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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感情是世间最玄妙的东西。往往当产生一种感情的时候,可以试着推论追溯出它产生的原因,但是却无法预感在怎样的条件下会产生怎样的感情。
正因为它如此这般妙不可言,在令人如痴如醉的同时,也会令人受尽折磨。
暂且不论楚立对陆嫣儿是一种怎样的情感,毋庸置疑,她在楚立的心中占据着很重要的地位。
而楚立的爱情,当下已经毫无保留地奉献给了林筱琳。至于陆嫣儿,楚立想要她远离自己并不是直截了当地拒绝了她的情感,即使是林筱琳,楚立也不希望她留在自己身边,虽然他十分渴望。
因为在乎,所以才想要让她远离危险,这正是楚立有情有义的表现。但是另一方面,见不到自己倾心的人,陆嫣儿的痛苦却不可避免。
抬头望,明月皎皎夜空净;低头思,郎君狠似负心人。
陆嫣儿陷入沉思,愁眉不展。
这时,王府的婢女前来通传道:“陆姑娘,殿下请您去前厅”。
“他有什么事吗?”。被扰乱心神的陆嫣儿气咻咻地问道。
对于王奕柏这位皇子,她并没有表现得多客气。
“这,奴婢也不知”。
陆嫣儿不情愿地长叹一声,跟着婢女信步走来前厅。
在院子里,她远远地望见一个熟悉的背影,心中乌云顿散,脸上的笑容如刚绽放的花蕊一般,散发的光芒将整片夜空照耀得闪闪煜煜。
“哥”。她一边大声叫喊,一边飞奔向那个熟悉的背影。
陆籍听见妹妹细柔的叫声,停止与王奕柏交谈,立马转过身来,露出满是宠溺的笑容,张开双手,任由陆嫣儿冲向自己。
陆嫣儿一把冲进哥哥的怀中,紧紧地抱住他,因为楚立而产生的负面情绪暂时一扫而光。
有时候,一个人带来的悲伤情绪,只有另一个人带来积极开心的情绪才能缓和弥补。
陆籍轻轻地抚摸陆嫣儿的头发,不停地笑出声来。
良久过后,陆籍瞥了一眼一旁的王奕柏,方才面露尴尬之色挣脱地将不情愿松手的陆嫣儿分开。
陆嫣儿笑眯着眼睛问道:“哥,你不是明日才进城吗?”。
“我担心你这个调皮捣蛋鬼在这儿又闯出什么祸事来,只好先来瞧上一眼,免得明日显得措手不及”。陆籍用手指轻轻刮了一下陆嫣儿的鼻子,打趣说道。
“我哪会闯祸!”。陆嫣儿气鼓鼓地反驳道,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母亲她可安好?”。陆嫣儿急着问道。
陆籍快速点点头,示意家中一切安好,然后又语带责怪地念叨:“就是整日嘴里挂念出门在外的你”。
陆嫣儿即刻耷拉着脸,自责道:“嫣儿不孝,害得母亲和哥哥日日为我忧心”。
见她情绪低落,陆籍又安慰道:“放心吧,只要你平安无事,便是母亲和我觉得最安慰的事,母亲她不会怪责你的”。
他又摸了摸陆嫣儿的头,不一会儿,陆嫣儿的低落情绪逐渐消散,与兄长见面的喜悦又跃上她那俏美的脸蛋,她不停地眨了几下眼睛,瞧仔细了陆籍,仿佛他的出现显得有些不太真实一样。
一旁的王奕柏见陆嫣儿这般开心,打趣道:“我以为你只有见到楚立才会笑得这么开心呢!原来见到哥哥时,也会这般撒娇”。
听到楚立的名字,陆家兄妹脸上的笑容不约而同地僵住。
王奕柏睁大眼睛一怔,脑子快速一转,便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这时,陆籍恢复脸上的微笑,拱手向王奕柏行礼,解围说道:“小妹任性,给哲王殿下添麻烦了”。
王奕柏赶紧尴尬一笑:“将军说的哪里的话,有令妹在,我这王府才不至于显得那么死气沉沉”。
“殿下这是在怪责我闹腾么?”。陆嫣儿微仰着头,有些语气倒显得有些气冲冲的。
“嫣儿,不得无礼”。陆籍训斥道。
“陆姑娘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王奕柏辩解一二,随后说道:“那我就不打扰你们闲叙家常了”。
说完他便拱手行礼离开。
陆家兄妹俩闲叙良久,其中陆籍免不了要责怪妹妹终日在外游玩不归,惹得母亲与自己挂念担心。
末了,陆籍借口要办些私事,便没有在哲王府作过多的逗留。
陆籍离开以后,陆嫣儿满心的欢喜渐散,她知道哥哥这次是来带她回家的,一想到要与楚立分离,万千愁绪又再次涌上心头。
皓月当空,月光挥洒千里,陆籍不紧不慢地在街上走着,他从王奕柏那儿打探了一些关于楚立的消息,匆匆赶往柳承宏的住处,从柳承宏那儿知晓了楚立现在的住处。
他一边赶路,一边思考着要与楚立交谈的内容。
