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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差事,在别人看来,其实也就是拿着朝廷的银子,到处游山玩水而已。
反正都是闲逛,在那都一样。
“那我们就这样游山玩水?若是这样,也该选个县城,至少有酒馆客栈之类,这荒郊野外的,有银子都没处使”。
程默指着包袱道:“说好了,路上吃住,一切开销,都是朝廷掏银子,我还等着跟大人享福呢”。
“看你那点出息,酒菜、住店,能用几个钱?我自己掏”。
仲逸转过身来,一脸神秘对程默说道:“打听一下,这里最大的煤矿,咱们待会儿就去………………附近的村子里”。
“煤矿?附近村子?”。
程默恍然大悟道:“哦,我明白了,仲大人,你是要勘察煤矿,朝廷要在这里挖矿了?”。
这悟性,恐怕,也只有做随从的份了。
“不,并非为挖矿,而是为调查一桩案子”。
仲逸已坐了起来,他模仿程默的口吻道:“就像当初你讲的那个‘盗墓贼’的故事,这煤矿里,有人在……………搞鬼”。
明白了,这下总算是明白了。
这时,程默猛地站了起来:“仲大人,请你放心,从现在开始,我程默不会乱说一句话,不会乱走一步,全凭大人差遣,绝不含糊”。
“上马,出发,继续前行”。
…………
“煤矿周围倒没有什么村子,离得太近,都怕沾黑,也图躲个清静,除了那些干苦力的,附近住的人极少”。
走出山道七八里路,迎面一个挑柴的老汉走来,程默立刻上前搭讪。
老汉是个明眼人:“你们也是来倒腾煤块的?”。
虽是一身布衣,但仲逸与程默还是没有庄稼人的模样,被误以为做买卖的,也不足为怪。
“老伯,这一带,倒腾煤块的人,很多吗?”。
自从知道此次西北之行,事关重大后,程默果真上路,买卖人模样十足:“哎,都是为了赚几个银子,大家都不容易”。
“倒也不多,不过都是与官家有来往的,一般人,想都不要想”。
老汉放下那捆柴禾,缓缓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歇息:“你倒是像个买卖人,不过,那位公子,却更像个读书人”。
“哦?大爷果真好眼光,在下倒是读过几年书,不过没考中,这不?才出来闯荡,总得要找个吃饭的门路不是?”。
仲逸从包袱中取出一包东西:“这里有些熟肉,还有一小壶酒,赶路不易,也来点?”。
程默立刻凑了上去。
“既是读过书,必定在衙门有人,贫苦人家,连饭都吃不起,何来银子养读书人呢?”
啧啧,老汉轻轻抿了一口,一脸陶醉的样子:“你没考中,那昔日的同窗考中,在衙门做了官,能不帮你吗?所以说,你还是有来头的”。
明白人啊,这话说的透彻。
“那这些人将煤都弄到哪里了?”。
仲逸追问道。
老汉才咬下一块肉,又饮一口酒:“嗨,卖给那些铁匠铺,富家大户,只要比朝廷的价钱低些就行,反正他们几乎没有什么成本。或者,倒卖给其他商贩也行,能不赚吗?”。
“那当地官府不管吗?”,程默故作不解状。
不过,这个问题,他似乎真不懂。
呵呵,老汉笑道:“所以说嘛,要做这种事,你要在衙门有门路”。
问了等于没问,说了等于没说。
“老汉我要回去了”。
老汉将酒壶还给程默,再次挑起那捆柴禾,嘴里喃喃道:“做买卖的,官府的,都与老汉我无关。靠天吃饭,还是种我的地吧”。
才走几步,老汉却停住了脚步,似乎想起了什么。
“三边镇,哪里距离煤矿近,干活的苦力也时来小镇打酒、找乐子,外来做买卖的,还有衙门的低级差役,吃饭住店什么的,再没别的去处”。
大概是看到那些酒肉的份上,老汉最后还是劝了一句:“三边镇,乱的很哪,你们可要当心些”。
老汉,连同他挑起的那捆柴禾,慢慢消失在山道中。
……
“下次不能这样问了,这哪里像个买卖人呢?”,程默这才觉得自己方才有些着急了。
仲逸则满意的点点头:“现在明白还不晚,我们还没到三边镇呢”。
当初,在刑部大牢的‘狱友’,原大理寺寺丞倪庚辉,就曾说过三边镇这个地方,仲逸对此早有耳闻。
不过,从老汉方才的言行中,不难看出:三边镇,远比想象的更复杂、神秘……
第339章 三边小镇(上)
傍晚,三边镇。全本小说网,HTTPS://Www。taiuu。com;
所谓三边,就是路通三方,一个大大的三岔道处,零零落落、搭建起的一个小镇而已。
