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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虏主力皆被调往东侧,顾炎武这边仅有百余敌军防御,他几乎是兵不血刃便杀入了博洛大营。
清军营中缺粮,士气本就不高,在这两相夹击之下没坚持片刻便告崩溃。
博洛自知身在福建腹地断难逃脱,带着手下数百八旗兵在大营正中又抵抗了一阵,但很快便被优势兵力的破虏营团团围住,以十一钱的重型鸟铳远远射了十几轮,即已全军覆没。
很快,朱家弟便来向朱琳渼汇报战况。
此次在南平一战共擒获建虏六千七百多,斩首三千余,另有千余虏军溃逃,铁大可正率骑兵追击。
而龙卫军加上破虏一共阵亡三十一人,伤四十多人。其中昨夜的战斗,竟然奇迹般地没有一人阵亡,仅伤了六七名士兵,基本都是夜间马匹失蹄所致。
“大人,敌营中确如那些俘虏所言,仅有不到三千贼军。”朱家弟继续道,“且营中几无粮草辎重,当是已被带走。建虏为迷惑于我,并未拆去军帐,另其每至饭时,令一卒燃数灶。故而自远处观望,始终如有数万兵马在此。”
他正说着,就见铁大可带了一队骑兵自北边径直赶来,翻身下马,面带喜色对朱琳渼敬礼道,“属下幸不辱命,已擒得贼首!”
随后,便有士兵将几名身披鲜亮棉甲的建虏押了过来,又在几人腿弯上狠狠踹去,令其跪在朱琳渼面前。
“殿下,”铁大可指了最前面一名有些干瘦的中年建虏道,“这狗贼便是博洛,”他又向后面几人示意,“另有其心腹侍卫额尔登布、赵西等人。”
博洛听他称呼朱琳渼为“殿下”,立刻挣扎着抬起头来,上下打量一番,高声道:“你便是那夺我仙霞关的陈王?”
他见朱琳渼不理会他,却忽然大笑道:“哈哈,陈王,我还不怕告诉你,英贝勒早在五月二十六便已连夜率大军西去,此时当已过了仁寿。”
他自知这些消息明军自会从俘获的军官那里获悉,是以毫不隐瞒,神态狂傲道:“我大军过杉关取了粮草,须臾便会再杀将回来,踏平福建如纵马踏草一般!”
他又哼了一声,“劝你小心伺候好本将军,待英贝勒令我勇士大屠福州之时,若我心情好,或能使尔等在我帐前为奴,可留得一条小命……”
朱琳渼皱了皱眉,转头对铁大可道:“铁千总此番立下大功一件,做得不错。”
铁大可忙拱手谦道:“殿下过奖了。”
朱琳渼又道:“铁千总可确定此人身份?”
“回殿下,属下此前已令数十名俘囚反复验看,当不会有错。”
朱琳渼点了点头,望向博洛,对石霖淡然道:“拖下去,斩了。”
“是!”石霖敬礼转身,示意两名亲兵架起博洛便走。
博洛一愣,没想到对方竟如此不留余地,当下高呼道:“我是大清固山贝勒,钦命征南大将军,尔敢……嗷——”
最后一声却是石霖铁钳般的大手捏住了他的脖子。
张家玉一旁略做思索,凑至朱琳渼身侧拱手低声道:“大人,这博洛乃是建虏伪宗亲,留下活口或可有用。”
“元子所虑不错,”朱琳渼却看着石霖令人将博洛按在地上,并不阻拦,“若在他时,当留下利尽其价值。不过眼下,活的博洛反有些麻烦,只用他项上人头便好。”
随着利刃断骨之声入耳,石霖令人捧了博洛人头过来,“殿下,贼已伏诛。”
“即刻派五百里快马将博洛首级送往邵武府。”朱琳渼看了眼那血淋淋的头颅,吩咐张家玉道,“沿途各县以及驻军之处皆略做停留,通传我军于延平大破建虏主力,斩首虏伪征南大将军博洛。虏军残兵惶如丧家之犬,慌不择路之下逃亡邵武,我大军正紧随追剿。”
他等张家玉一一记下,又接道,“着令延平并邵武府所有明军于各自防区阻敌溃逃,不得有误。灭虏有功,消极获罪。”
“是!”张家玉眼前一亮,“殿下此计甚妙!
“既然虏行偷梁换柱,则福京之内人人皆以为虏之主力就在延平,博洛乃是贼首。如今延平既定,博洛已毙,此前首鼠两端、瞻前怕后之军定不敢再做观望,而戮力抗虏。
“延平以北及邵武府共有明军不下两万,不求他们能截住建奴,便是从旁骚扰,亦可大为拖延贼军西去速度。
阿济格虽带走了建虏所有粮草,但毕竟仍是有限,只要令其晚些过杉关,或已断粮而溃。”
第205章 走直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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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琳渼轻叹了口气,“只是此法仅可辅助之用,却不能报以太大希望。全本小说网,HTTPS://。.COm;”
张家玉将他方才所言仔细记下,又问道:“大人,若要调延平、邵武各处驻军拖阻阿济格,或需先发往兵部用引才是。”
“不用,”朱琳渼摇头道,“先帝此前曾要我节制福京所有明军,诏命至今还未收回,便以此调军。”
“是!”
