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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是那时,南越军反应过来了,不敢再正面交战,而是以游斗搔扰之战术,把我军阻挡在离水左侧,一直到臣回京复命,僵局还未破去。”
“那周亚夫他们是怎么做的?”刘彻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道。
“且守且攻,缓慢地合围南越国都番禺,各路人马都在努力形成铁桶之围,以图让南越国没有后路,引颈受戮!”东方朔傲声道。
这条计策成效慢,还耗兵力耗财粮,刘彻觉得虽然万无一失,但同时也会因损耗过大而妨碍自己下一步练兵事宜,他认为是时候拿出自己的计谋了。
他首先向东方朔问道:“现今我军伤亡几何?”
“臣离开时十去四分,估计此时已十去半数了!”
“还是要麻烦你东方朔再走一趟了,朕要你告知周亚夫破南越军游斗之术的计谋!”
眼睛一亮,东方朔笑道:“何计?”
“结兵成战阵,让周亚夫把平日里用于大战的战阵简化成几千人,甚至几百人的规模,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同样分成小股兵力追剿南越兵。
朕知道,周亚夫太喜欢谋而后动,不敢把兵力分得太散,但实际上,这是最好的方法,因为南越军差我汉军的不是军队配合之术,而是将士个人搏杀之术!
对了,你记得让他用土地利诱东边未攻占之地的南越百姓,并让他们尝到甜头,大肆迁移。利用南越商与农之间的矛盾,让南越军南越王孤立无援,成为孤家寡人!”刘彻抿了口茶,笑着叮嘱道。
“臣遵命!”东方朔似懂非懂的道。
这时候,交待完了计策,刘彻才想到东方朔这个大功臣,垂头看着他微笑道:“东方朔你一路辛苦了,放心,待王师班师回朝,朕便会好好赏你!”
提到辛苦这个词,东方朔便来劲了,变回了原来那个活跃好动的样子,把自己受辱、随从被杀,里里外外说了一大通,说完便叹息不止。
“你放心,朕大汉使节只能礼待不能折辱,他国相吕嘉杀你随从,就如同杀朕使者,不仅他要杀了,就是南越,朕也要革为九郡,南越王他连傀儡也休想做,直接灭国!”刘彻霸气侧露,自信的承诺。
第一百九十章秋风扫落叶
从梦魇中惊醒,韩安国一身的冷汗,他看了看外面黑魆魆的天空,从胸中沉郁,吐出一声悲叹:“陛下!老臣愧对朝廷啊!”
那是怎样的梦境呢?敦煌从高大山峦中劈开百丈悬崖,在长城脚下汇成滚滚激流,直直地朝东北而去。
可那终年拥抱着峰峦的云彩不知什么时候竟然滴下了血雨,将站立在峭壁间的树林化为一片片殷红。那飘过敦煌郡的雨线,湿了将士们的铁甲、城头的汉军旗帜与一具具年轻而又温热的躯体。
休屠王的骑兵风暴一样地卷过汉军,马蹄踩过他们的身躯,将其踏成肉酱,战刀扫过松散的军阵,将士们的头颅纷纷落地,匈奴人大祭司干朽的身体在远处眺望,见了这一幕,露出欣喜的眸光,邪异无比。
当时就急红了眼,韩安国催动坐骑冲了上去,试图用不壮实的身体挡住敌军。可匈奴人的长刀却横着劈头砍来,“噗”的一声,他的一条胳膊飞出三尺之外,血溅落入荒原中。
他开始忍痛独臂挥刀,耳边响起风雷凄厉的怒吼。
漫天血雨中,汉军士卒瞪着一双双愤怒的眼睛,发出最后的杀声。
于血色的山道上,是两千多被掳掠的河西百姓,他们在皮鞭下呻吟,痛苦地样子令人悲伤,伴随着匈奴人肆虐狂放的笑声,他们的灵魂受到了重创。
浑身发冷,似乎身上每一处都在颤抖。他睁开模糊不清的眼睛,仿佛看见了一张狰狞的面孔。
韩安国“呼”的从榻上坐了起来,顺手便操起榻边的枕头,用尽全力向那面孔抛去:“哪里走?吃我一矛!”
“夫君!你怎么了?”守在身旁的夫人奇怪地看向他,并递上丝绢。
韩安国终于清醒过来了,才发现站在面前的并不是匈奴将领,而是妻子。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长叹一声,摇了摇头。
先帝热切的期待让韩安国想起当年的知遇之恩,他明白这将是他重要的一次为朝廷效力。
从离开长安的那一刻起,他便将尚冠街的府第转卖了,而且将所存资财也尺尽数都散给曾为他日夜操劳的府役和丫鬟们,去敦煌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与其荒废着资财,不如将它们赠送给真正需要的人。
平日里,韩安国和夫人对身边的府役和丫鬟都很好,大家久久不愿离去,有几位年长的侍女甚至要跟他们一起赶赴边关,以图照顾两人起居,这都被韩安国劝住了。
“边城遥远,且治理是无迹可寻,山高路险,而归途是遥遥无期,匈奴虎狼骑军,战场危机四伏,吾等是皇命在身,怎好让诸位蒙受戍边之苦?”韩安国苦心解释道。
收拾了心情,韩安国便乘一骑出城十里,他远远地瞧见李广站在路口张望。他迅速策马上前,向李广拱手道:“将军真的来了?”
