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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探子来报:“前敌距城北门三里列阵。”也就是说,敌人的前锋营已抵达随州府城北门了,正列队等待大部队。过了两盏茶的功夫,官道尽头忽地出现了一排旗帜,旗帜后是一片飞扬的尘土裹着寒光而来,还未到山前,就已经听到步卒脚步声,盔甲兵刃的摩擦声,两侧穿梭的游骑发出的马蹄声……毫无疑问,这正是敌军的主力,只是李天俊一时还没看到主将的旗帜。
部队的前面已经快抵达小山时,道路东侧的旗帜突然出现了混乱,李天俊远远看到路东突然出现了不少士卒,做出用弓弩射击的动作。这支部队也不示弱,略微混乱一阵后,位于路西的部分游骑越过道路,与路东的游骑集合一处,然后向射击的士卒包围过去。快被围住的士卒并不恋战,不知从哪牵来战马,上马向东远远跑了。敌军追了一阵,鸣金收队。
很快,有飞马来报:“杨将军麾下五百人据此十里路东设伏,一击之后暂时东撤。”正说着,离埋伏点以北五里左右,又出现了混乱,刚刚回到原位的敌军骑兵又匆匆集合起来,向来时方向疾驰而去……军使见状解释道:“据此十五里杨将军埋伏了五百人,一击后暂时东撤。”果然,又过了一会,敌军两侧负责护卫的骑兵又跑回来了。不过人数上好像少了一些。
稍稍平静,山脚东侧喊杀声又起,这次李天俊看得真切,四五百宋军士卒突然从路东的田中钻出,对着伪齐军,特别是骑兵,就是一排排弩射。此时宋军的弓弩射程远,杀伤力大,伪齐军出其不意被纷纷射倒,反击的箭矢大多射不到宋军阵中。伪齐军反应也很快,两侧骑兵又集中起来,士卒也排了阵列向宋军冲杀。这批宋军先是用射程远、射速低的机弩,随着敌军的靠近,马上换成可以自由射击的弓箭,一阵阵箭雨后,驱马就往东边跑。
领军大将显然已经被打出了火气,发令停了大军的脚步,也不收拢骑兵,而是继续向东追杀。
“好!”看到此处,几位将军忍不住低声叫好:“这伪齐将到底出了昏招,就看杨将军下一步如何办了。”
伪齐骑兵已经追出很远,十五里处战事又起,遥遥望也不知埋伏了多少骑士。伪齐军剩余的骑兵前去围堵,这波伏兵竟然不理,反而向路中步卒发起了冲击,一时间居然冲散了后阵。敌军号令声起,步卒转身变阵,想要支援后方。正当时,路西五里处竖起大旗,林中突然出现了大批刀剑和盔甲的反光,军马嘶鸣此起彼伏。一声炮响,马蹄声由缓到急,旋风般冲向正在变阵的敌军。
敌军大乱,部分士卒在军官的喝令下,转身向西,想用长矛挡住宋军,就被飞来的一排排箭雨射倒,立时四散逃去。这伪齐将军倒是有些真本领,在慌乱中,硬生生靠着中军的亲兵建立起了一个小小的防御阵型,一边后撤,一边收拢残兵。宋军骑兵见了,也顾不得掩杀溃逃的其他士卒,而是在将领的带领下,向着敌军方阵冲去。
“这杨再兴傻了吗?前面打得好好的,最后这下硬冲算怎么回事?”王贵将军大有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正在此时,探子来报:“杨将军设五百兵在敌前,又聚一千兵在敌后,剩余一千五百主力冲杀敌军得手,敌军想要后撤。”
众将也顾不得听探子的回报,都起身探脖观看正要发起冲击的杨再兴部。
战场上,杨再兴领着骑兵,分为前后四个波次向着敌中军的防御阵地发起了冲击,最前二百人,眼看抵达敌阵,突然掷出手中长矛,拨马向两侧回转,第二波次,第三波次各四百人,均是如此。敌阵被射倒数百人,原本向外支棱着的,令人绝望的长矛阵顿时混乱起来,出现了大量空隙。
正在此时,第四波次已拍马赶到,骑士们硬硬地冲击,与敌军士卒狠狠撞在一起。一些骑兵来不及躲避,撞到了仍在矗立的长矛上,连人带马被刺穿,战马四腿乱腾,发出绝望的悲鸣,但更多的宋军骑兵冲入了阵中,双手死死握住长矛,依仗着快马冲击的力量,将伪齐军卒一串串穿起。这波冲击的力量大得居然刺穿了敌阵。而前三波的骑士已经回转过来,抽出马刀,顺着阵中缺口杀了进来。
此时就是神仙下凡也无办法了,那中军一片混乱中,旗帜倾倒,有二十来人趁宋军骑兵穿阵后,侧向回马之际,丢下本阵士卒,拍马就向西北跑。西北埋伏的一千来人到底军力不足,已经离开路面,放过正面涌来的大批溃卒,只在身后侧缓缓掩杀。
又有探子来报:“杨将军击破中军,敌军已经溃逃。”
“三千杀退两万,好样的!”张宗元见杨再兴杀退了敌军,忍不住开口叫好,抬头却见岳飞等诸大将仍然神情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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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02…35。率精骑三枪斩齐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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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宗元正要开口发问,突然又有探马来报:“敌前军已从随州府城后撤,徐庆、姚政、寇成三位将军正在追击。”李天俊听完立时明白,急忙去看杨再兴部。这杨再兴率部在敌军后方掩杀了一阵后,战场也不打扫,就在山北十五里左右的大道上下马休息了。
“这……是不是赶紧派人通知杨将军多加小心?”张大人也看出了问题,立刻向岳飞建议。
岳飞笑笑,摆了摆手,道:“张大人不必担心!”
