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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曹斌审视战况,这波敌人虽然溃败,但人数不多,而义军中营人头攒动,还有近十万兵丁未动。靠两千骑兵恐怕不能冲开敌阵大营。
只听车声隆隆,辛明车队又开始前行,很快到了山坡下面,距离山丘上的徐鸿儒大营不足一里。
徐鸿儒身边的几名大护法都有些惊慌,护法侯五忍不住道:“教主,敌人如此强悍,不如我们拔营向后撤退几里?”
徐鸿儒颇懂战阵,摇头道:“不可,看到敌营后面骑兵了吗?只要我们一撤退,教众肯定会失去锐气,心中慌乱,敌人只需用骑兵冲击,咱们就会变成一场溃败。现在他们不敢冲击,还是人数太少的缘故。况且我们在坡上,居高临下,还占有优势。”
说完,命令道:“大护法沈智、夏仲进各自率领一万教众,从左右两侧迂回,攻击敌阵侧翼。大护法张柬白、侯五率教众五万从整面突破,务必将敌阵攻破。”
几名大护法领兵而去,很快义军大营前骚动起来,战鼓擂响,数万教众向山坡下冲去,在半山坡两个侧翼又分裂两支万人队去袭击辛家军的侧翼。数万人的攻击,人潮汹涌,杀气冲天,喊声如雷。相比之下,辛明的阵营人数就太少了,好像被红色海洋包围的一小片黑色孤岛,从城墙上向下望去,结成黑色方阵的辛家军好像一个小方盒,而周围是比它大了百倍的一片红色。见到人数差距这么大,城墙上的官员没有不变了脸色的。
徐鸿儒俯视战况,心中很有些紧张,情不自禁的捏紧了拳头。义军虽然号称二十万,其实有一半是老弱妇孺,能战的壮丁不足十万,这七万人几乎就是他的全部力量了,集中全部力量一搏,才有取胜的机会。
敌人人数虽少,但十分强悍,武器精良,训练有素,尤其阵法厉害,远超他见过的任何官军。如果人数相当,自己早就败了。现在唯一可以依仗的就是人数优势,敌人的大炮数量有限,必须优先照顾薄弱的侧翼,所以只要在正面逼出来敌人的步兵,就有取胜之机,成败在此一举。
看到敌人分三路而来,辛家军中营号角吹响,令旗挥动,只见炮兵向两侧转移,曹斌果然优先照顾侧翼,同时正面两千步兵准备作战。
从山坡冲下来的义军依然是遭到辛家军不停歇的鸟铳三段法射击。无数教众中弹,惨叫倒地,不过,很快被后面冲上来的教众踩在脚下。对数万人的大军来说,死掉几百人,乃至一千人都是微不足道的。
终于冲到车营前三十步了,上一次义军就是在这个距离遭受了一次致命的打击。但辛家军没有那么多大炮,也没有那么多炮兵,大炮和炮兵都被调走防守侧翼了。只听号角连续不断的吹响天鹅音。
随着一声呐喊,两千步兵从车营后面冲出来,排成长长的纵列,很快又分裂成百余个鸳鸯阵,每个小阵紧密相连,在车阵前面排成黑色人墙,比起潮水般冲过来的义军人数少得多,但阵形整齐,人人面无表情,一片肃杀,比起狂呼乱喊冲过来的义军,显得沉着凝重,好似一段黑色铁石城墙,又像巨岩石壁一般,凛凛然不可侵犯,两千人散发出来的气势却比数万义军还强大。
徐鸿儒看到逼出来对手的步兵,心中大喜,果然不出自己所料,对手人数太少,炮兵被调走防护侧翼。对手的步兵再厉害,也不过两千,五万打两千,二十多人打一个人,还能打输?
这时候,义军后面弓箭手稀稀拉拉的射箭,难以想象数万人的军队只有这么点弓箭手。这当然也和古代弓箭手训练较难有关,一个长枪手只要给他一柄长枪,教他基本的行军和击刺动作,几天就可以上战场,但弓箭手不行,要想合格,至少也得一年的时间,而且培训的费用也不低,对于穷困潦倒的义军来说当然还是训练长枪兵合适的多。
此刻,义军要是真有几千训练有素的弓箭手,辛家军的死伤就会直线上升,可惜他们没有。
只听辛家军这边发出一声整齐的呼喝声,“呼!”声音短促,但极有气势,这是列阵以来步兵发出的第一个声音,辛家军在军令上模仿戚家军,严禁士兵在作战时候胡乱发声,就是受伤或者濒死都不许喊叫,以免扰乱军心。这声呼喝之后,百余面长牌被用力的刺入地下,像一排铁墙,每个长牌左右两侧都留下一步多宽的空隙,是给藤牌手和长枪手,还有鸳鸯阵中最重要的狼筅手活动的空间。
义军看到敌人只有这么一小撮,心中大喜,车轮战,累也把他们累死了。千百的义军兵士高举手中的长枪或者其它长武器,狂喊着冲向盾牌阵。
“呼!”又是一声整齐的呼喝,只见从盾牌两侧出现了无数巨大的毛竹伸到盾牌之前,毛竹上带着大大小小十几个锋锐的铁尖,好像一排长了尖刺的树墙。
第一排的义军惊恐的想停下脚步,但后面的义军太多了,向洪流一般向前推动,根本没法子停下来。只能被推动着,眼睁睁的看着这些金属枪尖刺入自己的身体,然后发出痛苦的惨叫声音。
