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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人,镇海堡太小,也是太穷,这点茶水,当不得大人法眼……”
王国没有去看茶水杯,却是将目光打量着李自成,“自成,你以为本大人从甘州来到西宁,又顶着烈日来到镇海堡,是为了你的这点茶水?”
“大人的意思是……”李自成试探着,只有弄清王国的来意,才能采取相应的对策,他设计了无数种选择,包括最坏的那种,不到最后,他绝对不会做出最不愿意的选择。
王国冷冷道:“自成,从你一见到本大人,在本大人的亲兵搜寻,怎么样,找到了吗?”
“大人,属……下……”李自成吱吱呜呜,心却是暗叹,这个王国,还真不是吃闲饭的,不经意的一瞥,却将自己的心思完全看透,看来得小心应付,自己只能等,等王国自己透露来意。
“自成,我知道你在寻找什么,”王国的脸闪过一丝得意,“不瞒自成,那个刘松,他现在在本大人的亲兵之。”
“刘松?”李自成差点惊叫起来,那个王安平属下的游骑,已经失踪两三个月了,原以为他被蒙古人害了,或是开了小差,谁知道竟然回了甘州,原来他果真是王国安插在自己身边的人,李自成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但到底在哪里,却一时想不明白,扪心自问,似乎也没做过什么对不住王国的事。
都说人是最复杂的动物,此话一点不错,自己能打败蒙古人,却在汉人的勾心斗角,败得一塌糊涂,连对手是谁都找不着。
李自成虽然竭力思索,对于刘松这件事,还是摸不清王国的底牌,既然王国主动提到刘松的事,也许不是坏事,不要弄得太紧张了,他的这种紧张,恐怕是来自梁成的传言,但梁成语焉不详,他无法做出准备的判断。
“暂时不说他们,”王国大手一挥,换了话题,“自成,怎么样,在西宁可还诚心?”
李自成含糊其辞道:“西宁卫知道属下来自甘州,对属下还算不错!”
“自成,你别往老夫脸贴金了,老夫也没这么大的面子,”其实王国有没有这么大的面子,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关键是他根本没有将李自成托付给西宁卫的主要首脑们,“刘松都跟我说了,你们刚来西宁的时候,不但不给铠甲、兵器、饷银,连粮食也只有十石,才百余人让你们入驻镇海堡,哎,完全拿你们当弃兵呐!”
西宁卫当时的确将自己当成弃兵,可是甘州呢,不是一样将自己当做弃兵?才训练两月的新兵,连兵器才是白杆枪,让百余士兵增援西宁,用血肉之躯阻挡蒙古人的骑兵,要么战斗被战马践踏而死,要么逃跑被蒙古人从背后砍掉脑袋,如果不是自己……
见李自成久久不语,王国以为李自成心动,忙趁热打铁道:“怎么样,想不想回甘州去?”
“回甘州?”李自成一时不明白王国的意思,只好采用“拖”字诀,“可是西宁卫肯放属下离开吗?”
第83章 杀戮
“西宁卫?那个赵峰?”王国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故事,几乎笑出泪来,“这个自成不用管,只要你愿意回去成,手续问题,由老夫来解决。全本小说网;HTTPS://。m;”
“大人,据属下所知,西宁卫说话的,乃是镇守监军伍公公,不知大人……”
“伍公公?”王国的气焰顿时消退不少,还从袖拿出一纸书,朝李自成扬了扬,“这是甘州总兵扬大人的调兵手令,岂是他伍少陵能够作梗的?”
伍少陵能否阻止王国调自己去甘州,李自成不知道,他更关心的,倒是王国为何亲自来到西宁,难道仅仅是为了自己这个小小的千户?“大人,属下只是一名小小的千户,大人为何不远千里亲自来调属下回甘州——随便下道军令不久解决了?”
王国轻啜口茶水,方才缓缓道:“老夫此次来西宁,乃是受甘州总兵扬大人之托,来西宁视察军务,顺便将自成回甘州的事了了——此事伍少陵极力反对,若非老夫亲自前来,自成怕是无法成行。”
李自成目前能确定的一点,是王国的确冲着自己的来的,但他为什么要将自己弄回甘州,却是一丝不知,难道仅仅是因为自己擅长与蒙古人作战?无论是后世,还是今生,没听说大明在河西走廊一带,与蒙古人过发生大规模的激战,王国更是无名之辈,这……究竟是为什么?
想了想,道:“大人,属下驻守镇海堡、伏羌堡,干系重大!”
王国只道李自成留恋千户一职,“自成,回到甘州,你自然还是千户,若是让扬大人高兴了,升一两级,也不是没有可能。”
自己一来无银钱,二来朝没有背#景,如何讨得扬大人欢心?而且王国显然意会错了自己的意思,对于为何要将自己这个曾经的弃子弄回甘州,却是一丝不提,李自成试探道:“大人,属下是一人回甘州,还是全军回甘州?”
“自然是全军,至少原先那个百户的士兵,都要跟着回去,包括物资、战马等,都要带回去。”
原来是为了战马!
