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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听见了,那你怎么说?”
紧皱的眉心没有松懈,皇帝看向裴永春。
刚才贾琏的话,他是信的。
这几年的相处,皇帝不是百分百了解,但也知道,贾琏这个人。虽说平时显得吊儿郎当,但实际有一颗还算良善的心。
不过也是由着这番裴永春和贾琏的对话,让皇帝心里对裴永春的些许心软收了起来。
因为他知道,甄家的事情,也许裴永春没有说谎,但这会儿看来,这背后显然也是有人操控的,而且目的并不只是甄家一个。
可却也是因此,让皇帝心里的愤怒逐渐又升了起来。
这个时间点儿,同时对甄贾两家出手,若是再不懂什么意思,他这个皇帝,也就白当几十年了。
因此也顾不得甚至已经有些受不住,皇帝对下面众臣脸上的疲惫视而不见,对因为自己口气转变,脸色又变得有些畏缩的裴永春开口。
“刚才即使信誓旦旦有证据,朕看你从金陵到京城,如今天寒地冻的,运河都动不了,想来,你还是日夜兼程走旱路来的。
敢拦街告状,想来口中的一应人证物证也准备好了才是。”
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皇帝眼睛越发昏黄。
若说此前裴永春的话还不足以让皇帝全权相信的话,那么刚才贾琏对裴永春话侧面的印证,无异让这件事在皇帝心里板上钉钉。
也因此,让他做了一个决定。
现在的情况,已经彻底不是裴家和甄家的私人恩怨,而是这些世家在向他这个皇帝宣战。
先前皇帝是因为对裴永春动了恻隐之心,因此口气缓和些。
如今因着裴永春和贾琏的对话,这种待遇已经没有。
皇帝重新将自己的气场全开,口气变得冷漠,裴永春再次察觉,虽说心里变得忐忑,但倒也能够清楚自己此番来意,因此虽说有些惧怕,却依旧是勉强让自己站住,然后朝皇帝恭敬地开口。
“回禀皇上,草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好几年,此番进京自然也就不会落下,此前微臣求助于冯大人的时候,冯大人就嘱咐随从一边备着,所以如今就在宫外。”
裴永春口中的证据,其实说起来,还并不是他自己找到的。
而是此番上京,那个神秘人交到他身上的。
虽说来的时候是日夜兼程,但到底被坑了这么惨,就算被人给他勾绘了一副诺大的宏图,他也有些害怕,因此跑路的空暇,便打开看过的。
这个证据,是裴家朝甄家销售的账本。
当然,只是这个,并算不得什么。
只是那账本上明明确确一同记载的,明明是明码标价的盐,在贾琏这里却是便宜了不少,或者说是非常多。
当然,这也并不是最引人注目的,最引人注目的,还是最下面的一个账本。
这个账本,是甄家朝外头销售盐的价格。
要说是如果这是如今的盐务,倒也并没有什么。
毕竟如今是盐务经销商的名头,是已经跑到了甄家人手中。
可偏偏按照账册上的日期,以及纸张的破损,却是发现这并不是当下的账册,而是当初裴家被处决那一年!
那一年甄家根本就没有经销商的资格,因此也就不应该存在有兜售的账本。
而且最为巧合的是,裴家往外销的盐务账本,和裴家支出的那笔盐务完全吻合。
当然了,若是没有现在闹出的事情,裴家和甄家这样的举动,也算不得什么。
毕竟裴家是正儿八经的经销商,和甄家这样的行动,顶多算是倒买倒卖,算不得什么。
可若是扣上裴永春话里的意思,事情的性质,便大不相同。(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四百一十五章 晴天霹雳
(全本小说网,。)
当然了,若是没有现在闹出的事情,裴家和甄家这样的举动,也算不得什么。
毕竟裴家是正儿八经的经销商,和甄家这样的行动,顶多算是倒买倒卖,算不得什么。
可若是扣上裴永春话里的意思,事情的性质,便大不相同。
“我记得甄家二公子如今还在京都,可有此事?”
