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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妮儿一愣问道:“谁在惨叫?”
含香忙答道:“是大房的世子陪读马奋强,因为贪污购买胭脂的银子,被世子打断双腿,在府中游街呢!说之后要把他们两口子都赶出府去,给府中管事的人一个警示。”
华妮儿冷笑:“活该,不得好死的奴才。”
诊完脉,华妮儿的病已经大好了,不需吃人参,只要普通药物调理即可。辛明给她开了一个舒肝养气的方子。
华妮儿收起方子,笑道:“一个事儿想要麻烦辛公子,我母亲的咳嗽老病又犯了,公子的医术如此高明,想请公子去我们张府一趟。”
辛明赶紧做揖,道:“令堂大人身体不适,小人义不容辞,只是小人有不得出府的禁令,还请二奶奶给宽容一下。”
华妮儿笑道:“我打算让二爷请示王爷,让你有出府的权力,但只限制在兖州城内,你看如何?”
辛明大喜,连忙叩拜跪谢,经过他的不懈努力,距离得到自由已经不远了。
正说着,秋月跑进来,道:“二爷回府了,让小厮找衣服呢!”
华妮儿连忙道:“快请二爷过来。”等秋月出去,又扁嘴道:“这是把家里当成旅店呢!急匆匆的换完衣服又要走了,不知急着到哪去投生呢!”
片刻功夫,只见朱世杰穿着一身月白锦袍,白底皂靴,头戴簪缨帽,手中拿着一柄白玉柄的折扇,快步走进院子。
夏竹、冬雪打帘子,让他进入花厅,只见他面如冠玉,唇红齿白,是个翩翩公子。辛明连忙跪拜行礼,心中想,朱家子孙外表个个这么漂亮,瓤子里却是各种各样的坏。
二爷认得辛明,笑着还了半礼,道:“辛公子忙着呢!”
华妮儿唷了一声,道:“再忙也没咱家爷们忙啊!一天不文不武,却忙的见不着个人影。抱窝鸡带崽——可忙啦!叫花子起五更——穷忙!”
说得朱世杰有点脸红,道:“怎么不忙,今天父王安排我去给死去的吴妃烧周年,还安排和尚道士念经超度,又找人,又找车,又安排酒饭的,我大早上就出门,在城外跑了一上午。中午,还有李同知孩儿满月的酒席,晚上,知府田推官又设宴请我,你瞧,我这一天哪有闲工夫!”
华妮儿哎唷一声,站起来给朱世杰福了一福,拉着声调道:“如此一来,咱们王府的振兴可就要靠咱们家的爷们了!只希望二爷将来封侯拜相,紫蟒玉带的时候,也能看顾着点奴家,到时候能赏奴家一口饭吃。”
含香和几名丫环嗤的一声,差点笑出来。
朱世杰更羞惭了,连说两个“胡说,胡说。”又道:“你只要不勒掯我,我就谢天谢地了!”
华妮儿脸色一板,道:“谁勒掯你了!我华妮儿嫁到你们朱家,是陪嫁少了你们的?还是人品短了你们的?好像你们朱家趁着金山银山似的,到拿出来让我看看啊?没的说这些话来恶心我。”
朱世杰无言以对,只好陪笑道:“娘子这张嘴,比刀子还快些,我可是服了你。你有事没事?我可要走了!”
华妮儿一把捞住他的袖子道:“我请你来,能没事么?实话告诉你,我娘病了,我要辛公子出府去给我娘看病。”
朱世杰道:“那个好说,我跟大哥说一声,让他出府一趟也无妨。”
华妮儿哼了一声道:“我的意思是,辛公子给老祖宗看病,给我看病,又给我娘看病,他现在功劳很大,你去跟王爷说,取消禁止他出府的命令,许他在兖州城内走动,只要不出城就行。”
朱世杰向来惧怕父亲,一听要向父亲求肯,立刻面露难色,道:“我为这事去求父亲,这不是得罪大哥么?大哥要是不高兴怎么办?”
“你说不说?”华妮儿把他的袖子拧住,微微抬起下巴,粉脸瞬间好似罩上一层寒霜,尤其是两条吊稍眉,慢慢向上扬起,真的就如夏竹所言,两条眉毛要竖起来了,转头对含香喝道:“我看府中哪个丫环敢给二爷找衣服,哪个小厮敢给二爷牵马,事后被我查出来,一概打死。”
“我说还不行嘛!”朱世杰软了,陪笑道:“我现在去说,只是不知道成不成。”
华妮儿拿出一封信道:“这是我爹写给王爷的求情信,王爷向来重视亲属关系,一定会卖我爹这个面子的。”
“嗨!你早说就得了!”朱世杰接过信,单膝给华妮儿拜了一拜,学着戏台上的声音道:“娘子放心,小人定然完成任务。”
这一下,不但丫环笑了,连华妮儿也绷不住笑了。
下午,辛明就接到通知,可以出府行走,但不得离开兖州城。然后一顶小轿抬着辛明出了王府,沿着正街向西走了许久,到了兖州指挥使张大人的府上。一路上行人如织,十分热闹,被关了一个月禁闭的辛明,心情也好了许多。
张府也是也是好大一座宅子,十多个院落,一个大花园。张大人是兖州指挥使,是地方武官的最高级别,相当于边防军中的总兵官或将军。
张大人曾经到沙河县视察防务,和辛明见过面,也是一个贪婪卑鄙的官,不过,大明朝有几个官是不贪的呢?张大人在花厅接见了辛明,笑眯眯的十分客气,说到辛明的处境,张大人叹道:“唉!实在不知道世子会如此待你,早知道就不发文书让你来兖州了!”
