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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他脸色一沉,一脸无奈地说道:“父皇有旨,并州守军一律以谋逆论处,格杀勿论”。
“什么?殿下,士兵们都是无辜的,将他们尽数处置了,恐怕后患无穷啊”。
“这楚立,皇命不可违啊”。
突然,一阵马蹄声徐徐袭来,傅衡一脸得意地出现在王奕柏身旁,他瞄了一眼楚立,随后朗声说道:“楚立,陛下早就有旨意命我前去并州西城外的西楚军营传口谕,命镇军将军边延宣出兵平乱,只是西楚世子借故推脱,陛下只好命哲王殿下亲率大军前来平叛”。
“侯爷,并州根本就没有兵乱,何以有平叛一说?”。
“季王谋反早已证据确凿,并州守军都是他的士兵,自是以谋逆论处”。
“侯爷,这未免太过武断了吧,难道就因为季王一人的狼子野心,便要并州十万将士陪葬吗?”。
“这是陛下的旨意,你难道要抗旨不成?”。
“楚立不敢,只是并州反贼都以伏法,还希望殿下能够撤兵,将反贼送京查办,至于无辜的士兵,待禀明陛下之后再从轻处理”。
王奕柏心一软,看了一眼傅衡,见他依旧是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这时,傅衡却把心一横,置手于空中,下令道:“全军听令,准备进攻”。
楚立刚想说些什么,傅衡全然不理,他只用余光瞥了一眼楚立,然后又大声喊道:“轻弩营准备”。
王奕柏的态度十分为难,他不阻止也不言语,只是不断地逃避楚立追责的目光,之后,他干脆向依旧按兵不动的士兵投去默许的目光,楚立这才明白,皇上定是施加了很大的压力在王奕柏的身上,而且照目前这个局势看来,皇上是非要屠了并州城不可。
虽然楚立不太理解为何皇上这次表现得这般决绝,或许是因为季王的原因,又或者是因为林越在城内的原因,更或者是因为并州西城门外的十万西楚军,但是楚立很明白,并州十万守军既然选择了相信自己,那自己的“坏习惯”就不能轻易改变。
“殿下!”。
楚立抱着最后的希望又叫了一声王奕柏,希望他能就此清醒过来,但是王奕柏在接受了楚立的求助眼神的情况下,还是决然撇过脸去。
这一下,楚立彻底失望了,他不知道王奕柏到底出了什么事,但是他现在已经想得很明白,要救并州将士的性命,就只能靠自己,还有还有林越。
傅衡似乎非常满意王奕柏的表现,他向王奕柏微微颔首示意,随后警告道:“楚立,大军即刻攻城,你还是回到营后吧,免得被误伤了”。
这时,王奕柏像是猛然回过神来,他向楚立投去真诚得不能再真诚的目光,让他赶紧进入军营后方,他似乎想要以此来消减内心的愧疚之感。
从王奕柏的眼神之中,楚立看得出他内心的纯良。
他现在也无法揣度致使王奕柏变成这样的原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紧想办法回去并州城,与十万将士一同守城,这是目前他能信守承诺的唯一途径。
“不必了”。
楚立满是失落地看了一眼王奕柏。
“殿下,我答应过并州的将士们,朝廷会还他们一个公道,既然陛下执意要将他们按谋逆罪论处,那楚立自然也成了与叛军勾结的罪人,只好与他们一同受死”。
王奕柏闻言一惊,眉头紧皱,怒吼道:“楚立,你在说什么胡话呢?”。
楚立的话,傅衡自然也听得清清楚楚,他唇角微翘,极力掩盖脸上一闪而过的喜色,厉声质问道:“楚立,你这是要造反吗?”。
“侯爷慎言,楚立是红衣使者的指挥使,何来造反一说”。王奕柏斥言道。
他立即翻身下马,徒步至楚立身前,轻咳两声,细声劝道:“父皇早在你出京之前,就已经调集了兵力准备拿下并州,派你来只不过是想给王义洛使一个障眼法,并州十万守军绝无生还的可能,你不要再胡言乱语,做无谓的抵抗了”。
楚立眉头紧锁,细思片刻,方才明白,从季王事败之日起,并州就注定不会有好的结局,皇上派自己前来并州,应该是希望自己协助林越逃离并州,看来皇上既知晓了自己与西楚世子的情分,同时心里也忌惮西楚军的威名。
想明白这些,楚立冷冽一笑,用极其寒冷的目光注视着王奕柏:“殿下,就算陛下心意已决,但您应该明白,士兵们是无辜的,他们不应该因为某个人的个人私欲而白白葬送了性命,还背负永世的骂名”。
“他们是季王手下的兵,以谋逆论处也并无不妥”。王奕柏淡淡说道,言语之间却底气不足,说话的时候也不敢直视楚立的眼睛。
楚立朗声一笑,随后仰天长叹一声:“楚立不该让殿下为难”。弹指一挥间,他放弃了挟持王奕柏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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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兵临城下(下)
