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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李自成,谁不知道你是卫里的大官?”刺客歪着脖子,挑衅般的看着李自成。
“何小米,”李自成大叫,“立即让梁大人来见我。”
“是!”何小米也是高声回应,用手一指,两名亲兵立即向操训场飞跑而去。
“大人……”沈道到了此时,才完全醒悟过来,他像是做了一场噩梦似的,额头尽是细密的汗珠。
工匠是他带来的,李自成遇刺,他绝对脱不了干系,虽然李自成有惊无险地化解了危险,但恼怒之下,秋后算账,自己……他颤颤巍巍向李自成这边踱过去。
何小米亮出腰刀,将沈道挡在十步之外。
沈道更加吃惊,脸现哀求之色,“大人,属下真的不知……”
这时梁成已经到了,听说李自成遇刺,他立即小跑着过来,见李自成无事,方才安下心来,“自成,怎么样?”
“没事,凶手已经伏法,”李自成轻笑,“梁大人,速速门,将卫里的八名长官请来,不得延误,奥,沈大人已经在此,不必请了,杜大人不在西宁,暂时不用管了。”
“自成?”梁成目视李自成,似乎不解。
“梁大人,对几位大人客道些,我要让他们看出好戏。”
梁成点点头,转身去了,何小米急道:“大人,要不要封锁城门?”
“不用,”李自成高声道,“将刺客带入小厅,我要亲自审问,另外,将这些工匠带入后衙,着人奉些茶水,再些糕点,好生安抚,要是吓着他们,我唯你是问!”
“是!”何小米急急将任务分给两名亲兵,自己随侍在李自成的身边,出了刺客的事,他再不敢离开大人半步。
李自成向沈道伸手示意:“沈大人既然在此,随我一道审问刺客吧,也好让自己开脱干系!”
“大人……我……”沈道还想解释一番,但李自成已经准备自己审问刺客了,再要解释也是多余,只好躬身跟在李自成身后,“属下听从大人吩咐!”
书房隔壁的小厅,刚才为孙林泡制的茶水尚未收拾,李自成端坐在主位,沈道在李自成侧首五步之外落了座,何小米和两名亲兵围在李自成的身边,连沈道也被隔开了,而刚才的那名刺客,此刻正跪在李自成的脚下。
“你叫什么名字?”
“谁都知道,我的名字是曹建!”曹建一扬脖子,却是不看李自成一眼。
“谁让你来刺杀我的?”
“没有别人,是我自己要来的。”曹建身形不动,只是转动眼珠看了眼前方的李自成,眼球迅速回归原位。
“你为什么要刺杀我?”
“你们这些狗官,自己吃得好,穿得暖,还妻妾子女成群,”曹建突然像是发了疯似的,双目圆瞪,瞳孔充血,脸的肌肉微微颤动,鼻翼急速张翕着,“可是,狗官,你看看我们,你看看我们的衣服……”他先是指着自己的身子,情绪激动时,想要站起来,向李自成靠近。
亲兵一脚将他踹倒,“敢骂我们大人!”
李自成挥手示意,亲兵才将他拉起,强行跪在地,曹建扭动几下,挣扎不脱,呼吸却是急促起来,从破碎的衣服里,可以看到肚皮正剧烈起伏。
李自成待他稍稍平复,方才问道:“你可知道,我让沈大人将你们带来,是要给你们工作,让你们取得酬劳,从而改善自己的生活。”
不说还好,曹建听到此处,双目瞪得几乎要撑破眼眶,要不是亲兵拼命按住,他又要扑向李自成了,“我是相信了你们这些狗官,才留下来没有出逃,我都三十了,到现在穷得连婆姨都娶不……呜呜……我父母……他们死不瞑目……呜呜……”
这样刚烈的汉子,当堂哭了,李自成消了恨意,反倒想要安慰他几句,但这种时候,安慰绝对起不了作用,况且曹建的父母应该不在人世了,有些事情,再也无法补偿了。
除了曹建,小厅内一时安静起来,李自成眼角余光扫过,沈道也是微微低下脑袋,曹建用衣角擦去眼泪,变得呜咽起来。
李自成缓缓道:“曹建,你以前在卫里见过我吗?”
曹建抬起雾蒙蒙的双眼,仔细看了李自成两眼,似乎不太确信,又用衣角擦干泪迹,终于摇了摇头。
李自成的声音不疾不徐,像是从天外传来,“我也和你一样,也是孤身一人,从甘州来到西宁……”
“你是大人,怎么会孤身一人?你在撒谎,欺骗我们这些小民……”曹建口不信,但情绪再没激动,只是用饿狼一样的眼光,盯着李自成这个猎物。
李自成的声音依然平和正,“我有必要欺骗你吗?你是刺客,我完全可以一杀了之。”
“那你……”
“曹建,我也是西宁卫的受害者,我是军人,却没有粮饷,只能饿着肚子打仗,所以……所以我们用刀枪袭占了西宁。”
“袭占西宁?难道前天晚的爆炸声……是你们攻占了西宁?”曹建目光先是一亮,扩散成数道彩虹,但瞬息熄灭了,“你们占了西宁,还不是一样?”
