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孙传庭微微点头:“秦王心系百姓,本官佩服。”
郝世禄道:“我那女婿,做的多,说的少,所以无论南京还是北京,总有人数落他的不是,这些人也不去看看,但凡秦王治下,有几人饿死呢?别说河套的粮食,为了赈灾安民,秦王可是不远万里,从安南、广东购买米粮,甚至与南京妥协,开通漕运,有些人啊,就是见不得北府好。”
孙传庭微微一愣,一脸苦涩,若不是亲眼所见,他也是不相信的,原本他就是郝世禄嘴里那见不得秦王好的人。
“郝大人,本官能去看看吗?”孙传庭问。
郝世禄哈哈一笑:“您可是折煞卑职了,卑职又不是锦衣卫,哪敢控制您的自由,左右尚未有渡船来,一道去看看便是。”
孙传庭叫来仆人看守行礼,与郝世禄和几个亲卫一道,跟着另一队载重马车去了,那马车走的不快,一路穿过街道,直接进了大宁附近的军营校场,如今大军都已经南下,军营之中没有兵马,却是被大宁的官府衙役使用,许多丁壮出入其中,除了米粮,还是炭石、水桶进入,远远看去,校场之上竟然是砌筑了一排排的炉灶,孙传庭凑过去一看,竟然是一排排的锅和鏊子,正在摊煎饼,还有烙饼。
“大娘,这是给谁做的?”孙传庭见看烙饼的中年女人满头大汗,问道。
那女子擦了擦汗,舀起一勺子面糊给孙传庭看了一眼,说:“俺们这排是给王师做的,他们做的是给难民准备的。”
“有什么不同吗?”孙传庭问。
那女子嘿嘿一笑:“你尝尝不就知道了。”
孙传庭掰下一小块硬的像石头一样的烙饼,放进嘴里,却怎么也咬不动,郝世禄递来水囊,孙传庭就着吃下去,发现就是普通的面饼,但往后面走了走,发现这些人的烙饼颜色呈现褐色,与刚才吃的完全不同,他掰下来泡在水里,然后吃下去,咬起来就很粗糙,死命才能咽下去,嗓子火辣辣的,定然不全是粮食。
“这是什么?”孙传庭问。
刚才和他说话的女人扭头说道:“也是烙饼,就是掺杂些东西,不信你去看看。”
说着往一边的棚子里指去,孙传庭走了过去,发现棚子里都是青年丁壮,正把磨好的面粉筛除麦麸和杂质,筛过两次的放在一起,送到刚才说话的那排炉灶旁,和面、烙饼,而大部分则是把剩下的麦麸倒进还未曾筛的面粉里,倒进去了一些杂粮粉和孙传庭不认识的东西,再和面烙饼,这些便是赈济用的粮食。
孙传庭脸色大变,抓了一把杂粮粉旁+边的白色东西,问:“这是什么?”
干活的丁壮看了他一眼,道:“还能是什么,锯末!”
“那。。。。。那这是什么?”孙传庭又指向掺杂粮食的人最后抓了一把扔进去的东西。
“你连这也不认得,沙子啊!”那丁壮不无嘲讽。
“锯末!河沙!”孙传庭诧异的看了那丁壮一眼,忽然一脚把掺杂锯末、杂粮、麦麸的木箱子踹翻,大声斥责:“这也是能给人吃的!”
“谁在闹事?”十几个衙役跑了过来,领头的是个小吏,看到孙传庭身后的人都是身材高大,又问:“你们是什么人?”
孙传庭并未回答,而是喝问:“你们就是这么为灾民准备赈济粮食的吗?”
那小吏看向掺杂粮食的丁壮,问:“你们没有按照规矩来吗?”
那丁壮连忙磕头:“老爷,小的就是按照规矩来的,比例也是按照官府定的比例,没多也没少,老爷不信可以去点验,出一点差错,杀小的脑袋。”
小吏微微点头,对孙传庭说:“那你为什么扰乱秩序?”
孙传庭一脸愤怒,说:“你们这些为非作歹的贪官污吏,国难之际,竟然发国难财,置中原数百万百姓生死于不顾,往米面之中掺杂锯末、沙子,实在可恨,朝廷若是知晓,让尔等贪官污吏,死无葬身之地。”
孙传庭的怒斥惹的周围一片死寂,就连干活的丁壮、妇女都是停下手来,忽然那小吏发出一声大笑,紧接着周围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这可是朝廷定下的章程,我们按照章程办事,还有错了?”
“就是,哪里来的老书生,愚不可及。”(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章一零八 如何赈灾
(全本小说网,。)
孙传庭见周围聚拢过来的人都是这般说,心中颇有怀疑,却仍旧难以置信,问:“朝廷让你们往米面里掺沙子,掺锯末?”
那小吏笑了笑:“朝廷不仅让我们掺沙子和锯末,连掺沙子和锯末的比例都是朝廷定好的,我这里还是户部和大都督府的移文呢。”
说着,小吏怀中取出一份文书,孙传庭一把抓过来,看了看,发现确实是大都督府和户部一起签发的文书,上面的大印是不可能伪造的。
“是何奸臣,胆敢如此麻木不仁?”孙传庭问。
小吏摸了摸鼻子,笑道:“应该是秦王定的章程,仁不仁的,就不是在下知道的了。”
孙传庭却一甩袍袖,道:“我本以为秦王爱民如子,却不曾想也是这般暴虐残酷的,中原百姓屡遭劫难,民不聊生,其竟然在赈灾粮食上做手脚,贪墨赈灾粮款,实乃。。。。。。。。。”
“这位先生,莫要在此胡言乱语,惹来了衙役,少不了一场牢狱之灾。”小吏提醒说道。
孙传庭却是倔脾气上来了,摊开手,说:“让他们来吧,秦王无道,自有天诛!”
