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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马甲大口喝水的同时,其余的人慢慢向一起集结,准备走上对面的山谷哨探。
他们是奉了副将伊格勒的命令,从大营的东北方向一直向西南走,已经出来两天,探路的距离接近百里,如果再没有发觉东江主力,这队尖哨就可以开始退回了。
这时两个白甲突然蹦起来,双目十分锐利的看向对面的山谷。
山谷上还是灌木和林地茂密,不见人踪,但白甲已经反手将自己的步弓取了拿在手上。这两人的动作十分娴熟,都是打了十来年仗的老兵,会走路就会用弓箭,长大之后一直在军伍之中,力气大于常人,反应高于常人,运气也要比常人好,才能在这三十来岁的年龄,身上虽然有伤痕,却还是手脚完全,劲力充足,能成为白甲中的一员。
两人在持弓的同时开始喝叫,令所有人加强戒备,小心敌袭。
镶白旗的拔什库和马甲们迅速整队,纷纷解下自己背负的步弓,但前方镶蓝旗的人还有些犹豫,几个人在河边正在洗脸和喝水,一时并没有反应过来。
这时对面山谷中白光闪烁,各人也听到了崩崩的弓弦响声。
所有人在第一时间都做出了正确的反应,低头,弓身,在地面上开始翻滚。
这是箭矢射过来的声响,各人都知道听到声音的时候箭矢已经飞出来了,与对面山谷的灌木从相隔不过四十步,距离很近,一个老练的弓手在这个距离可以射中任何想射中的目标,哪怕是飞鸟都可以应弦而落,更不要说几乎处于静止状态的大活人了。
崩崩声中,箭矢应声而至,两个白甲在地上滚了一圈才发觉箭矢非射向自己,而是在溪流边喝水的镶蓝旗的人。
一支箭矢猛然而至,那个解盔喝水的马甲几乎没有任何防备的被射穿了脖子,三角形的箭尖穿透了喉咙,那个马甲两手按着箭杆,似乎是想拔,但显然也不敢拔,在格格声响中,口鼻中都涌出血来,两眼瞬间睁的很大,在场的人都久历战阵,知道这人很快就死,于是没有人继续关注他。
另外几支箭毫无例外的都射向镶蓝旗的人,只是没有第一箭运气好,箭矢全部射中人身,但这些马甲都穿着甲胄在身,多半是绵甲套锁甲,或是暗铁鳞片甲,箭矢打在人身上,发出“笃笃”的声响,也有“啪”的一声脆响,那是箭头射在铁片上时歪斜了,箭杆甩在人身体上发出的声响。
被射中的几个马甲前胸后背胳膊俱有中箭的地方,然而都非重伤,并不影响行动。
在发出短促的呼痛声后,他们也在地上翻滚了一圈,然后已经取弓在手。
两个白甲眼神如毒蛇一般盯着对面,他们已经找到目标。
身边另外有六人,在拔什库的带领下持着两面盾牌和手持步弓,开始分为左右两列往对面山谷扑过去。
还有三个镶蓝旗的人在右手侧,身上插着箭矢,他们已经持弓射箭,尽管还不能确定对面人在哪,箭矢也是射在差不多的地方,他们可以从箭矢来处判断距离和方位,相差并不远。
一从从灌木被扁平的重箭射中,树枝发出脆响,整片的掉落下来。
瞬息间三个人就射出十余箭,四周的灌木和树枝纷纷掉落下来,箭矢不停的如啄木鸟啄在树上啄木一般,不停的发出噼啪的咋响和沉闷的笃笃响声。
“该死的尼堪!”
一个白甲喝骂了一声,猛然拉动弓弦,一支重箭飞掠而空,劲力太足而在破空时发出尖利的啸声。
这支箭正向已经暴露的射手这边而来,速度极快,好在射手也都是山地步兵,穿着重甲,重箭射中前胸,破开了好几片甲叶,铁屑乱飞时扁平的箭头继续向前,又切开内里的锁甲,把铁环般的锁甲砸变了形状,然后又撕开里衬,切开皮肤,到这时劲力却被铁甲和锁甲消耗光了,只切开了弓手的表皮就停止了。
重箭颤巍巍的留在铁甲表面,就算这样也令那个弓手仰面便倒,眨眼间后整个胸口就是青紫一片,李方看了一眼,知道这个弓手这几天都用不得力了,整个胸前都会肿起来。
不过现在并无大碍,弓手仰面倒了之后又迅速站起身来,咬牙骂了两句之后,迅速一箭射向跑过来的镶蓝旗的马甲。
那三人也成了商团军弓手集火的目标,他们无弓,只是仗着有甲在身,射完一箭就猫腰向前,但这边箭矢射的甚密,弓箭不断的落在那三人的身上,顷刻之间将那三人射的刺猬一般,到现在战事还没有两分钟,双方往还了最少五六轮箭,那三个马甲眼看冲不过来,又只得赶紧转身后撤,转身时有一个马甲被射中了大腿,另外两人只得挟着他走,但这一箭似乎射中了动脉,大腿部虽然有护胫和甲裙,射中动脉也是相当凑巧的事,但射中了就几乎无救了,在众人的眼中,这个镶蓝旗的马甲没有惨叫也没有哀嚎,在被挟着走出十几步后就象是倒空了的口袋,软软的瘫在地上,人已经死了。