辛家军这边所有的狼筅手和长牌手一起用力向前推,都是双手抱住盾牌和狼筅,使出来吃奶的力量。这些重盾手和狼筅手都是特意挑选出来的,身高力大的战士,在充足的蛋白质和严酷的训练下,力量极为恐怖,不逊于现代的职业举重运动员,即便这般大力也只勉强撑住对手的冲击,可见义军的人数有多少。
这时候靠前的义军已经发现最前排义军的惨状,都被钉在对方树墙上惨呼,于是有人想把同伴拽下来,只是这举动更快的要了同伴性命,狼筅上所有枪头无论大小都是带有倒勾的,被拖拽回去的义军轻则在身上勾下几块血肉,重的连肠子内脏一起都被勾出来,惨叫不断、鲜血狂喷,将狼筅和大盾都染成红色,这声音刺激人的神经,简直让人发疯。
第175章 击溃
这时候又是整齐的一声呼喝:“呼!”千百名长枪手出动攻击了,在长牌狼筅留下的空隙中,数千长枪手马步蹲下,用力向外刺出长枪,外面的敌人千千万万,挤成一团,不用眼睛看,也能刺中敌人。全本小说网;HTTPS://。.COm;但这些长枪手还是按着平时的训练,刺出的长枪向四面倾斜,以求刺中最大范围的敌人,像忽然开放的诡异的刺花,又像猛然张开的利爪,无数金属枪尖深深刺入柔软的肉体之中,再倏的收回到盾牌狼筅之后,动作迅捷有力,好像眼镜蛇攻击时忽伸忽缩的蛇头一般。
瞬间,对面的义军又是一片惨叫声音,那些还保持救助同伴的教众,自己身上猛然出现好几个深深的血洞,直入胸口小腹。简单的甲胄,甚至布衣没有一点防护力量,这些长枪手将枪头刺入敌人身体,都按着平时训练扭动枪头,轻轻一搅,再收回长枪,只这轻轻的一转枪头,是最为残忍要命的了,枪头上的铁刺把肠子心肺各种内脏全部搅碎。这些中枪的士兵即便当成伤员抬回去,也没法医治,只能痛苦的死去,这就是最残忍的战争。
对义军的打击不止如此,在后面的车阵上,偏厢之上是数百鸟铳兵,他们站在大车上,居高临下,将铅弹不停的撒向密集的义军人群。每个车厢中都站立着十几名鸟铳兵,人数虽少,却依然是保持三段射击的节奏,铅弹洒落,仿佛收割人命的冰雹一般,从来没有停止过。
长枪手快速击刺,他们有狼筅手和长牌手的防护,完全不用担心敌人冲到他们面前,所以每个人都是双手握枪,使出全身的力气向前刺杀,威力十分恐怖,甚至有长枪手,一枪刺穿一人胸膛,连带着刺杀了后面一人。藤牌手也十分厉害,他们大多是身材矮小,动作灵活之人,在长牌手和狼筅手的空隙中穿梭,专门刺杀敌人下盘,阻挡漏网之鱼冲入己方战阵。他们用的戚氏军刀十分精良锋锐,敌人的简陋武器在军刀面前不堪一击,常常有连人带武器都被劈成两半的。
正面的步兵战阵看起来好像在僵持一般,其实是辛家军在不停的绞杀冲过来的义军,辛家军的伤亡没超过两位数,而义军的伤亡则以论千计算,很快在战阵之前出现一片血红的尸墙,不计其数的尸体在倒在辛家军的黑色防线之前,鲜血浸透地面泥土,踩上去异常泥泞,血腥味道冲鼻欲呕。
义军像海浪拍打在礁石上一般,一次次的冲击过来,可是每次都是礁石凝立,海浪碎成无数的水滴,每一个长枪手都重复了几百次的刺杀的动作,死在长枪之下的冤魂不计其数。前排的狼筅和盾牌都被染满鲜血,顺着武器流到地面,最前排的武器一片血红。
城墙上观看的各级官员没有不瑟瑟发抖的,这是他们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战争的惨酷,从来只是听说和在史书上看到,现在有幸亲眼目睹,简直是凶残血腥到无法形容,甚至有文官因为害怕而晕倒。杨国栋和廖栋都面色惨白,无话可说,他们前些日子败给辛家军,总觉得憋屈,觉得自己的优势没有发挥出来。现在看辛家军的战斗,才发现,原来当时辛家军对他们也没用全力,否则当时只要这些鸟铳兵和步兵稍作配合,歼灭他们京营易如反掌。
无休止的绞杀消磨掉了义军的锐气,已经有五六千人倒在这片狭窄的坡道上了,虽然这人数不过是总人数的十分之一,可是对义军心理上的打击是极大的。
“我们无论怎么努力,都不可能打破前面那条黑色战线。”每一个教众都这么想的时候,距离一场溃败也就不远了。
站在高台上观战的徐鸿儒敏锐的发现了己方士气正在低落,他猛地跳下高台,喝道:“让孩儿们猛攻,他们人数有限,力量总有用尽的时候。”说完一脚踢开一个正在擂鼓的教众,抢过来鼓槌,亲自将一面皮鼓擂的轰轰作响。
大营内外一起呼喊“弥勒降世,教主无敌。”十几面皮鼓的响声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