹文诏吐出悲戚一语,昏了过去。
待曹文诏醒来的时候,面前满是大小官将,众人皆是殷切的看着曹文诏,其中有他正兵营的游击,也有新军各营的主官,待曹文诏坐起身,一个新军将军说:“曹将军。。。。。。您还是拿个主意吧。”
“本官昏迷多久?”曹文诏问。
“两日。”那将军说道。
“这两日有什么消息传来?”曹文诏见众将脸色难看,当即问。
“杨督师来人催了两次,我们也联系不上左将军,另外。。。。。。。闯贼和献贼在许州一带打起来了,都说对方是掘堤纵洪的凶手,献贼打败,向南逃了,闯军已经向北而去了。。。。。。。开封。。。。。开封怕是没了。”
曹文诏点点头,说:“命令大军开拔,向南行进。”
“还追献贼?”亲将当即问道。
曹文诏摆摆手:“献贼追不得了,督师那里也是自身难保,你们觉得我们有机会与秦军汇合吗?”
众人皆是摇头,只要得知宣大军的结局,秦军肯定是返回陕西的,曹文诏说:“如今只有一条活路了。”
几个新军将领拉开与曹文诏的距离,一个将官说:“曹将军,无论如何,我等是不降贼的,末将深受朝廷大恩,领新军剿贼,家中血亲也多有丧命流贼之手的,若是将军降贼,请先诛杀末将吧。”
曹文诏见他跪在地上,说:“蠢货,本官何曾说降贼,本官的所说的活路是去扬州!”
“扬州?”众人不解。
曹文诏道:“扬州的卢象升卢大人忠直勇略,不亚于杨、孙二位督师,其麾下总兵郝允曜,拥兵二万,是云中侯妻弟,与本官有交情在,若我军投奔,定然不会亏待我等的。”
“可是。。。。。。杨督师命我们北上的啊。”一个新军将领说道。
曹文诏未曾说话,一个亲将说:“他杨嗣昌不听我家将主的,执意渡河,才有今日之败,让王师无功尽没,中原局势大坏,便是当朝首辅,天子宠臣也是担不起责任来,哼,难道我们要跟着他去陪葬吗?”(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章四六 虎狼之策
(全本小说网,。)
“周将军,可见督师大人?”
李信飞奔直入封丘县城,见到山西镇总兵周遇吉连忙问道,看他紧张的样子已经是没了形状。
周遇吉微微颔首,说:“督师大人昨日午后来过,向末将面陈方略,让末将率领宣大余兵,返回山西,把守宁武关。”
“今日可见督师否?”李信又问。
周遇吉摇摇头,从怀中取出一匣子,说:“此乃督师大人所赐,说三日后交由监军万元吉。”
李信接过匣子去开一看,里面有一奏折,他不顾其他,打开了看,咣当一声,连匣子带奏折坠落在了地上,李信瘫软在地,喃喃说:“杨大人怕是。。。。。。。怕是已经。。。。。。。。”
周遇吉捡起地上的奏折,看了一眼,发现那是杨嗣昌向天子请罪的折子,把此次宣大尽没,开封被淹的责任揽在自己身上,最后表示以死谢罪。周遇吉连忙说:“昨日督师大人曾让末将为他寻一熟悉长垣的向导。”
李信站起身子,提着袍子炮将起来,大叫:“快快,去长垣,去黄河泛道!”
从开封逃回岸北之后,已经寻死过的杨嗣昌在众人的劝说下焕发了新的斗志,特别是听闻闯、献二贼内讧之后,杨嗣昌把行辕摆在封丘,开始重新布置,一方面他收拢尚未渡河的宣大兵马近万,又联络左良玉、曹文诏和孙传庭,杨嗣昌似乎重新焕发了生机,夜以继日的制定方略,一直到前日听到黄河改道的消息。
黄河改道几乎与开封决堤在同一时间发生,但祸患的是山东,一时没有塘报传来,一直到灾民进入直隶,杨嗣昌才得知了这个灾难消息,自此以后,李信在没有见过杨嗣昌。
李信与周遇吉长驱数十里,向东而去,此时这里也是一片汪洋,遍地都是黄泛区,官道两旁,一群饥民面如菜色,茫然的看着马上的官将,皆是不敢言语,一直到长垣境内,但见面向黄河泛道的亭子里挂了几根白凌,李信连忙下马走了过去,却见一老农浑身是泥巴,正从泥浆里挑出一条玉带。
李信一把抓住那玉带,一看正是杨嗣昌的,李信问:“这玉带的主人呢?”
