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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魁首-第3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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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从义目光从皂隶身上掠过,却没有焦距,一个下贱仆役是死是活还不值当他一个三品大员关注,瘸了?残废了又怎样?

    他想的是林卓,他属于那种对林卓年少重权极为看不惯的一类人,因为他总是想到冷板凳上栖栖遑遑,浑浑噩噩一梦好几年的自己,心里很撕扯,很不服,就想问一句,凭什么?

    按下动荡不安的心绪,他转念想到自己将要做的事,给林卓下套儿,是很有挑战性的事,那人年轻,却广有羽翼,自身也很有计谋,在朝堂里是个轻易没人敢惹的,但是今天,林卓措手不及的颓势,让他看到了希望,再是不同凡俗,面对纷至沓来的打击,也得有个底线是不是,就算不能通关,也能推掉几个关卡,捞到一些掉落的装备不是?那些位子空上一两个出来给我,该有多好啊?

    退一万步说,就算林卓各种逆天,操作不能成功,咱这也可以解读成给林卓帮把手不是么?

    不会再有更好的机会了,田从义伸出肥厚的舌头,舔了舔嘴唇,**了嘴边的髭须,眼睛缓缓充血,看上去格外亢奋。

    “大人,卑职经历司主事迟罗云求见”门外,响起了响亮的通报声。

    田从义打了个冷战,全身血脉逆流,脸上泛起病态的红晕,“进来”

    “大人,您有何吩咐?”迟罗云上了年岁,须发皆白,此刻躬身行礼,面上古井无波,并没有其他属官的畏惧情绪,他虽只是个主事,事实上却是通政司干活最多的,公文往来签押盖章,编纂目录,都是他的活计,他在通政司十好几年,品阶从从八品熬到了从五品,官位却一直未曾挪动过,也算是一株奇葩。

    “迟主事,今日的奏疏纲要可曾编纂完成?”田从义坐直了身子,对这个老黄牛给予一定程度的尊重。

    “纲要正在编订,目录已经完成,今日共计有外来奏疏三十二份,京官奏折九十四份,地方缙绅联名陈情一份”迟罗云信口拈来,业务精熟。

    “唔,你且把目录誊写一份报我,另外,本司印鉴也一并拿来,本官未允准之前,不得移文出去”田从义面无表情,一句话把权利全收了回来。

    “本该如此,下官这就去办”迟罗云脸上也没有丝毫波动,转身就去了,干瘪的身子,大步流星,竟有些杀伐决断的气质,也是怪哉。

    按照制度,以前他们那种几个中层官吏就把通政使司活计处理完的状况,是大大违规的,本要有堂官签字画押才行,但是到通政使司做堂官儿的,要么老朽不堪养老,要么仕途蹉跎坐冷板凳,几乎没人有心思搭理业务,事权一直流转在下头。

    “嗯?”未几,田从义拿到了目录,眉头一拧,心中灌了铅,河南开封府知府李尤丰的奏疏赫然在列,而且高踞榜首,节略是一行黑体加粗,具报开封府皇庄佃户骚动中央军血腥镇压并弹劾詹事府少詹事林卓擅权滥杀事。

    奇怪的是,下面还跟着一条奏疏,是河南巡抚陈令臻的,节略是,具报开封府皇庄佃户作乱中央军强力弹压并请彻查原委事。

    田从义呼吸有些急促,出现了剧本之外的情况,他心念电转间,竟然有些拿不定主意。

    “此疏为何在首?”田从义嗡着声息质问。

    “涉事严峻,尚未平息,有重臣在内,且攸关兵事”迟罗云说得清楚。

    “一派胡言,此事尚有争执,节略也不清晰,须稳妥行事,涂掉这份奏疏”田从义很强势。

    “大人,如此,两份奏疏都暂缓?”迟罗云也并未坚持。

    “不必,巡抚大人的,照例移转内阁,发付兵部和内务府”田从义闭着眼指令,他已经做出了决定,打出这一记七伤拳,这样的针对性将更强,但也结了仇,放弃了自己退一万步的后路,无妨,只要能让你们瞧瞧洒家的能耐,也值了。

    “属下遵命,不过,此事不合法度,请恕下官无法附署”迟罗云眼睛一瞪,敏锐发现了异常,白头发的脑袋垂下,掩盖住脸上的震惊,果断选择置身事外。

    田从义凝视这颗白发苍苍的头颅半晌,神色变幻不停,嘴角扯出一抹嘲讽,“随你,你一介司官,附署与否,无关紧要,照本官所说,速速办妥”

    aa2705221(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348章 朝野积雨云

    (全本小说网,。)

    哒哒的马蹄声踏碎京师的暮色。

    内城教忠坊,一处宅院,迎来了行色匆匆的来访者。

    那访客似乎很是忙碌,从下马叩门,到启程离去,竟然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只不过,他带来的震荡却在这个三进的官宅掀起偌大涟漪。

    “……这,这……”官宅的主人面色苍老,两只手一边儿拿着一封私信,一边儿拿着一份邸报,手打着哆嗦,心中急切,但却说不明白话。

    “父亲,这林卓如此胆大妄为,连奏疏都敢隐匿,实在是无法无天,无法无天,这等奸佞……”短须的中年瞳孔翕张,隐隐有些兴奋,迫不及待地给林卓扣上了大帽子。

    “师弟休得鲁莽”另一个鹰目中年厉声打断,走到窗子前看了看四周,才又折返回来,“林大人素来心机深沉,行事周密,岂会轻易授人以柄,奏疏到了通政司便再无隐秘可言,你我皆知,林大人又岂会不知,干这种有害无益的蠢事?”

