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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这一声令下,两名锦衣卫立刻手上一扯,嗤啦一声,就把他的下裳给撕了下来,露出了光溜溜的两条腿。这其实论起来实在有些失礼,是对读书人莫大的侮辱,但此时却没人加以劝阻干涉,因为大家都很想看一看,陆巡抚口中的证据到底是什么。
怀着这样的心思,同一时间,所有人都把目光落到了孔涟的两腿之上,直看得他羞愤难当。可随后,羞愤就被绝望所取代了,只听陆缜道:“你这左腿胫骨之上的伤口是按压下所造成的吧,而且形成才不久,是近两日所生吧?这就是你杀害苏穆的铁证了,是你在倚靠在床前,奋力用棉被闷住他,将全身力道都灌注于此时,不自觉施力于床沿而留下的伤痕。若是你到此时还不肯承认的话,本官还可以带你去凶案现场验证一番。你一定不曾发现,那苏穆被你所杀的床沿处,就留下了这么一道伤痕,那里应该就能与你腿上的伤口吻合!”
话说到这儿,陆缜便把脸一板,再次喝道:“事到如今,孔涟你还不肯认罪么?”
这一回,是真正的证据确凿了,可以说比许多被认定为铁案的案子最终判定时的证据更加坚固。在受此打击,又被陆缜这么一吓之下,孔涟是彻底垮了,不但面如死灰,身子更是一软,就倒了下去。要不是有两名锦衣卫在旁架着,他能直接瘫倒在地。
他实在没想到,自己的一番算计竟如此不堪一击,一只虫子,一道伤口,就让自己彻底没了话讲。而这么一来的后果,则更为严重,因为他是孔家之人,这势必会影响了孔门在众人心目中的声望与地位。
而在看到这一幕后,周围众人,无论官员还是生员都面露惊讶,久久都没能回过神来。这既是因为陆缜所作的,如其名字一般缜密的推断,更因为这事背后所隐藏的汹涌暗流!
孔涟的背后,可是庞大而强大的衍圣公孔家,他被定了罪,孔家会见死不救么?同时,也有人忍不住犯起了一丝猜疑来,说不定孔涟干这些事情,其实是得自孔家的授意,至少也是在孔家默许的情况下才做出来的。
至于何渊这样深知孔家和陆缜在开海一事上对立态度的人来说,就更觉着此事后头大有文章,开始担心起接下来的事态发展,和自己该如何站队的问题了……
(本章完)
第600章 难堪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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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明凶案真相,拿下真凶之后,陆缜他们便押了孔涟在府学一干师生满是敬畏的眼神里走出了大门。(全本小说网,https://。)
经此一事,众生员对陆巡抚的观感已然发生了极大的转变,对他的恶感顿消,反而多了几分敬意。这不光是因为他能在短短半日里就将这起看似复杂的凶案给查个水落石出,更因为他那番教训他们的说话。受圣人之言教导的他们,还是能明白那番话的份量的,而能说出如此大义凛然之话来的巡抚大人,自然也不可能真是个奸邪之徒了。
同时,更有一些人还在心里偷偷地犯起了思索,孔涟身为孔家之人居然干出了如此恶行,这是不是说明了某个让人不感细思的道理呢?
陆缜可不知道这一回的案子还能起到如此正面积极的作用,他心里还在思索着接下来该怎么做。孔涟这事很可能就是得自曲阜那边的授意,至少也是默认,不然他一个家奴可没这么大的胆子。而这么一来,自己是不是应该予以回击呢?
“大人……”正当其深思之时,一个声音却突然在旁响了起来,陆缜扭头一看,就瞧见了知府何渊正一脸纠结地站在那儿。
看着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陆缜很快就明白了他在为难什么:“这样吧,人犯本官先带回去,我还有些事情需要细问,等一切都查明之后,再交给府衙来作处置。何知府以为如何?”
听到如此安排,何渊猛舒出了一口气来,赶紧拱手应道:“抚台大人说的是,下官遵命。”他确实不想把孔涟这个犯人给带去自己的府衙,因为这对他来说,分明就是一只烫手山芋了。
别看孔涟现在已经被定了罪,成了阶下囚,可他终究还是孔家之人。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更别提这么个有身份的家奴了。恐怕自己还没怎么审问呢,就会有孔家,或是与孔家关系紧密之人明里暗里地来求情。可这案子却是巡抚大人破获的,又与他自身息息相关,就是给何渊多几个胆子,他也不敢真把人给放了呀,所以他是万不敢把孔涟给接到自己手里的。
现在陆缜既然把担子接了过去,何渊自然就轻松了。这也让他对这位巡抚大人又多了几分敬意。上司能力出众固然是好事,可相比起来,还是一个有担当的上司更能得下属之心哪。
陆缜笑着和对方打了个招呼,就吩咐几名护卫押上了早已失魂落魄的孔涟就打道回府。等他重回行辕时,已是未申之交,太阳都已经有些西斜了。
看到巡抚大人出去一趟就押了个人回来,不少留在此地的下属都满是疑问。不过陆缜却不忙着把事情说开,而是径直对迎上来的韩五通吩咐道:“让后厨准备些吃的,我们可还没用饭呢。”之前光顾着查案了,居然都忘了时辰了。在回来的路上,无论陆缜还是那些护卫,都饥肠辘辘,时不时还有人肚中咕咕作响
。
韩五通忙答应一声,就跑去后厨安排了。而陆缜,则命人暂时把孔涟收押起来,这才回了后院换了一身衣裳,等着吃饱了之后,自审讯对方。
这么一耽搁,就又是大半个时辰,等他再次把孔涟提到跟前时,天色都已经有些擦黑了,堂上随即便点起了一排蜡烛,照得后者的脸庞更白了几分。
在仔细端详了这个颇有心机的凶手足有半晌之后,陆缜才开口道:“你叫孔涟,不知与那孔澈有什么关系?”
