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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河南那些士绅,他们要是聚众闹事,鼓动河南那些大户商家都不再纳粮,尤其是在这种打仗时期,缺银少粮的,更是万万不妙。
“冯大人无错,赵大人也只是想把他赶出河南。”邵安提议道,“不如,将冯大人调回京城。河南那边,派钦差前去安抚。”
皇帝笑了,对邵安道:“你果然还是想把他安插在刑部的。不过刑部尚书那个位置,一般人还真不好干。”
话说刑部尚书这几年换了不知多少人了,就没有一个能干得好的。万幸大理寺还有裴绍钧坐镇,可以帮刑部分担一些疑难怪案,这些年司法机构才不至于混乱。若是这次冯彻能够重返京城,则是刑部之幸,朝廷之福啊。
“圣上所言甚是。”邵安拱手道。
皇帝又问:“至于钦差人选,你觉得派谁去较好?”
邵安试探道:“不如派吏部的人?”
“不行。”皇上断然拒绝道,“朕听说吏部中有人的祖籍就在颍州,他们早已和那些士绅串通一气,不可信。”
这个答案邵安早已料到,他并不感到意外,继续试探道:“大理寺卿裴绍钧正直严明,可以一试。”
“不可,他与冯致远交好,派他去则显得不公。”皇帝依然反对。
邵安似乎懂皇帝的意思了,心底暗道不妙,想了想又提出了一人,“孙谏明,孙大人?”
皇帝摇头,道:“他年过花甲,不太适合远途奔波。”
果然,邵安低头,嘴角微微勾起一抹苦笑,最后拱手道:“如若圣上不弃……臣,自荐。”
皇帝等的就是他这句话,于是爽快的答应了,点头道:“好。”
邵安离开养心殿时,守在门外的陈公公见他出来了,抬头看了丞相一眼,又迅速低头避开了邵安探究的视线。看着如此反常的陈公公,邵安猜测,这里定有什么猫腻。皇帝这意思,是想把自己给支开啊。
回到相府后,邵安单独去找秦叔,将这事原原本本的告诉他了后,秦叔想了想道:“皇上这么说,应该是想要支开丞相。而且陈公公长年跟在皇帝身边,办事滴水不漏,是个玲珑剔透的人。他如果真想瞒你,肯定不会让你察觉的。”
“那就是不得不瞒了。”邵安笃定道,“看来是关乎军情了。”
“西北军事?”秦叔疑惑道,“难道圣上,怀疑丞相通敌?”
邵安摇头,“那倒不至于。不过圣上曾说过,让我以后不得碰兵事。看来皇上他是又有了什么新兵策,恐怕与我理念不合,还不如干脆避开我。”
秦叔捋了捋胡须,叹气道:“皇上逼你应下了这个差事,怕是再难以推辞了。丞相打算如何应对?”
“既然上面不让我碰兵事,我也懒得管,正好避嫌。”邵安漫不经心的说道。如今哥哥已经成为三军统帅,而且身边还有一个“小军师”,他相信即使没有外力相助,哥哥也一定能够胜利。
阿瑞连夜帮主子收拾好了衣物,邵安大清早去中书省交代了一下事情后,就离京了。刘汝卿愣愣的看着自家大人的背影,想着刚刚丞相对他交代的话。邵安让他这几天密切注意下西北军事,有什么事派人传信速报。
“西北能有什么事?”刘汝卿纳闷,要说有什么大事,那就是弃城的事了。可这事,他已经拟好圣旨,交给下面的人了,想必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孙敕也是第二天一早才知道邵安走的,他把刘汝卿叫过去,疑惑道:“邵相怎么离京了?”
见是副相来了,刘汝卿站起来,恭敬道:“皇上派大人去处理颍州的事了。”
“颍州那么远,居然派邵相去?”孙敕惊奇道。此刻西北战事正紧,皇帝居然派丞相出去办事?的确是怪哉怪哉。
然而刘汝卿却没孙敕想的那么远,十分老实的说道:“河南府内一直矛盾不断,而且河南灾情,也需要实地考察考察。”
“也是,也是。”孙敕点点头,然后转移话题,问道,“圣上让拟的旨意,你写完了吗?”
“昨儿就写完了,已呈圣上御览,邵相今早临走时,也签押了。”
“年轻人办事就是快。”孙敕赞道,“已发下去了吗?”
刘汝卿回道:“刚发下去。”
“好,好,好!”孙敕说了三个“好”字,不明所以的笑了笑,然后就走了。
刘汝卿看着孙敕脚步轻快的离去,总觉得那三个“好”字,有种说不出的怪异。好?到底是指什么好呢?(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100道之所存岂惧深渊,义之所至敢掀骇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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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近晌午,河南的天依然是阴沉沉的。从昨夜开始,就一直淅淅沥沥下着小雨。邵安带着阿瑞,外加暗中保护的徐七,一路上甩掉仪仗随从,快马加鞭赶到淮水河边。主仆二人身披蓑衣,头戴斗笠,沿着河道的江堤上策马徐行。
江上风大,一阵风袭来,阿瑞措不及防被雨水打湿了一脸。他一边抹脸,一边抱怨道:“主子为何不直接去河南府衙门,非要先来河堤看看?”