楚立重新注视着王奕柏,唇角含笑,目光之中却再无任何希冀,面无表情地缓缓抽出背后的乌刀,往后退了两步。(全本小说网,https://。)
傅衡见状挥手示意,众将士即刻刀剑出鞘,弓弩手也搭箭拉弦,仿佛剑拔弩张的局势转眼间便会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王奕柏疑惑之余,惋惜叫喊道:“你这是要干嘛?”。
楚立徐徐往后退去,刀尖触地,与细纱摩擦发出轻微的呲呲声,嘴唇微微蠕动,仿佛在说:我的坏习惯没那么容易改得掉。
见楚立这般架势,傅衡的心里简直乐开了花,他大声叫喊一句:“进攻”。
话音未落,一旁的号角吹响,战鼓雷雷,王奕柏猛然扭头看着傅衡,虽一脸怒气,却无言训斥。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楚立的脚步越来越快,疾速奔向城门,身影逐渐消失。
王奕柏实在想不明白,为何楚立会甘愿为了素未谋面的十万并州守军与朝廷为敌,与自己为敌。
一想到楚立可能就此与自己为敌,王奕柏的脑袋顿时变成一片空白,仿佛所有的思路都被狠狠地堵住,让他陷入一种无法思考的境地。
战鼓声愈发响亮激烈,而王奕柏的耳边却是一阵嗡嗡声直响,让他很不舒服,痛苦难忍。
天空悬挂的火红烈日也无法掩盖密密麻麻十数万荣国军队散发出来的寒意。
如果有心人随便找一个荣国军队里面的士兵问一句:你知道你的刀刃上将要沾染的鲜血是属于谁的吗?
任何一个士兵只会摇晃着脑袋,眼神空洞地盯着前方,他们哪里知道他们要平荡的正是千千万万和他们自己一样的同胞手足。
战鼓号角声随风扬起,传到了并州城头,也传到了林越的耳中,林越陡然开始为楚立担忧,思虑再三,他还是下了马车,上了城楼。
“楚立呢?”。没有找到楚立的身影,他激动地问道。
罗忠咽了咽口水,大喊一声:“备战”,随后垂头丧气地耷拉着脑袋,脸带愧色地瞥了一眼林越,手往城楼下指了指。
林越睁圆了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往前走几步,把头伸出城墙之外,便看见一路狂奔的楚立,他脸上顿时一黑,随后,眼眸闪过一阵密密麻麻的箭雨。
他锵的一声拔出剑,朝罗忠怒吼道:“赶紧开城门”。
“殿下,你望一眼他背后的朝廷的军队,城门一开,并州城将会血流成河,陷入一片火海之中”。
林越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罗忠,大口吸气,又大口呼气,心中又怒又忧。
他再往城楼下望去,箭雨已至眼前,一支飞速而来的黑箭像是充满邪恶的闪电恶狼就要击中他,此时,罗忠眼疾手快地拔刀一砍,飞箭即刻断成两截。
“殿下,这里太危险了,您还是回到马车上吧”。
林越虽眼含感激之意看了一眼他,但是并没有理会他的建议,而是挥剑阻挡来势汹汹的飞箭。
箭雨飞至,楚立斜光一瞥,随即挥刀腾空旋转一圈,在身子周围形成一道强劲的气浪护体,夺命飞箭叮叮当当地碰到气浪之后坠落在地。
前一阵箭雨刚落地,又一阵箭雨转眼而至,城楼之上不停有士兵中箭,他们大喊一声之后,有的摔下城楼,有的在城楼上痛苦挣扎。
飞箭的高度和速度都只够越过城楼几分,不过转瞬间,整座城楼便被飞箭射成了一个巨大的刺猬。
城楼之下,除了楚立身前,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黑箭,楚立心知不能孤身久战,凌空一跃,轻点两下插入城墙的箭矢飞跃上城楼。
此时,战鼓声变得更加密集激烈,绵绵不绝的号角声渐渐将一股遮天蔽日的乌云吹向并州城头。
见楚立安然无恙返回,林越总算松了一口气。
“城下情况如何?”。林越问道。
“哲王殿下挂帅,十数万朝廷大军誓要踏平并州城,相信后面还会有援军”。
罗忠挥刀狠狠地将城楼的战旗斩落,一块写着一个赫然大字“荣”的旗帜缓缓随风沉落城门之下。
他怒言道:“既然朝廷不给我们留一条活路,那我们只好自己拼出一条血路来”。
罗忠眼中布满血丝,既含绝望之色,更多的是慷慨激昂的勇猛。
楚立皱眉细思片刻,侧身望了一眼城楼之下黑压压的一片,眼神之中同样充满了失望。
他心中顿时变得怒不可遏,骤然回刀入鞘,取下身后的藤树弓,右脚往后退一步,随手从旁边一位死去的守城士兵身上拔出一支黑箭,充盈着血色的眼眸左右看了一眼,又往远方瞧了瞧,即刻搭箭拉弓,只听见嗖的一声,带着一丝血色的箭头在火辣辣的阳光的照射下,变幻成一道红色的闪电,疾飞至荣国军队。
罗忠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