本以为陆缜会疾言厉色地讯问自己与案子或孔家相关的问题,却不料一开始竟是这么个句话,顿时让孔涟一愣,本来准备了的应对之言也就派不上用场了。直到身旁的几名兵卒低声叱喝,才让他回过神来,老实答道:“小人自然是无法与他相比的,他可是府上的二管事,而小人只是个寻常家奴而已……”
“寻常家奴么?”陆缜却不认同地一摇头:“你见过哪家主人会把一名寻常家奴送到府学之中就读的?要我说来,你家主人对你也是相当器重,甚至有意培养你出仕吧?”
孔涟低头不发一言,却是默认了。陆缜见状,又是一摇头:“正因如此,你对孔家那是感恩戴德,很想要为其立下几桩功劳,一来可以报恩,二来也能增加自己在府上的地位和分量,本官说的不错吧?”
这正是孔涟心里所想,下意识就点头承认了下来。而陆缜一见,就迅速顺着这个思路往下走道:“所以你这一次就把主意打到了本官身上,不但怂恿那些生员闹将到我巡抚衙门口来,而且在事情败露之后,还杀人灭口,并欲嫁祸于本官,是也不是?”
孔涟听他突然语气一变,道出了这么一番推测,心里陡然就是一阵紧张,可一时又不知该怎么说才好,毕竟他杀人的罪名已经无法辩驳了。而陆缜却没有任何停顿的意思,继续道:“你可知道,这开海一事乃是陛下圣旨所定,乃我大明国策,便是这满省的官员也只有听令办差的份,你一个小小秀才居然就敢横加阻挠,煽动那些不知内情的生员,其罪之大,足可以灭你三族了!不光是你,就是你父母兄弟,这一次也难逃一死!”
这突然的雷霆大作,直唬得孔涟再次颤抖起来,下意识自保间,他便叫了起来:“大人冤枉哪……小人确实曾怂恿苏穆出头到巡抚衙门前闹事,也确实为了保密而失手杀了他,可……可这次挑起生员之人却非小人,而是……而是……”话到最后,他似乎又有些犹豫了。
陆缜却不给他细想的机会,一拍桌案就喝道:“是谁做的这一切,你若不招,那本官只能认定是你了。两罪并罚,你该知道王法森严!”
“是孔澈!是他授意于我,并让我借孔家之名来说服一众府学生员行此事的!”重压之下,孔涟终于把实情给道了出来。而
在说出这一真相之后,他又明白了什么,整个人就跟被抽去了骨头般,顿时如烂泥般瘫倒在地。
从其口中问到了此事的关键,陆缜也略松了口气,一面命旁边负责记录的书吏拿了供状给孔涟签字画押,一面陷入了沉思。
对于这次的事情,他最看重的还是昨日的那场闹剧。虽然表面上看来这对他没有太大影响,但若不能把幕后之人给确切地揭出来,就一直会是个大大的隐患。
哪怕他已经猜到背后是孔家之人在捣鬼,可在没有确切证据之下也不好就此问罪于他们。毕竟那是传承千年,受朝廷册封,名声极大又极佳的圣人子嗣,衍圣公府哪。
为了从孔涟口中挖出自己想要的答案,他这次可是费了不少心思。先以闲聊稳住他,然后猝然发难,将其逼入绝地,最后才在步步紧逼之下迫使其把事情的真相给吐露了出来。
虽然同是孔家家奴,可此事是由孔涟还是孔澈一手策划的可是分别极大哪。若是认定为前者,孔家大可一推四六五,把一切都归咎于他自作主张上。可要是被定为是孔澈主使,他一个孔家管事的身份,就足以让整个孔家难以撇清干系了。
“把他带下去,好生看押起来,不要让他出什么差错,更别饿着了他。”再次回神之后,陆缜便作出了如此吩咐。
堂上那些手下这才纷纷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答应一声,便把浑身发软的孔涟给带了下去。就是这些寻常兵卒,也被这事情的真相吓得不轻,因为就是他们也知道孔家在山东有多大的势力与名声,巡抚大人要与之为敌其难度可想而知。
在堂上只剩他一人之后,陆缜的脸上才露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