那小吏坐在了一旁的凳子上,一招手,周围的人接着干活,他擦了擦身上的汗,随意问道:“秦王怎么无道了?”
“往赈灾粮里掺沙子,掺锯末,克扣粮款,如何能不称无道?”孙传庭冷冷说道。
“那先生觉得该给中原灾民吃些什么?”小吏问道。
孙传庭道:“中原百姓俱是大明赤子,屡遭劫难,自然好生恩养,自然应以米粮赈灾。”
“哟,瞧您说的,朝廷是不是该给灾民弄个猪蹄,倒上米酒啊。”
“最好再来碗人参炖鸡,好补补哟。”
几个干活的丁壮嬉皮笑脸的讥讽道,那小吏瞪了他们一眼,这些人继续干着掺杂米粮的活计去了。
小吏拿出扇子,扇了扇,靠在棚子的梁柱上,问:“先生可知道在河南,一石粮食作价几何?”
孙传庭脸色铁青,不知道这话什么意思,小吏说道:“寻常地方五六两,若是开封、洛阳这类大城,会上七八两,河南是遭了兵灾,但不是人人都是灾民,朝廷若是拿着南方的大米和河套的麦子去了河南赈灾,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吗?”
小吏自顾自的说道:“官员士绅会贪墨,奸猾小人会冒领,大部分的粮食最后都会进到权贵的嘴里,然后流入到黑市上,把河南百姓手中最后一点钱财榨取干净,官绅、豪商、地痞流氓会在赈灾过程中大发横财,要么朝廷拿出数倍粮食赈灾,要么坐等灾民饿死。而朝廷定下这章程,就是防备此类事情发生。”
孙传庭一时愣住,他在直隶、陕西也是赈济过灾民,知道地方官吏贪墨,豪绅强占乃是普遍存在的,这些当权者视灾难为发财机会,只有快要饿死的时候,百姓才会把一辈子积攒的散碎银两拿出来,把几代人耕耘的良田低价销售,灾荒之年,就是豪强的发财之年。
“往里面掺杂了沙子、锯末,就能避免的了吗?”孙传庭满脸不信,千百年来,历朝历代都是如此,这等顽疾岂是一时能解决的。
小吏扇着扇子,随口说道:“彻底解决是不可能的,但至少不会像以往那般,先生要知道,官员贪墨赈灾粮,是为了卖出高价,但我们在山西就把粮食加工成食物,存放不住的东西是不能坐等价格的,当然,大部分的赈灾粮都是直接运往中原灾区的,但小麦里掺杂了高粱、糜子、沙子,大米里掺杂了粳米、石子,所有可以作高价卖的精米精粮,都变成低品质的杂粮,卖不出高价去,他们贪腐了也是无用,到了中原,所有粮食也会按照现在这个比例掺杂沙子、锯末加工成食物分发给灾民,是难吃了一些,但是能让人饿不死,受了灾的人只要能填进肚子都是吃食,根本不在乎好吃不好吃,只有那些手里有精米精粮,却去冒领赈灾粮食的人也会觉得难吃。”
“秦王说了,赈灾是让更多的人活下来,这才是功德,比道貌岸然的给灾民**米白面要强的多。”小吏看了看孙传庭,最后不屑的说道。
一个高大的亲卫上前,怒斥道:“兀那汉子,你可知道这位是谁?”
小吏摆摆手,丝毫不在意的说:“说到底就是一个迂腐酸儒,这些日子我是见的多了,这几日来骂架的书生秀才不说,去年,内阁辅臣吴飧罄希氤伲颐巧轿鳎颐前盐薜氐陌傩账屯希彩谴舐畈恍簦沟陌傩毡尘胂纭H缃癯闪死癫可惺椋裁患湓俟恃健K灯鹄矗舨皇堑背跚ㄡ慵甘蛉说侥希衲昴睦镉心敲炊嗔甘酬饧弥性轿骰沟迷俣嗉甘蛘懦苑沟淖炷亍!�
“你们走不走,不走的话,别怪俺们不客气了!”
正说着,十几个休息的妇人走了过来,拿着水瓢喝了几口凉水,掐着腰围着孙传庭,盛气凌人的问道,小吏连忙上前,劝说道:“这位先生若是无事便离开吧,我虽然算不得读书人,却也算能与你辩论一番,也算是以理服人,但惹的这些大姨、婶子发了火,那可是要骂娘的。”
说着说着,干活的丁壮也是站起来,个个攥的手嘎嘎作响,不怀好意的看了过来。
“真是。。。。。真是斯文扫地!”孙传庭一甩袖子,扔下一句愤愤不平的话,转身离开了。
十几个妇人相互看看,抄起扁担追了上来:“你个耍嘴皮子的臭书生,说谁骚呢?说谁呢!”
等孙传庭上了船的时候,已经是狼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