或许还有自己擅长于蒙古人作战有关。
无论哪种可能,李自成都不愿回去,甘州共有五卫,要想出人头地,势必登天还难,再说,自己已经在西宁站住脚跟,镇海堡的周围,已经是自己的势力范围,一旦离开,前功尽弃不说,将来是否还有这样的机会,倒是难说得很。
“大人,属下……属下在镇海堡……挺好的!”
“李自成,你……”王国大怒,脸顿时红得像小胎,旋及又开了笑脸,“自成,扬大人欣赏你的才干,特地嘱咐老夫,一定要将你带回,便是老夫,早慧眼识珠,回到甘州,前途必定无量,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属下恐怕要辜负两位大人了。”李自成依然不为所动,但脑却在思索,以杨肇基甘州总兵的身份,一旦看自己,强行下达军令调人,伍少陵恐怕也挡不住,自己又要如何应对。
“李鸿基!”李自成蓦地一惊,心脏剧烈地颤动了一下,这个名字,自从离开米脂,再也没有使用过,王国是如何知晓的?恐怕是在诈唬自己吧?
“大人,李鸿基是谁?”
“李鸿基,你以为你在陕西的事,真的人不知鬼不觉?”王国阴阴地笑道:“此事只有老夫与刘松知道,只要老夫不张扬,那刘松是老夫的亲信,自然不敢张扬。”
“大人恐怕弄错了吧?属下叫李自成。”李自成知道事关重大,干脆来个死不认账。
“李鸿基,看来不到黄河,你是不死心,有负老夫,有负老夫护犊之心呀!”王国从袖掏出一张折叠的白纸,扔到李自成面前,“你以为刘松这两月去了哪里?你以为老夫为何等了两月,才来西宁视察军务?”
李自成情知不妙,还是抖抖索索打开白纸,白纸正是自己的头像,下面配有数行字:
“查米脂县恶棍李鸿基,因为欠了本县举人艾诏银两,到期无力偿还,反诬艾举人与其妻韩金儿有染,遂于正月十五夜晚,趁着雪夜无人,潜入艾府,杀了举人艾诏,后又返回其乡李家站,杀其妻韩金儿,趁夜出逃……”
最下面盖了知县衙门的大印,显然是正式的缉凶书。
李自成的脑袋“嗡”了一下,榜的理由十分牵强,可能是盖虎使了银子,在衙门做了手脚,将他自己完全脱出干系,但他背负两条人命的事,却是千真万确,一旦被捕送回米脂县,只有死路一条,以知县晏子宾对他的忌恨,问斩恐怕都不用等到秋后。
“李鸿基,你还有什何话可说?再要抵赖,莫怪老夫无情,”王国的目光一直定在李自成的脸,见他脑门出汗,心已有计较,“老夫念你战场是把好手,所以处处维护与你,是谈话,也是避开耳目,你可明白老夫的一片好心?”
李自成自然明白王国的用心,有这样的把柄握在他手,又占据高位,今后还不是他手的一块橡皮泥,想捏成什么形状,自己都无还手之力。
王国在等着表态,时间对李自成来说极为宝贵。
李自成算出了种种可能,唯独没有将刘松算进去,更没想到王国会派刘松去米脂查他的老底。
难道自己穿越一场,好不容易刚刚有了起色,这么生生扼杀在王国手?今后还要当他忠实的走狗?
李自成不甘心。
为何自己来到大明之后,遇的都是晏子宾、师爷、艾诏、盖虎、王国之流?此事绝不会善了!
像是回到后世,李自成的血液不断涌,脸憋得通红。
他想起了后世的一句话:一不做,二不休!
李自成趁着头脑清晰的当口,强行压下涌的血气,离开座位,翻身在王国身前的方桌前跪下,“大人,属下年幼无知,不识大人善意,求大人责罚!从今以后,属下这条命是大人的了。”
“起来吧,哈哈,”王国大笑,胜利者的姿态溢于言表,“年轻人哪有不犯错误的?不犯错误那还叫年轻?若非自成见过刀血,又岂能杀得蒙古人望风而逃?”
“属下多谢大人再造之恩!”李自成缓缓起身,却是趁着方桌遮挡的一刹那,猛地抽出腰间的短刀。
但见白光一闪,王国的笑声戛然而止,一腔热血,向右前方喷薄而出,溅出数尺开外,紧接着“咕咚”一声,王国的脑袋砸在地,向后滚出两圈,方才在椅腿边停下。
李自成还刀入鞘,稍稍喘口气,又将沾满血迹的外衣脱下,擦净脸的血迹,待要出去,却想到王国的亲兵尚在门外,自己这样出去,势必引起他们的警觉,万一遭到围攻,恐怕很难脱身。
李自成将王国腰间的佩刀拔出,塞到他手,又帮着弯下五指,抓紧佩刀,然后缓缓走到官衙门里侧,却回头高声道:“大人稍候片刻,属下去去便来,属下一定会让大人满意。”到了后来,声音竟是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