李默默的屋子距离王府很远,这给了陆籍充足的时间去思考。
不知是脚步变快了,还是时间已经过去很久,陆籍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楚立养伤的地方。
第四十章 她的天下第一
屋里还有灯光,楚立正与李默默闲聊。(全本小说网,https://。)陆籍没有心思细听他们在说些什么,片刻过后,他在门上轻轻一敲。
屋内的谈话声戛然而止,两人面面相觑,心中起疑。
楚立缓缓起身,伸手示意李默默不必起身,自己前去开门。他的脚步很轻,戒心很重,但是由于重伤未愈的缘故,他的所有动作都被门外的陆籍所掌握。
“谁啊?”。楚立低声问道。
“是我”。陆籍同样小声应道。
起初,楚立并没有辨别出来,他迟疑了一会儿,伫立在门前,并没有开门。
“楚立”。陆籍似乎猜到了他的疑虑,又轻声叫道。
乍然一听,楚立依旧没什么印象,然则细思片刻,楚立一下子便猜出了门外人的身份,脸上喜色跃然,急忙拔出门上的插梢。
“陆大哥”。门开的一瞬间,楚立亲切地称呼道。
见到楚立,陆籍嘴角微蠕,关切问道:“你身上的伤,恢复得怎么样了?”。
楚立先是眉头一皱,迷惑不解,思忖片刻,心想:陆籍这般本事,进京之后打探一些自己的消息,那还不是易如反掌。想到这儿的时候,楚立甚至心中一股暖流激涌而过。
他用手摸了摸胸口,坦然道:“已无大碍”。
陆籍咧嘴一笑:“那就好”。
话音未落,他从身后拎出两把弓,朝楚立使了个略带挑衅的眼色。
“谁啊?”。这时,屋内的李默默不明所以,于是语带焦虑的问道。
“没事,我出去一会儿”。楚立交代一声。
说完,他接过陆籍手上的弓,与他并肩消失在黑暗之中。
虽说伤口已经愈合,但是马背上的颠簸还是让楚立感到胸前的伤口隐隐作痛。
“我这次来,主要是为了带嫣儿回去的”。
呼啸而过的夜风让陆籍说出的话颤颤巍巍的,但是楚立把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内心陡生不舍之情,但是回忆起之前在宰相府内发生的事,再想到自己如今的身份,纵使心中万般不情愿,他也唯有忍痛割舍。
“我知道”。
闻此一言,借着皎洁的月光,陆籍瞥了一眼在马背上疾驰如飞的楚立,虽然发现了他眼中的不舍,却也看到了他脸上的坚决。
在马儿狂奔了近半个时辰之后,他们来到了城门附近的校场,守城的士兵见来势汹汹的二人心生警惕,挥动手中的长枪阻止。
陆籍掏出一块金黄色的令牌,在他们面前晃了晃,士兵们心生敬畏,惶恐地给陆籍行礼过后,便给他们放了行。
校场之上空荡无一人,只是校场附近隔一会儿的功夫,便有一队巡逻士兵经过。
两人来到圆形靶场中央,东南西北四个方位的火盆照得两人的脸上黄中带红,红里透黑。
两人也不说话,陆籍从背后的箭袋之中抽出一支箭,搭上弓,不假思索地便朝红红的靶心放了一箭。
啪的一声,在空旷的校场清脆响起。
他嘴角微斜,得意地看了一眼楚立。
楚立深吸一口气,左手轻抚胸前,呲了呲牙,照着陆籍的动作复刻了一遍,只是他的速度更快,箭中靶心的声音更加响亮。
此时,洁白如玉的月光搅乱了他脸上的色泽,让陆籍看不清楚他脸上的任何表情。
陆籍心中不服,以更快的速度又射出一箭。
“嫣儿说,你的箭法天下第一,我听了以后心中很是不服,咱们俩小时候一起练的箭,我还是她的亲哥哥,她怎么还会帮你说话?”。
楚立脸上毫无表情,只是眼角微微一颤,这个细小的动作自然没有被陆籍所捕捉到。
“那是小时候,小七为了哄我开心”。楚立淡淡地说道。
两人你来我往地比拼速度,比拼准度,最后干脆一次射出好几支箭来,比谁中靶的箭多。
毫无疑问,楚立的箭法更胜一筹。
毕了,陆籍冷言道:“你知道嫣儿想待在你身边,你就不能为了她,放弃你现在正在做的事情吗?”。
楚立长舒一口气,脸上的忧色连月光混着火光都无法掩盖。
“她应该回到兖州,这里太危险,不适合她,我也无法保护好她”。
楚立回避他提出的问题。
“看来你心意已决”。陆籍失望说道。
楚立面带愧色地低了低头,用力将弓狠狠地插在地上。
两人此时又再一次陷入一段很长时间的静默。
而后,陆籍一脸愤怒地拔出箭袋里的最后一支箭,瞄准楚立的箭靶,射出无比凶狠的一箭,只听见熟悉的啪的一声,楚立之前中靶的箭都被震落在地。
“那我就不能再让她待在你身边了”。
楚立徐徐扬起头颅,这时,陆籍已经满腔怒火地上了马,疾奔而去。
楚立伸手揉了揉眼睛,眼中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