邵安解释道:“以前常有地方官员谎报灾情的事情。今年淮水泛滥,虽然颍州及时泄洪了,其他地方受没受灾,可不好说。”
“哦,原来主子是来实地查探的。”阿瑞一脸恍然大悟的说道。邵安侧脸看向阿瑞,轻笑着摇了摇头。
两人轻骑快马,一路南下,不久就来到了颍州境内。阿瑞下马询问当地村民,泄洪的地点。那些村民看着邵安和阿瑞,只见一人身着月白色的衫子,负手站在河边,面色无悲无喜。而问路的小厮也穿的比他们这些人强过百倍,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来的。
一老头伸手指了指前方,热情的说道:“再向东走十几里就到了。”
“多谢老人家了。”阿瑞谢道,正准备走,却被老人家给叫住了。
老头打探道,“小哥,听口音不像河南人啊。”
“是啊。”阿瑞含含糊糊的应付道,“听说这里发洪水了,过来看看。”
老头闻言,皱着眉头,骂道:“要不是冯灾星,我们这也不会下这么大雨了。”
“冯灾星?”邵安在旁听了多时,听到他们对冯彻的称呼,玩味的说道,“这话怎么说?”
老头厌恶的说道:“大老爷远方来的,自然不知道。有句传言说:‘冯彻至,洪水肆。冯彻离,洪水息。’你看他没来颍州时,我们这儿风调雨顺的,哪里下过这么大的雨。”
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邵安无奈的摇头,今天全国的雨水都多,连金城那边都无法避免,哪就能怪到冯彻头上了?
邵安还没说话呢,阿瑞最先听不下去了,跳起脚来了。他打抱不平道:“冯大人得罪贵胄,为你们泄洪了,你们还怪他?”
“冯灾星不走,雨就下个不停。”老头仰头望了望天,愤愤道,“你看这雨,还在下。可不就是因为他吗?”
“你们……”阿瑞还要再去辩论,却被邵安拉住了他的胳膊。只听主子讽刺的低声道:“不与愚民论长短,我们走吧。”
阿瑞被邵安拖走,一路上还骂骂咧咧的。他抱怨道:“这里的人怎么这么不识好人心。冯大人救了他们,他们居然还骂冯大人。简直了,这年头,好人做不得。”
“那些村民也是被人愚弄,分不清真假传言。你消消气吧,否则待会,还有你气受的呢。”邵安叹口气,这个阿瑞,还是那么单纯,不知人心险恶,世事艰难啊。
“谣言害死人啊,谁编的传言,太可恶了。”阿瑞生气的揉揉肚子,闷闷道,“气的我胃痛。”
“哪是胃痛,是饿了吧。”邵安好笑的望着这个小厮,“走,先找个地方吃饭去。”
※※※※※
边关的天依然是那么深不可测。而金城外连绵不绝的草原,也还是那么辽阔无边。十日期限已到,然而西北这几天,几乎一直在下雨。李洪义阴沉着脸,听着外面滴滴答答的雨声,心道弟弟果然所言非虚。
李洪辉也在观察的天气,但他还是不是往长安方向望去,看有没有特使过来。从金城到长安,往返一趟,正是十天。这也是李洪义决定再等十天的理由。然而十天已过,京城那儿什么动静也没有。
一传令兵禀告道:“将军,兵马已点齐,随时准备出发。”
帐外,大队人马集合完毕,整军待发。李洪义再次抬头看了眼外面漆黑异常的天空,心知不能再拖延下去了,于是下令道:“出发!”
众将领命,大家簇拥着主帅出帐。此时外面早已做好了万全的准备,马蹄裹布,口中衔枚,确保撤离成功。李洪义见状十分满意,骑着高头大马,率领大军向永靖撤退。李洪辉殿后,他看着大军乘着夜色悄然退出,直至最后一人。然后自己再次望了一眼金城,眼底有一丝留念,然后一甩马鞭,追赶前军。
金城,只余下了几千守军,在那里虚张声势,上演一番空城计。
然而此时,他们谁也不曾料到,一天之后,才有圣旨到达金城,禁止撤兵。可惜那时,大军已退,一切都已无法挽回了。
李洪义撤到永靖后,开始了积极备战中。他知道此时不能再拖,否则多拖延一天,金城那边便多一份露馅的危机。然而当他和弟弟李洪辉分析战况时,却发现南山,的确是挡在中央的一块拦路石。
有人提议绕过南山,但是李洪辉一言否决了,“这样不行,如果绕道的话,至少得两天时间。而且其中可能会遇到敌方侦骑,一旦惊动了敌人,偷袭如何进行?”
“难道我们翻山过去?可是南山如此陡峭,爬山也至少得花三四天吧。”
“虽然爬山会躲过敌人眼线,但是也太危险了。”
“是啊是啊,而且南山树木稀疏,没法隐藏。大军从山上下来时,就是敌人的领地了。一个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