过了一刻多钟,已有骑兵从山脚下穿过,杨再兴部突然传来一阵大喝,只见将士们皆翻身上马,跟着大旗由慢到快向敌军正面冲来。
得知主力部队遇袭溃逃,这前锋营的敌军本就没了战意。正待后撤时,又被城内的几百骑兵冲杀了一下,更是惶恐不安。士卒们一直没能形成有效的阵型,反而裹挟着将领们,只顾着闷头逃窜。不顾一切地奋马疾行了一刻钟,好不容易才脱离了追兵。身下战马已有些脱力,不敢下马休息,又见前方黑压压大队骑兵冲来,顿时没了士气,大批士卒放缓了马速、举起了双手。反正前几年还都是宋人,投降起来基本上没多少心理压力。军官们大急,连杀了几人也阻挡不住,反而引发了士卒们的仇恨,几个军官甚至因此被下属斩于马下。
杨再兴所部见状,也不再硬冲,而是引兵从两侧把敌军围了起来,并让士卒把投诚的敌军带到他处。投诚的士卒被带离后,就剩下中间的百余人围着一员大将不肯下马。杨再兴派人驱马上前,与对方交涉,不多久,双方士卒竟然让出一条道路,看样子杨再兴有意与敌将逐对厮杀!
“不投降直接射死他们就完事了,还搞什么单挑啊!”李若虚叹道。
“这你就不懂了吧。老李,这俗话说,兵为将胆,将为兵魂。一员大将,若不能在军中展示自己的武功,又如何能让这些把脑袋挂在裤腰带上的大兵们信服?”
“那就这样冒险?万一出现了意外咋办?”
“那就是个人的本事了,遇到实在打不过的,想跟我老牛单挑门儿没都没有;遇到打得过的,我老牛自然要骂着上去逼他单挑。”
正说间,双方士卒已经大喊起来,分别为自己的将军加油。中间两人骑在马上,杨再兴持枪,敌将用大刀,两人催马向前,踏踏踏就要战在一处。杨再兴眼看到了跟前,举枪向前刺去,那敌将双手端起大刀,用刀柄往外一磕,磕开枪路,然后左手向下,右手向上,猛地一翻,大刀已经势大力沉地向杨再兴砍去。杨再兴早有准备,左手顺着被磕开的枪势回转,右手握紧枪柄朝天一举,“开!”敌将大刀当的一声砍在精铁所制的枪柄上,发出刺耳的撞击和摩擦声,两人一时僵住,电光火石之间,战马已相对而过。
两人拨转战马,再次杀向对方。敌将举起大刀,奋力向杨再兴砍来,全然不顾杨再兴刺出的长枪。杨再兴有点意外,忙收枪再举,两人又是一次刀枪对撞。拨马再来,敌将又举起了刀。
“这倒有点麻烦了。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这敌将已经不顾生死了,一时不好处置。”
正说间,杨再兴好似怯了阵,拨马就退,速度刚刚跑起,敌将已经追了过来,挥刀下劈。恰恰此时,杨再兴向左掉转马头,左手在前,右手在后,回身刺向来将。来将一刀劈空心中大急,就见一锃光瓦亮的大枪头带着炸起的红缨迎面刺来。扑哧一声,杨再兴借着马力硬生生贯胸而过,将敌将挑在大枪上。敌将一时未死,竟死命地大叫不止。
“好小子,武功优胜当年啊,这小子单挑的功夫,只怕没人强得过他了。”王贵也出声赞道。
宋军一片欢呼,剩余的伪齐军则没有丝毫生气。突然一伪齐士卒驱马迎面冲向正挑着敌将的杨再兴,杨再兴一时措手不及,只好扔掉大枪,从怀中急急取出一物。此时这士卒已经冲到跟前,眼看就要砍中,杨再兴一扬手,那人如中了定身法,手中刀竟不再向下,两马错蹬,那人直直倒下死掉了。
剩余士卒见了全部下马跪伏,想是在乞求饶命。杨再兴终于停下,看着马头前跪着的一片军士。早有亲随冲了上来,护在左右。周围士卒举刀持弩,杀意四起。
杨再兴犹豫了一会,摆摆手,让人仍旧把这些士卒引到一旁,自己也不带亲随,拨马向李天俊所在的山头跑来。
“好,进退有据,到底长进了些。”很久没有说话的岳飞突然赞了一声,大家纷纷赞同。
不一会,有亲兵领着浑身是血的杨再兴来到帐前,杨再兴一见岳飞,立刻翻身下马,急奔到跟前,然后双膝深深一跪:“将军,您可回来了,想死我了!”
“大将军好好的,哭什么,他娘的丧气!再哭就把你的军功全抹了,罚你给岳将军洗衣服!”王贵呵道。
“就他?还不把衣服都给搓碎了?就是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