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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来人追近,望见对方也头带黄巾,杜远便挥手拦截。可是来人却没有丝毫停下之意,依然纵马朝二人撞来。云涯儿好不容易连滚带爬总算躲开,回身便看到杜远已将撞去之人抓于马下,其他人这才勒马。
那带头之人青年模样,眉宇间似透露着几分英气,不说与其他黄巾之人的匪气相去甚远,就是杜远,也不及其风姿。见杜远也是黄巾打扮,便匆忙下马,双手抱拳,说道:“鄙人廖元俭,荆州襄阳人士,因前方战事紧急,故而召集部众前往响应,未曾见得二位英雄,如有冒犯,还请海涵。”说话之时,他用余光瞥了一眼云涯儿,却正巧与其目光对上,立即慌忙移开,看向杜远。
若是换作平时,杜远早就发难,碍于身上伤势,还是压住怒火喝道:“罢了,并无大碍,我平日在黄巾营中也是如此,既然大家互为同僚,也就不消追究了。”然后他便将擒住之人松开,又往前走了一步继续说:“我本也欲前往南阳增援,只是途中遭遇伏击,现今身负重伤,阁下可否相助一二?待我痊愈,必以战功回报。在下出身贫寒,并无字号,叫我杜远便是。”
一听此人是杜远,廖元俭心中一紧。早在黄巾营中之时,就已听闻有一叫做杜远之人,为人强横,本是乡中一霸,因有黄巾信徒失言冒犯,故而杀之,才代替其加入黄巾义军,但他却并不曾信奉大贤良师半日,故而难以约束、我行我素。此番撞见此人,若是不好生处理,恐怕会坏了大事。于是立即笑脸相迎,“不知杜兄有何事需要我们相助?”
“带我回大营即可。”杜远随即爽快答道,毫不拐弯抹角。
这个要求,本不过分,只是廖元俭此行仓促赶路,还有秘事要办,若带上这样一个伤兵,不仅时间上可能来不及,事情也会败露,决计不能答应。他只好推脱道:“那前线战事实属紧急,鄙人实在不敢多耽误片刻,此行劳顿,辛苦至极,杜兄既然有伤在身,不便遭此大罪。不如我等留下一两匹军马和些许食物给二位,慢慢赶路如何?”
其实杜远本就不想与这群人同行,廖元俭之言正好说到了他的心坎之上,差点一口答应,思前想后却又顾虑起来。这群人分明是已经知道了张曼成举事之事,也就是说自己截获的密报已经没有了半点作用,功劳自然也跟着一起没了。倘若就这样让他们离去,自己以伤病之躯回到黄巾大营,还如何得到重用。看来必须尽早赶回,不如就此将那拖累扔给他们,拖延他们回去的时间,自己独自赶路。
于是杜远缓缓靠近廖元俭,在其耳边悄悄嘀咕着什么,随后又对其使了一个眼神,悄悄退到云涯儿身后,一把将其擒住,同时嘴里还振振有词的说道:“你这官府细作,若非我机警,恐怕早已成了你的刀下亡魂!”
云涯儿哪里抵抗得过,只能乖乖束手就擒,却不曾想这杜远竟是这种卑鄙之人,之前见楚阙三番五次算计他,心中还有些许愧疚,现在却只剩下了谩骂。杜远也就趁着势头,将云涯儿和楚阙袭击自己一事说了出来,并且添盐加醋,说得有模有样。
不过那廖元检也并非愚钝之人,一眼便看穿了其中诡计,却也并不识破,只是稍稍瞧了一眼云涯儿,就对那杜远说:“杜兄果然有勇有谋,如此轻易就抓住了细作,等回到大营,我必替你向神上使多美言几句。不过,我看杜远似乎有些不便,不如就将此贼交与我代为处理如何?”