“不一样,”要成功了,李自成在心勉励自己,稳住,千万不要功亏一篑,“我们袭占西宁,不仅是为了我们自身,也是为了所有日子过不下去的人,这两日时间,你们看到城内杀人放火了吗?你看到城内抢劫成风盗贼横行了吗?”
“没有,”曹建正在思索,李自成只有自己回答了,“这才两天的时间,我让沈大人找你们,是知道你们日子过得艰苦,想要帮助你们,给你们工作,让你们领取酬劳,否则,我们完全可以向以前一样,对你们置之不理。”
“你们真的……”
“再说一遍,欺骗你们,对我有什么好处——你们穷得只剩下半条裤子了,还有什么可以骗取的?”
“大人……草民……真的……”
“我没有怪你,你只是不明真相而已,真正的刺客,是指使你的人,”李自成缓缓摇头,双目微闭,敛去光芒,不经意间从曹建面移开,“现在可以告诉我,谁是幕后主使了吧?”
第98章 心智
“大人,草民一时糊涂,将大人看做……看成与他们一样的一丘之貉,草民知错了,草民任凭大人责罚,是杀了小人,也不冤枉,”曹建终于底下了倔强的头颅,声音也是低了少许,“但幕后并没有主使,乃是草民自己的主意,一切全是小人之过。全本小说网,HTTPS://。.COm;”
“没有主使?”李自成把玩着刚才行刺的那柄短刀,在刀刃吹了口气,刀刃发出“嗡嗡”的响声,“这柄短刀,如此锋利,应该能值几两银子,要是卖了,可以换回好几石粮食,或是几件像样的衣服。”
“那是,这柄刀……”曹建顿时发现不对,不敢再接下去,脸也是涨得通红。
“是呀,有这样一柄好刀,为什么不换件衣服?”李自成冷笑道:“曹建,这是你的刀吗?”
“这……”曹建顿时说不出话来。
“你千方百计维护别人,却不知道被人家当了枪使,”李自成面如寒霜,目似冷剑,“你以为他真的在帮助你?哼……被利用了还不知晓!”
“大人……”
“我且问你,你积贫这么久,他可曾关心你死活,资助你分毫?”李自成狠狠瞪了曹建一眼,然后迅速移开目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他虽然许你好处,让你来行刺,你可知道,无论你是否行刺成功,都是难逃一死,再多的好处,也要有命花才行。”
“大人……”曹建奋力挣脱按住他的士兵,以头点地,他双手被缚,腰身弓成大虾似的,“草民恨不能早受大人教诲,但草民许下诺言,绝不吐露半字,草民情愿一死谢罪,求大人成全。”
“胡言乱语,”李自成恨恨地道:“你不但被蒙骗,还要助纣为虐,你若是刺杀了我,那些向你一样受穷的工匠,还有孤苦的百姓们,还有什么指望?”
“大人……”曹建抬起头,眼已是满腔泪水,他强忍住悲愤,死死不让泪水流出眼眶。
李自成知道曹建面临着痛苦的抉择,他也有些不忍,但内鬼不除,将来西宁难得安宁,“你可知道,他为何让你刺杀于我?”
“为什么?”曹建此刻的语气,倒是出人意料的平静起来。
“因为我当了他贪墨的道路,挡人钱财,如杀人父母,所以他才要置我于死地,”李自成继续道:“为了一己之私,竟然置他人的死活不顾,本大人整顿西宁卫,他竟然不知悔改,还要变本加厉,这样的人,值得你卖命吗?你不想想自己,也要想想你死不瞑目的父母,还有许多与你一样贫贱得难以生存的人,你,真的希望看到一个乞丐满地走的西宁吗?”
“大人,”曹建的眼角滴出一颗豆大的泪珠,“我可以告诉你谁是幕后主使,”他像是做出了巨大的决定,缓缓站起身,雾蒙蒙的双眼里早已失去神采,鳞片似的衣像是蝴蝶在翩翩起舞,“幕后主使乃是指挥同知李二条!”
恰在这时,何小米前,在李自成的耳朵边低语几句,李自成点头,待何小米退回原处,李自成方道:“曹建,你说出幕后主使,只是表明你的态度,实际,凶手此刻已经伏法,要不要瞧瞧?”
“大人能否告诉草民,你是如何知道幕后主使是李二条?”曹建眸子逐渐变得干爽,开始恢复了一丝神色。
“很简单,我要召见工匠的事,除了我的亲兵,只有卫里的几位军官知道,从昨晚到现在,这么短的时间,能将事情安排得如此妥帖,此人地位、能量一定不低,此刻李二条正在大厅喝茶,你要不要过去瞧瞧?”
“不了,”曹建的视线一直定在李自成的脸,在摇头的同时,眼的神色一点点褪去,“曹建不能早见大人,受到大人教诲,实在是此生最大的憾事。”脑袋缓缓低垂,在众人认为他情绪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