那老农见来人都是一身官袍,连忙跪在地上,说:“小人只是看到有个面带福相的老人在这河边饮酒,踉踉跄跄的,几次跌倒,小人本想去问问,却听那人指天狂骂,似是失心疯了似的,再不敢向前,后来那人便走向河中央了投河了,小人拼命想去救,却也没法进泥塘深处。。。。。。。”
李信顺着老农所指,但见泥塘中有一行脚印,只通河中央。
那老农见这些官将皆是悲愤,连忙说:“各位老爷,那人还在这亭子里写了些字咧。”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块白娟,上面用血写了一行红字:盐梅今暂作干城,上将威严细柳营,一扫寇氛从此靖,还期教养遂民生。
李信手捧着白娟,颤抖起来,这是杨嗣昌出京督师,在平台践行的时候,天子御赐的赠别诗。
“大人。。。。。。。大人。。。。。。。”李信捧着白娟,痛哭起来,久久不能自已。
京城,平台。
皇帝高居御座之上,内阁大臣皆是神色严正,肃穆而立,不敢言语,杨嗣昌的折子递到皇帝的手中已经有一刻钟了,皇帝看过之后,面若死灰,胸膛起伏不定,不知过了多久,皇帝忽然从御座上站起,把手中的折子撕得粉碎,扔到了辅臣们的面前。
“杨嗣昌,你是本朝第一罪人啊!”皇帝拍的御案咣咣作响,竭尽全力的嘶吼道。
嘶吼过后,皇帝的脸色忽然变的一片煞白,一声鲜血从腹中吐出,血染红了御案,咣当,皇帝坐在了椅子上。
“庸臣误国,庸臣误国啊。。。。。。。。”皇帝仍旧呼号不止,胸腔之中却满是空鸣。
御案上的文房四宝已经和奏折一道被扔到了地上,内阁辅臣皆是不敢言,皇帝此时已经是流出泪来:“朕躬德薄啊,竟然重信如此庸碌之臣,害了大明数万忠勇,废了朝廷千万粮饷,大明的江山,难道就要亡在朕的手中了吗?”
陈新甲再也听不下去,向前走了两步,跪在地上,说:“皇上,此时此刻,不是追究杨大人罪过的时候,也不是黯然神伤的时候,闯贼已成大患,如今黄河泛滥,直隶、山东河南都受大灾,如何赈济灾民,如何挽回局势,还要请皇上定夺啊。”
王承恩上前,用手帕擦了擦皇帝嘴角的鲜血,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背部,劝慰道:“皇爷,皇爷万万不可自责啊,保重龙体要紧,要是皇爷真出点什么事儿,天下百姓当如何,祖宗留下的江山又如何?”
皇帝听了这话,心情稍稍平复,正色说:“杨卿已死,朕赐予哀荣,陈大人便担任兵部尚书,为朕赞画军机吧。”
陈新甲连忙谢恩,皇帝当即问:“如此危局,陈先生有何良策?”
陈新甲当即说:“皇上,如今中原及京畿尚有北府、辽镇和秦军三支强兵,局势尚未崩溃,微臣请皇上调集辽镇兵马入关,屏护京师,再请皇上令秦军返回关中,守卫潼关。”
“秦军回陕,何人平贼?”皇帝不甘的问道。
陈新甲当即叩首,严声说:“皇上,如今局势大危,平贼是平不得了,大明能听调的只剩下秦军和卢象升的兵马,若是再失一军,京畿不保。”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吗?”皇帝脸色大变,问。
陈新甲道:“原本闯贼不过是一巨寇尔,流窜各处,杀人越货,如今已经开始邀买人心,自立为王了,此乃大患尔,皇上要知道,如今户部不过三五十万库银,而河南、直隶和山东至少五百万的灾民,拿什么就赈济?朝廷不去赈济,闯贼便会去,那些愚民愚妇,便为闯贼鹰犬尔,中原已经是大乱,闯贼再聚众,便是百万人马了!”
“陈大人说的极是,臣附议。”这个时候,温体仁也站了出来,杨嗣昌已经死了,他便是首辅,虽然已经位极人臣,却再也不能做原来和稀泥的事儿了。
“好,既然二位先生,如此说,朕便让孙传庭暂退陕西,陈先生还有何良策?”皇帝直接问道。
陈新甲道:“如今闯贼已成大明首患,若不尽快剿灭,恐难再制,微臣有三策,请天子定夺。”
“好,先生起来再说。”皇帝脸色红润起来,热切的说道,他心里对杨嗣昌的恨意也淡了一些,感觉杨嗣昌虽然昏庸,却给自己留下了用于任事的陈新甲,虽然他只是一个举人,连进士都不是,但能力却非一般。
陈新甲并未起身,而是说:“皇上,待微臣陈奏完,再行起身吧。”
他当即说道:“一与东虏议和,稳固蓟辽,二加封云中侯,令其入关进剿闯贼,三策便是招安献贼,以贼剿贼!”
“大胆!安敢献这灭国诛心之策!”皇帝脸色骤变,站起身,大声吼道。
陈新甲毫不怯懦,说:“如今闯贼势大,国库空虚,唯有稳住东虏和北府,才能全力剿灭闯贼。”
“陈大人莫要再说了,与东虏议和便是放虎归山,让北府入关剿贼是以身饲虎,招安献贼,更是养虎遗患,你三策盖是虎狼之策,朕全都不能应允!”许久之后,皇帝才说,若非他知道陈新甲在编练新军的事上已经和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