杜远听闻,心中暗喜,这小厮本就不是什么细作,带回去也无甚价值,既然那廖元俭想要邀功,就让他邀去便是。于是爽快答应了廖元俭的请求,将云涯儿交由其他黄巾看押,并要了一马和半袋干粮,顾不得身上伤势,急忙往北奔去。
待到杜远没了身影,云涯儿心中甚是恐惧,这才刚从虎口脱险,就又被送入了狼嘴。袭击杜远之事千真万确,即便自己不是细作,也无从解释,这一死恐怕是再所难免,只是可惜了还没来得及确认楚阙生死,就要先行一步了。奇怪的是,那群黄巾并未为难自己,反而松开了擒住的双手。正要询问,那廖元俭却抢先开了口:“莫要多问,你只需记住,我等并非敌人,方才杜远在此,不想节外生枝,故稍有得罪,也是迫不得已。”听这一解释,云涯儿反而更糊涂,却又不敢多问,只得继续听完,“前方有一城,你可在此安顿。”说完,廖元俭便将云涯儿拉于马上,扬鞭北去。
不过许久,果然见得一城,正中墙上写着“新野”二字,只是天色已晚,城门早已紧闭,入去不得。众人却绕墙侧而走,行至一无岗哨之处,下了马去,钻入墙边一草堆中,竟没了身影。见云涯儿不动,廖元俭便拍拍其肩让其钻入,云涯儿只好遵从。钻入后才发现原来墙下有一壕沟直通墙里,便跳了下去,跟着前面几人进入了城内。
在城内等了片刻,也不见廖元俭跟来。前面几人盖好出口后却告诉他,将他安顿好后就会离开,切莫泄露密道之事,云涯儿只好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
第17章 戏入黄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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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借着月光抹黑前进,不一会儿就进了一间民宅。全本小说网;HTTPS://。.COm;其中一人对云涯儿说道:“此宅久无人居住,你今晚暂且居住于此,我等还有要事,先行告退了。”说完,几人就蹿了出去,并关上了门。
至此,云涯儿都没想明白,事情为何进展得如此之快,这廖元俭又为何要搭救自己。思来想去,又觉这几日遇见的奇怪之事接二连三,也没什么好惊奇的,便不再细想。这一安静下来,终又担心死楚阙的安危,早知如此,应该求廖元俭带自己返程查看,而现在人都已走,只能乞求她吉人自有天相了。既然天晚,又无什么可玩之物,云涯儿便摸索到一榻上,不再管那心中之事,倒头睡了去。
次日天明,云涯儿从睡梦中醒来,朝四周望去,虽是既无鸡鸣,也无人扰,但单单看着周围的家具陈列,也不得不接受现实。原来,这屋内空间狭小,内饰极为简陋,除了自己睡着的这张小榻,旁边还有一张几,除此之外就只剩了农家使用的灶具。不过即便如此,也比之前见过的黄巾帐和乡勇茅屋要好得多。只是屋内并无食物,水缸也已见底,似乎并不是长住之处。至此云涯儿再次焦虑起来,自己身无分文,在回家之前,现在要如何生活下去?索性出了门去,碰碰运气。
这还未走出几步,就远远望见一人在街上叫骂,那人衣发零乱、身形瘦小,看上去颇为落魄。而被指骂之人,跟抓走乡勇的官军同样打扮,想必也是官军。这般热闹平日里也没少见,现在又要去寻得帮助,云涯儿并不打算理会,径直沿着街边走过,却听到那人口中说着“乡勇”和“黄巾”之事,还是停在一棵树后听了起来。
原来乡勇军并不止一支,而新野这一支也同韩暨一样,被官军以谋反之名收押。理论之人便是资助乡勇的士族之一,散尽了家财才免受牢狱之灾,现在日子过不下去,便想到了上街申冤。不过那官军却不以为然,驱赶了数次也未成功,终于不耐烦叫人把那叫骂之人抓人起来。
这才刚刚将那人押走,便有人小声议论,“我本早就该知道,官匪一家,这官军不袒护强盗,难道还会帮助我们小老百姓么?”说话风格颇像楚阙,令云涯儿不禁回身望去,却是望见一名少年,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眉宇间流露出一丝愤怒。见云涯儿望向自己,那少年便也瞪眼相向,“如何?你也要向那官府告密不成?但去便是,只要你能活着离开。”
没想到又遇到一个刺头,不过见过了楚阙的蛮横和杜远的霸道,这少年对云涯儿来说也不算可怕了。之前受了诸多屈辱,此刻见此少年手无寸铁,终不愿再忍,便回呛道:“我需要告密?抓了你他们还能放走韩兄不成?你要是想惹事,就别找借口,直接去找那边的人啊,拿我出气算什么好汉,你觉得自己丢人不?”说得兴起,还不忘上前推了那少年一把。
那少年倒是吃了这套,满脸委屈,渐渐道歉,“这位好汉切莫嗔怪,我只是一时气愤,口无遮拦了些,这就给你赔罪。”说完,他就单膝跪地,双手抱拳高举于头上,“是我周仓不懂礼数,还请好汉息怒!”
听到周仓这个名字,云涯儿突然一愣,似是想起了些什么,连忙来扶,“息了,息了,你这怎么还跪下了。”将其扶起之后,却又瞪圆眼睛仔细观察少年容貌,问道:“你真是周仓?”
“千真万确,这名号又不是甚么英雄所有,我何故要冒充之?”
“那你有什么特长?”
“鄙人不才,其实并无甚么本事,只是腿脚比常人利索些,擅于奔走。”
看他回答得斩钉截铁,又描述得与自己的印象完全相同,云涯儿便也不再怀疑,只是始终觉得周仓应该是个满脸胡须的大叔,却忘了自己身处何时。有幸认得这样的忠义之士,心中窃喜,急忙攀附,并自报家门,没想到周仓也觉得与其聊天甚为投机,便向其吐露的心声。
这周仓出生贫寒,却胸怀大志,一心报效国家。无奈近年来灾害连连,家乡田地颗粒无收,只好远走他乡,谋求生路。路上遇上过四方盗贼,也遇到过地方军队,却发现二者并无两样,皆劫掠民家,故而心灰意冷,落草为寇。幸而他凭着满腔正义,尚未作出为非作歹之事,听闻各地正招募乡勇,便赶来投奔,却正巧遇到今日之事,故而心中愤懑,竟失口说出。还好听到之人是云涯儿,这才没有铸成大错。
一番寒暄之后,周仓便也询问起云涯儿的近况来。仔细一想,这一路上除了被抓,就是逃跑,不甚光彩,于是便张冠李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