“博洛若将赌注押在杉关,那么杉关西侧也要留意才是。”
当初博洛自浙江南下,还分了两万人马绕道侵入江西广信府,意欲从江西一侧控制杉关,将福京与外界联系彻底堵死。
此前杨廷麟已率部前往广信布防,至今未闻有何大动静,这就说明至少那边没被建虏讨到什么便宜。朱琳渼继续吩咐张家玉道:“另修书给杨廷麟杨阁部,要他务必将刘光弼所部虏军拦在广信以北。
“若刘光弼自广信过杉关给阿济格输粮,于我战局会有不利影响。”他犹豫了一下,接道,“再补上一句,若他战有余力,最好能派兵增防杉关。”
“是!”
“好了,其他的便先这么着,你先把这两件事安排下去。”朱琳渼拍了拍张家玉的肩膀,转身上马,“剩下的,就得要看咱们如何把阿济格堵在邵武吃掉了。这定是一场硬仗啊。”
“堵在邵武?”张家玉愣了一下,却见朱琳渼已驱马而去,只得自语道:“建虏已西去十日,我军便是行军速度再快,恐怕也只能追至江西灭敌了。殿下或是算错了里程?”
经过这大半天的战斗,龙卫军和破虏营的众将士皆已颇为疲倦,朱琳渼命令士兵们就用清军现成的营地略做修整。
而所有的高级军官连同三个工兵连的连总却仍不能休息,他们接到朱琳渼命令,均赶往原博洛的中军大帐参加全军作战会议。
“殿下,从南平至杉关,大军需得走二十多天。”邓山是个急性子,见人来得差不多了,便忙道,“虏军如今已走过一半路程,我们当尽早拔营,一路急行军方能……”
他想了想,忽又沮丧道,“也追不上啊……无妨,我们回江西老家收拾虏贼!”
“建奴入赣境,恐怕江西百姓又要受一番荼毒了。”顾炎武叹道,“此外,若阿济格在杉关留下重兵防守,我们想要夺下关隘,恐怕得付出不小代价。”
朱琳渼在上首坐下,却不搭话,只吩咐石霖和几名亲兵将硕大的军用地图在桌上铺开。
“殿下,我到是有个办法,或许便能让我们在阿济格之前赶到杉关。”甄真之前一直在低头沉思,此时突然蹦起来冒出这么一句,立刻吸引了帐中所有人的目光。
“哦?甄将军请讲。”朱琳渼也饶有兴趣道。
甄真指向桌上刚铺平的地图,“从南平至杉关,直行虽仅有七百里不到,但沿途要经绕过建溪、崇阳溪、富屯溪以及这几条溪水的支流,故而实际路程怕要增一倍。”
朱琳渼一旁望着甄真,不住赞许地点头,这让玉修罗的精神头更加足了。
她继续道:“阿济格深入客地作战,根本搞不到舟船,他带的又是北方兵,不习惯走水路,所以他只能绕河而行。
“但我们不同,江西人少有坐不惯船的。殿下再以朝廷的名义就近征调民船,我军乘船沿河而行,速度比步行快了许多,定能在建奴之前抵达光泽!”
光泽乃是杉关门户,距离杉关仅数十里之遥,在光泽的渡口下船,几乎便是到了杉关。
帐中诸将闻言皆是不住点头。
“甄将军好计策。”
“玉修罗这办法可行。”
“甄将军此法虽可加快行军迅速,”只有张家玉微微摇头,“但实行起来,却殊为不易。
“阿济格兵至杉关,加上攻打关隘的时间,恐怕不会超过十二三天。为稳妥起见,我军最好能在十日左右赶至。
“而若要从舟西行,首先便是征船。延平近来在建奴劫掠之下地方已经糜烂,须臾间哪里能寻得上千条船?此外,我军现在建溪下游,若走水路,当先往南绕道入富屯溪,再行西去。绕行倒也无妨,但两河交汇处水流颇急,行船极为危险。”
一旁施琅也想到了什么,插道:“还有,即便能及时征得舟船,定也是些渔家小船,辎重器具还有大炮如何携带?”
甄真闻言不禁泄气地坐回到椅子上,愁道:“这便如何是好?”
朱琳渼却微笑道:“办法其实是现成的,只是大家以往没太注意我们的工兵连,是以并未朝这方面去想。”
他又看了眼甄真,“方才甄将军的办法已说对了一大半。建虏皆北方兵,不谙水战,他为河道所阻,不得已绕行,我们却走直线。”
“直线?”众人不禁面面相觑。
“通常来说,自南平往光泽当先向北,绕过建溪,再向西北方去。而我们明日却直往西行,沿途并不绕路。”
“但西侧便是富屯溪下游,当如何渡河?”
朱琳渼望向陈逸,示意道:“行之,给大家详细说说吧。”
“是!”
……
范绍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逃出明军包围的。他只知道自己手臂中了一剑,而身旁的数十名亲兵侍卫此时也仅剩三人,而且个个带伤。
“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