当初,是世子让张大人以兖州指挥司的名义发布命令,让辛明到兖州府来议事的,其实也是帮助世子害辛明的帮凶。
辛明心中暗骂:“这老狐狸,说的这么好听,世子平素所作所为他会不知道?”
辛明恭恭敬敬站起来,施礼道:“大人宅心仁厚,怎能猜到世子的心思?这次还多亏了大人的求情信,属下十分感激。”
其实这封求情信,也是华妮儿求父亲写的,他自己怎会管辛明的死活。
看到辛明这么知趣,张大人也高兴起来,两人闲聊了几句,辛明进到内院去给张夫人请脉。张夫人的咳嗽病,就是现代人的哮喘。辛明给她开了调理身体的方子,然后告诫她要远离引起过敏之物,如花粉,宠物之类的。
再次来到前厅,辛明和张大人闲聊,聊到辛明的纺织厂和畅销的宽布。张大人感慨道:“你的宽布如此赚钱,实在前途无量啊!生产宽布的秘方任谁也不愿意白白交出来的,你不屈服世子,也是情有可原。”
张大人也只是随口安慰辛明,岂料,辛明沉吟片刻,站起来向张大人做了一揖,道:“属下有意把这宽布秘方交给大人,不知大人意下如何?”
张大人正在喝茶,闻言一惊,一口茶水急忙咽下去,瞠目看着辛明,道:“你说什么?你要把宽布的秘方交给我?”
辛明点点头,叹道:“属下逞一时意气,得罪世子,这一个月来吃了不少苦头,心中已经很后悔了,唉,怀璧其罪啊!属下已经不想保留这个秘方了!”
张大人皱眉道:“你的秘方就是一个下金蛋的鸡,若是交给世子,他会放你自由且会赏赐于你,岂不是更好?”
辛明摇头,道:“并非如此,属下这次把世子得罪狠了,就是现在服软,交出秘方,世子也不会对我有好感,说不定还会来个杀人灭口,赶尽杀绝之类的手段,所以属下宁愿交给大人,以求得保护。”
这解释也说得通,张大人点点头,心中盘算,这宽布可是大明朝唯一,如果落到自己手里那真是财源滚滚啊!他素来贪财,一想到源源不绝的银子,就不由自主的兴奋。不过,这件事的麻烦在于,兖州城布匹生意都被世子垄断,如果自己公开贩卖宽布,就等于和鲁王府唱对台戏,世子能容忍么?
张大人在朝廷的后台也很强硬,并不逊于鲁王府,但两强相争,只怕胜负未分,就两败俱伤了。
张大人背着手在厅里转了一圈才开口道:“此事重大,容我细细的想一下,你先不要把秘方交给别人。”
辛明躬身答应,心中微微一笑,鱼儿上钩了。
从张府出来,辛明打发轿夫先回去,自己到集市上逛一圈。
辛明先到布匹商铺中了解了一下价格,果然,比自己的宽布要贵一些,看看质量也不如宽布,但市面上基本看不到卖宽布的店铺,这应该是鲁王府的禁令了。辛明心中感叹,在权贵为主的古代,商业要想自由竞争,谈何容易啊!
第120章 谣言
辛明找到一家门面很大的客栈,找到一个房间,推门进去,只见喜儿隆儿都在房间中。全本小说网;HTTPS://。m;喜儿是他安排的,在房间中等待他。隆儿不知为什么从沙河县跑来了。辛明便先问隆儿,原来秋菊姨娘这几日就要生了,想让老爷回家一趟。
辛明叹了口气,自己争取了这么久却还是不能离开兖州府。自己多么希望能看到第一个孩子出世啊!可惜啊!自己不能回家。想到这里,他心中加倍的痛恨世子。
隆儿说,家中一切安好,彩蝶姨娘管理外面店铺,井井有条。小慧姨娘和琴娘帮着秋菊管理府中家务,也平静无事。布匹作坊中,宽布的产量很少,因为世子的阻挠,没法子运到兖州府,走不了运河,甚至官道上都不许贩运。只能零星的从小路向外贩卖,彩蝶姨娘对这种情况很着急。
辛明也苦笑,他心里更急,但只有扳倒世子,才有翻身的希望。
随后,他对喜儿面授机宜,让他用银子收买城中的帮派混混,然后……
几天之后,兖州城中已经开始传言,说指挥使张大人要开办布匹作坊,要生产宽布,准备购买机器,招收工人等等,说的好似真的一般。
这一日晚上,在世子府上,世子和周长史正在商议此事。
世子皱眉道:“前几日,辛明去了张大人府上,据我内线消息,辛明确实提出来要把宽布秘方交给张大人,而且张大人似乎也有些心动,难道现在他已经决定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