    “师兄谬矣,岂不知一叶障目,林卓年纪轻轻就权倾朝野,愈发骄纵,隐匿奏折只是忘乎所以罢了,为达目的,指使那中央军杀戮数百佃户,他又何尝顾忌过?说穿了不过是权力诱人疯狂罢了”短须中年并不服气。

    “别人或许会,林大人断断不会,他既能如你所说年纪轻轻登临朝堂,就不会像常人一般轻易犯错,中央军开火,应当也另有隐情,内务府的人刚到,佃户就作乱,还有口号,要吃大白米,先杀林扒皮,哼,蚍蜉撼树,幼稚,师弟切莫急功近利,埋下祸患”鹰目中年人训斥得毫不留情面。

    “哼,明明是你吓破了胆,自从被沈一贯那阴险小人整治过后,你从来就没硬起来过,见到林卓,跟见了老虎似的,毫无风骨……”短须中年反唇相讥。

    “住口”老人厉声喝骂,眼前闪过一丝不自然,他被儿子戳中了痛脚,因为沈一贯整治的,是他们师徒二人,他也没有硬起来过,脸皮臊得慌,不免有些恼羞成怒,“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你懂个甚?那林大人比你小十几岁,做成偌大事业,又怎会跟你一样目光短浅”

    “父亲,谁还没有个行差踏错,我就不信林卓就是铁打的,任他巧舌如簧,这回他欲盖弥彰,我倒要看看,他怎么自圆其说”短须中年连连遭遇恶评,血气上涌,偏偏不肯安生,犟着脖子要死磕。

    “师弟,我等区区五品下僚,恩师也刚刚,咳咳,不慎被暗算,成了四品,可没有本钱挥霍,不如暂且观望风色,待局势明朗后,再有所行动,如何?”鹰目中年要稳妥一些,苦口婆心劝阻。

    “哼……”短须中年也不过是色厉内荏,现在想到跪在林卓面前的赵贞吉、高拱、王国光还有李幼滋,心中也一阵阵气短,冷哼一声,不敢再叫嚣。

    “哎……这朝中,不安生啊”老人长叹一声,非常疲惫。

    “都怪那林卓,总爱标新立异,内务府本就是皇家的钱袋子,肉烂了都在宗室锅里,有什么好查的?吃饱了撑的”短须中年语气愤愤。

    “恩师,师弟,你们说,这会不会是宗室有人设计,要,要那个啥?”鹰目中年眼珠转了转,压低了声音。

    “咳咳,不说这个,不说这个,我等且隔岸观火,尤其是你,不准轻举妄动”老人屁股在椅子上跳了一跳,连连摆手,不敢深想,又严厉警告了自己的不省心儿子。

    短须中年咽了口唾沫,缩了缩脖子,这回倒是没敢再犟嘴。

    “祖父,父亲,世伯,林大人必须是被冤枉的,是有人栽赃陷害,是有人故意设计泼脏水”冷不防,门外冲进来一个青年士子,一身白色儒衫,相貌堂堂,此刻指天画地,义愤填膺。

    “放肆,给我滚出去,大人的事儿,不准插嘴,也不准胡说八道”短须中年一蹦而起,疾言厉色,他对父亲管教自己不服气,但是管教起儿子来,风格一般无二。

    “林大人一身正气,改革变法都是为了国家黎民,都是宗室勋贵那帮国之蠹虫在设计陷害他,祖父,你要为林大人伸张正义”青年士子遗传了他爹的叛逆精神,并不虚火。

    “咳咳,孙儿先下去,天色已晚,也当休息了,林大人的事,不须你担心,祖父自有主张”所谓隔代亲,老人对孙子的态度与对儿子截然不同,温言劝慰,连哄带骗。

    等那青年士子离去,书房中的三个人都有些尴尬,他们都去算计得失利益,反倒没有去想什么家国大义。

    同一时间,京师中稍微上得了台盘的,在河南有些枝节关碍的,也都得到了消息,看着邸报上没有,而私信里血迹斑斑的事实,神情各异的目光,都缓缓向南熏坊的林家大宅偏移。

    通政司的迟罗云回了家,面对早已等候多时的同僚故旧,一言不发,直接称病逐客,但是通政司的其他属官就没有这么高的觉悟了,在清水衙门憋得狠了,几乎没人看得上他们这些冷板凳,这可是炫耀他们优越感的唯一时机,大肆散播不说,还有的主动走门路到一些大员府中传递消息,忙得不亦乐乎。

    只不过,其中的绝对男主角,通政使田从义,却是门可罗雀。

    角力双方战云密布,形势非常不明朗,林卓看似身陷重围,但他素来不走寻常路,没人敢于轻视他,田从义公然叫板,已经是站在林卓的对立面,陷得太深,避而远之为上。

    与之对比鲜明的,是林卓的府邸,即便直到目前,林卓的对手还没有现行,而且行事老辣,但是看好林卓这个常胜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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