“老夫说了要来会面的,岂能食言?老夫已闻知将军遭遇了匈奴骑兵,情知被劫夺了数百人口,坏了百倾土地。而将军骑兵甚少,无法阻滞,让其堂皇溜走了。”李广抿嘴哀叹道。
“唉!”韩安国喉头有些酸涩。
顿了顿又道:“敦煌郡承接楼兰等西域诸国,因楼兰与我朝交好,变得人流往来如织。
却不成想,那守卒竟沉迷声色,误了时机,让匈奴人趁此时机劫掠了一番,现在要由李广将军亲自援军,防备匈奴骑军再袭,韩某有愧啊!”
“行了,陛下善解人意,不会重罚你的,我李广难道还会笑话你不成?”白了韩安国一眼,李广幽幽道。
这场战祸,看起来损失巨大,实际上在边塞之地,是屡见不鲜的,只不过是因为近几年不起什么战伐,相反人口还迅速攀升,引得此涨彼消,衬得越发辱耻了些。
……
送行东方朔时,刘彻也在场,他对这位两番南下南越的使臣,也是怀有一丝敬佩的,而今他又要送上自己准备的计策去往南越,自然得表示重视,让其把自己的意思准确无误传达。
有良驹换乘,东方朔自然可以快速到达南越,几天时间,他除了吃喝拉撒睡,全在马上度过。
也幸亏他年轻力壮,要不然换了年纪大点的人,绝对会受不了。
再度回到军营,他的心情比之第一次更加悠和,远没有当初的如释重负,接见了周亚夫后,他把刘彻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述了,而周亚夫陷入了思考,并差人把东方朔带去休息了。
短短三天时间,周亚夫就简化了平时训练的战阵,并且应对方案传达了下去。
汉军爆发了,在上千股几十人战阵面前,南越人的游击模式终于告破,一路一路的崩盘,急往国都番禺退去。
沉寂了这么久,汉军早受够了南越潮湿毒障的侵扰,能一扫颓唐自然得以盖世之姿往前推进。
可这样比较下来,南越军便陷入了极危的境地,合兵又打不过,分兵又被虐,除了败退似乎没别的出路。
战争瞬息万变,前一刻还打算僵持下去的赵胡顿时傻了眼,步军上失利,水军又拔不出来,眼见着汉军连夜合围,南越军如丧家之犬,他绝望了……
盖世英雄力挽狂澜,神兵天降八十万军的桥段是不可能实现的。
周亚夫统军,快时如同疾风,慢时便像青松。此刻正是风驰电掣的大好时机,他当然不肯放弃这个好机会,在南越军溃亡七日后,南越国都番禺已经被他兵临城下。
没辙了,南越王赵佗连谈谈的机会都没有,汉军的动作实在太快。
赵佗只好连夜派人将求和息战、永远藩属的信传到了汉营之中,以求免遭亡国之祸。
并没有避开其他将军,也没有把信送入长安,相反,周亚夫还召集了将领们,当着他们面读了南越王送来的信,然后一把撕毁,干净利落。
在众人惊异目光下,周亚夫大声喊道:“老夫奉陛下之命,若南越借求降苟延残喘,可不屑一顾置之不理,只要将南越国灭了,王族带回长安,迁民分兵镇守便可班师回朝。
现在南越百姓受我大汉恩惠迁出众多,南越王既无兵力,又少子民,终将成为亡国之君,他的求和,无用!”
第一百九十一章伉俪情深
汉军几万人马将许由的几路南越军分割包围。无论是周亚夫还是许由都非常清楚,在没有任何地利可以依凭的开阔地带,唯有鼓足士气,奋勇杀敌才可能获得胜利。
卫青站在将旗下,铁青着脸,全神贯注地注视着战场的变化。他不断地发出激赏,以此来鼓舞汉军士气。
用取敌首级者赐酒一碗的话语来催动南越军杀气,可惜用处不大,南越军已经是无力激昂。
采取车轮战术,汉军每冲击一次,就有新的军侯率部来替换,从容有序地缩小包围圈,而南越军被包围在中间,疲于应战。
双方的军队,犹如黑色的云团,被彼此的大旗牵动着,充塞在耳边的只有喊杀声和马蹄声。
这已经兵围南越国都的第十八天,
南越军的突围再一次失败了,
他们只好,
再次准备折返回番禺城中。
番禺城中粮食不多了,南越军有些饿的受不了的,竟是循着汉军足迹一路追来,饥饿的南越军看见汉军丢下的粮秣,纷纷下马抢食。
眼见队伍一下子乱了,纷纷学着冲过去捡粮食吃,许由大为气恼,在连杀几名士卒后,才使队伍平静下来。
平白多了这么多俘虏,汉军尽皆哈哈大笑,刺耳的声音传过来,南越军中顿时陷入骚乱,各种骂声不绝于耳。
本想直接回城的许由,听到将士们的辱骂声,也是腾得火起,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