将手上的账簿当下,皇帝看向贾琏。
甄贾两家的关系人尽皆知,皇帝自然也不例外。
而贾家有皇帝的探子,甄其姚尚在京都的消息,也就不难知道。
如今这样问贾琏一遭,不过也是探探贾琏的态度。
“是,甄二公子此番进京,就是知道国库空虚,外敌环伺,虽说甄家也困难,不据他说是甄大人吩咐,国为本,是以将积累多年的家产,用于归还国债。”
虽然这些话贾琏其实是不屑于讲的,只是如今刚刚才冒出苗头,贾琏若是就落井下石,未免显得嘴脸太过难看。
这种情况下,对于甄家的情况皇帝依然是选择问他,这也就表明了皇帝心中,甄贾两家的关系。
这样一来,若是贾琏此番急着撇清关系,反而会惹众人鄙夷。
而也却如贾琏所料,皇帝此举试探的,也的确是贾琏的心性。
如今形势,冯御史和裴永春在弹劾甄家的同时,可是也存了要将贾家一并拉下马的打算的。
按理说这样敏感的时机,贾琏刚才都已经撇清了自己的关系,此番应当再重申巩固一下,毕竟按照当下情景,甄家的确是已经没有了翻身的可能。
可就是这样的场景,贾琏反其道而行,虽说言语谨慎,但字里行间却也丝毫没有落井下石的意思。
满意的点头,皇帝原本已经有些烦躁的心情稍微舒缓。
“既是如此,择日不如撞日,宣他上殿吧。”
眼下已经快午时,虽说这种事情,也可以转交大理寺审理,但如今国债当前,甄家又是这番境遇,若是直接交付大理寺,那甄家的事情最终如何,就不受皇帝控制了。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今日的早朝怕是要变成午朝,众人也都心知肚明,只是不必皇帝舒舒服服坐着,这时候不管官阶地位年龄的,一应朝臣均是站着,已经是很长时间,这会儿不少上了年级的朝臣脸色有些难看。
和裴永春在宫门口等宣不同,甄其姚虽说是在京都,但城里这么大,甚至还有可能不在城中,因此这一来一回的,世家自然不少。
皇帝在上首俯视众臣,很快也发现个人异样。
“卫爱卿,常爱卿年事已高,赐座,不消这样干站着等。”
皇帝口中的这两位,年纪都已经是七十开外的年纪,历经几朝,也算是大宣朝的元老了。
因此皇帝倒也贴心,并不吝啬几个椅子。
只是其他人就没有这个待遇了。
“除了这个,可还有其他物证?”
安排好接下来的事宜,皇帝这才又朝裴永春开口。
账本不会说话吗,这种东西若是诚心想要陷害一个人,自己伪造出来,也不是不可能的。
因此若是只是凭借这个,今日在朝上就要将甄家定罪,显然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回禀陛下,除了这两本账本,还有裴家任职官盐经销商期间,在盐田进货的账本。”
一边说一边示意皇帝翻到压在下面的最下面一本簿子。
这本铺子是裴家在盐田拿盐的账簿,可是明确可以看到,裴家在盐田购进的官盐与另外一本售出的官盐数量一致。
可其中有一本暗账,也就是与甄家铺子购进的盐数量一致,却是并未出现在上面。
按照裴永春的示意,皇帝又伸手将此前并未翻完的账本打开,果然在最下面又看到两本簿子。
“除此之外,草民此次上京,还一并将此前负责私建盐田的一个盐工,这个盐工是草民家中那个失踪管事的心腹,他可以作证,他不止一次跟着管事和甄二公子碰面,商议栽赃嫁祸的事情。”
贾琏早起的时候因为昨晚上甄其姚的突然造访,并没有睡好,因此没有用早膳,原本这会儿已经是饿得有些心不在焉,却是被裴永春这句话瞬间拉回神。
裴永春口中那个管事,在当年裴家人问斩的时候,被贾琏抓住的。因此裴家私建盐田的前因后果,贾琏也从这个管事口中得知详情。
可据那个管事所说,他虽说的确是甄其姚见过不少面,但开始的时候不过是偶然遇到,然后两人一见如故,因此有了交情。
而后期,当时因为甄其姚说是担心东窗事发,于是两个人每次见面都是单独的,也就未曾听闻还有一个心腹的存在。
从前的贾琏是个商人,如今的贾琏是个政治家。
若说是那个管事忘记还有心腹的存在,贾琏是不信的,毕竟当时贾琏自己清楚,因为愤怒和愧疚,他当初是抱着想要为裴家翻案的目的,因此问得格外仔细。
可如今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个子虚乌有的人,贾琏也清楚,原先自己纠结的,裴永春有没有证据,哪里来的证据这个疑问,已经变得无关紧要了。
因着这些东西并不要紧,要紧的是,有人想要甄家死,而甄家也的确做了这么一件事,甚至不止一件,是很多很多件。
那么,就算是没有证据,他们也可以创造出证据来。
脸色煞白,贾琏抿嘴,眼神阴郁的看向不远处的裴长春,心里此前的安定渐渐动摇。
一个证据可以造,那么两个证据也依旧可以造!
那么先前贾琏所不屑的,不怕被甄家牵连的事,怕是也危险得很。
而且,刚才贾琏心里突然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
刚才皇帝是派戴权去找甄其姚,可如今还不到午时,昨晚甄其姚带着人和箱子连夜赶赴贾家的。
也就是说,甄其姚根本就没有想过,贾琏会拒绝甄家寄放这些箱子,那么这样一来。。。。。。
再也做不到镇静,贾琏看向大殿门口。
现在看来,甄家这批人,和如今大殿上的裴永春,怕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