此时,正是晚饭点,来往之人,大多都是为了赶着那口吃喝。
镇西头,围着一群人,中间支起一口大锅,锅中熬着根根大羊骨,连同羊肚、羊肝、羊肺、羊肠,甚至炸干的豆腐条、干丝。
锅下一把火,锅上热气冒,这道特色名叫………羊杂汤。
“仲公子,看着不错,要不来一碗?”。
到了这里,仲大人、仲翰林的称呼也得改改了,毕竟是一个“做买卖”的嘛。
顺着随风飘来的香味,程默不由的踮起脚尖来。
“先找家客栈住下,这个小镇,你随便逛,接下来的这些日子里,我们就是这个镇子的‘人’了”。
仲逸指着前面一家客栈道:“三府客栈?看着还算干净、宽敞,就这家吧”。
门口立着两个店小二,一人迎客,一个领客人上楼。
“二位客官里边请?后院有马棚,牵了您嘞”。
店小二立刻上前帮忙:“先把东西放下,好酒好菜,早就备了您嘞”。
…………
“羊大骨一盘、宽面两碗、鸡汤一钵,一壶老酒,开胃小菜,看着上”。
安排好房间后,仲逸与程默便来到一楼饭桌前。
“喂,小二哥,街上支口大锅,那个叫什么?看上去好吃的不行”。
说着,程默指着不远处的那群人问道。
“噢……,五哥,送一晚羊汤过来,麻溜的”,店小二问也不问,直接冲外边重重喊了一嗓子。
这架势,洒脱。
“二位,是来做买卖的吧?”。
店里人不多,都跑到街上小摊前用饭了,店小二便主动前来搭讪。
“小二哥,好眼力啊,快,给我们说说这个三边镇”。
程默取出一块银子:这是酒菜前,不用找了。
“得嘞您了,要说我们这个小镇啊,三个方向,三条主道:一条为酒楼、饭莊;一条为客栈、茶馆;一条为赌场、烟花之地”。
店小二面带微笑,侃侃而谈:“说是酒楼,其实也就是饭馆,人多的时候,也能住人,茶馆也能住人,赌场也能住人,也能吃饭,喊一声,街上小摊主,就会给你送来”。
住人,住人,这话说的,好像大街上都可以躺着住人。
“这也不怪,来这里的,多是不远处大煤矿的苦力,他们下井数日,而后换的一两日歇息,除了吃喝,就是找乐子。累了,倒头就睡,图的就是个方便”。
“不过,有两种人例外”。
店小二伸出两根指头,压低了声音道:“这当地衙门里官差,街上的店铺,都不用花银子,当然,赌场与三家客栈除外。而有钱的商人,则住本镇最好的三家客栈,而且是并排相挨的”。
“赌场有何特别之处?为何官家也不敢惹?”。
程默不解道:“还有,为何富人都要住那三家客栈,而且还是并排相挨的?”。
呵呵,店小二意味深长道:“道理很简单,赌场与那三家客栈,背后都是人家自己啊。小店小摊的,人家看不上,要做就做大的,赚有钱人的钱”。
“这里赌钱的人多吗?”。
程默故意做出一副蠢蠢欲动的样子:“说的我手都痒痒了,一会儿就去试试手气”。
“赌钱的人,多了去了,那些在矿下干活的苦力,每月发了工钱后,有家室的忙着往家里寄钱,没家室的,除吃喝,就剩赌了”。
店小二撇撇嘴、摇摇头:“兄弟,我劝你啊,还是不要去赌,那里边的水,深着呢”。
“小二哥,羊杂汤来了,一会都算到酒菜银子里,到时一块算”,那人将羊杂汤放到桌上,而后又匆匆走了出去。
“这羊汤啊,应该撒些葱花、芫荽,要就着饼子吃”。
店小二拍拍手道:“我也该忙去了,看样子你们也要住几天,咱们慢慢聊,我就喜欢和二位这样的朋友聊天”。
哼,是喜欢这二位朋友给的赏银吧?
“让开,让开,瞎了你的狗眼,没看到是三爷的马车吗?活腻啦?”。
“小的该死,小的该死,惊了三爷的马车,饶命啊”。
二人正准备动筷子,却见门外一辆马车奔来,路边一个小吃摊被撞翻,木盆翻滚打转,地上冒着阵阵热气。
赶马之人急忙勒住缰绳,骂骂咧咧,小摊主急忙上前赔礼,还欲掏银子‘赔偿’。
“大彪,都不容易,银子就免了”。
车帘揭开,一名瘦脸短须的中年男子,微微向外望去,面无表情的样子,随后,他轻轻丢下一句:“赶车”。
“啾”,车帘再次落下,马车扬长而去。
小摊主急忙上前收拾自己的东西,嘴里没有半句怨言,周围甚至有人帮忙收拾,皆不说方才坐车之人的………跋扈。
一切,似乎合情合理,没有半点不妥。
再说说店里的小二,几乎都懒得看一眼。
仲逸瞅瞅程默,程默立刻领会,他急忙放下筷子,一脸的好奇。
“小二哥,方才这一幕,怎么个说法?”。
“嗨,没有什么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