两个白甲发出狼嚎般的吼叫,两边刚一照面自己这边就死了两人,他们认为对面的是东江镇的精锐,从箭矢和闪烁的武器和铠甲的光泽来看,对面应该有三十来人,占据地利之便,但白甲和拔什库并没有退却的想法,马甲们分成两队,一队一盾往山谷上疾速攀爬,他们一边向上一边用手中的挑刀和虎、牙刀砍掉那些碍事的灌木,每个人都穿着二三十斤左右的甲胄在身上,但他们行动相当的快捷迅速,奔行在山上如若平地,身披重甲却如若无物,四五十步的距离,转眼间就冲出来一半多。
山坡上的商团军弓手还是射那两个白甲和两个试图重新加入攻击队列的镶蓝旗的马甲,四个人在后面一点,弓手们却是如临大敌,白甲的箭又准又狠,重箭不断的射向山坡,射的树叶不断落下,坡上的弓手好在有地利,人数又多,勉强还能叫白甲们顾忌,所以射过来的箭也不是每箭都落在人身上,就算如此,也是先后有数人中箭,有人胳膊中了一箭,甲叶被射的凹进去,眼看胳膊骨折,只能默不出声的退向一边。
这样惨烈的对射涮新了很多新兵的看法,在此之前商团军的军官一直强调蒙古人的弓箭绵软无用,射在身上毫无感觉,建奴的步弓劲力大,重箭狠,轻箭准,两种箭建奴的弓手可以随时转换,在战场上可以施展连珠箭法,不管是横射还是抛射,都可以压的辽镇明军抬不起头来。
第一千四百一十二章 山坡
有很多辽镇百姓未曾上过战场,他们只知道建虏可怕,杀人如麻,追杀他们时也是用弓箭杀了多人,但在此时才真正当面感觉到弓箭的可怕之处,在箭雨之下弓手们几乎抬不起头来,后来对面的白甲和两个马甲越射越准,几乎每支箭都是往着面门上射过来,弓手们已经不敢抬头,他们的甲胄厚实,被射中几箭也没有大碍,但如果被射中面门,在重箭的力道之下就必死无疑了。
两个白甲不断的引弓而射,间隙会甩动一下胳膊,他们射的又快又急,胳膊也难免有些酸痛。这种程度的酸痛对这些老于战阵的战士来说并不算什么,他们看到拔什库已经带着人冲上半坡,这些马甲的动作也相当的迅速快捷,并且充满着必胜的信念,只要再冲片刻,他们就能冲上山坡。
只要近身肉搏,在这些马甲的挑刀和长枪之下,就算明军有两三倍的人数,仍然会在瞬间被斩成肉酱。
只是白甲们也有些奇怪,在这样的地方居然藏着这样一支精锐的东江军,东江兵人数虽多,却多半是甲胄和兵器相当粗劣,拿着木杆削尖了当长枪的亦不在少数。然而眼前这支意志坚定,甲胄精良,明显是相当强悍的精兵。
白甲们眼中满是凶悍之色,露出野蛮与残忍交杂的神采。
他们久历战阵,越是敌人强悍则越是激起斗志,两人已经不再躲避和翻滚,因为在两个马甲的帮助下,四张步弓压的对面山坡上的弓手抬不起头来,已经不必再顾忌箭矢袭来。
四人也跟在前面冲坡的马甲身后,拔什库在半坡回头,用手指了指原地。
白甲会意,知道是拔什库令他们四人留在坡下,防备敌人还有埋伏躲藏的人马。当下便停下脚步,用警惕的眼光扫视四周。
“唉,唉,可惜了。”李方看到两个白甲停了步,和冲上来的马甲们不在一条战线上,顿时用手轻轻捶打了几下地面。
这一次设伏,最主要的目标就是两个白甲,拔什库和马甲们只能算是正餐前的小点心,能吃很好,不能吃也无所谓。
一颗白甲的首级,在记录功绩时最少抵一队马甲,也能抵好几队的步甲或跟役。
一个牛录二百多到三百人,大牛录也不会超过五百丁,一个牛录按现在的抽丁最多可达两丁抽一,比天聪年间的三丁抽一要更严苛一些。一些要紧的战事,甚至都是全旗丁口俱出,任何人只要能走路和骑马,便要参与战事。
在一个百余马甲,步甲和跟役的牛录中,白甲最多十余人,白甲并不象人们想象的那样是旗主贝勒们的护卫。
他们一样在平时承担生产和上交粮食的赋役。只是白甲们武艺精强,地位高超,在战时受到重点的关照,分得的战利品也多,所以一般白甲的生活都较为优裕,不必为旗下的赋税劳役而烦心。
此时哪怕旗主贝勒身前亦无白甲护卫,只有在出征的时候会有专门的护卫在身边保护,这一支护军被称为葛布什贤,比白摆牙喇更为精锐,在顺治年间被编为前锋营。
杀得两个白甲当然是更大的战果,足以挫这一路后金兵的锐气。
李方一心要诱杀白甲,对方不肯上套也就只能放弃。
眼看拔什库带着十余人冲上半坡,相隔已经不到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