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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方平道:“不要催促,你的尿性么,说着的时候好听,但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全部人被你绕进去了。西北之地直面西夏,苦是苦,但你少扯什么朝廷要止损?止个蛋,这是污蔑。老子们工作没做好,此点老夫承认。但那里每一寸土地都是大宋国土,你知道朝廷每年花费西北的军费投入是多少?你抚宁县要的几十万和陕西军费投入相比只是九牛一毛,还止损呢,这么大的投入、这么大的决心你看不见?竟敢说朝廷没有决心,要挟打算带着民众没有决心?”
说到这里,老张走下来又给小屁孩后脑勺一掌,呵斥道:“说这话的时候你良心不会痛吗?在这个问题上和朝廷讲条件,你是认真的吗?”
王雱捂着后脑勺尴尬的道:“汗,我只是随口一说而已,又不是真的这个意思,我还小,一句话说错了您也没必要那么认真吧?”
张方平又转而岔开道:“本司还听说,你在谋划带走虎头营的事,你老老实实的交代到底想干什么,打算在抚宁县杀多少人?”
王雱偏着脑袋狡辩道:“我没打算杀人,我早就从良了,不喜欢乱来了。”
这么绕来绕去的继续交谈许久,张方平还是不知道不良少年在那边执政的思路和细节,总之他就是不说。对此老张有些担心,知道他是肯定会闯祸,会有猫腻的,但现在就是无法得知问题会出在什么地方。
钱方面不是问题,叶庆华敢投资张方平当然敢。再说这小子从来也没让人失望过,当时淮西的黑幕就是他一手揭开的,虽然被他黑吃了不少钱,但朝廷也缴获了不少,入手了一座储量不错的铜矿,同时堵住了许多黑洞。
就算只说近处的事,听着王雱的建议和策略,近期以来介入煤炭权证市场的操作获利就很是不错了,已经不止百万。
张方平唯一担心的在于他小子往后的执政细节,以及所带来的政治风险。
这个时期三司专门拨付一个下县这么多钱,那几乎代表三司在西北的政策和路数转变,是一个明显的政治风向标。会出现许多蝴蝶效应。且非常有可能被这小子给利用,那叫政治绑架。
譬如很可能会被王雱这小子把这次三司的拨款当做朝廷的政治表态,从而被他把三司在西北的整体经济政策给搞乱,若真是这样那玩火了,现在的经济政策只是堪堪的扛住了大宋在陕西的军费支出,做到了勉强平衡,若出现其他一点变数,那真会天崩地裂的。
这就是张方平的难点所在。执政这些年老张非常清楚,身在朝廷中枢做事得小小心心的。就如同射击一样,在源头或许只是偏差几个头发丝,但箭只射出飞到动能衰竭时,就偏差会非常离谱。
大宋的风气以及文人的心思都是想多了系列。朝廷一点点作为都会被那些家伙过度解读放大,这点在大宋永远都不能避免,这就是大宋保守派不爱做事的依托,也是大宋推崇“无为”思路的缘故,因为的的确确一点点修正和表态,最终在天下发酵之后,都会过度到矫枉过正的地步。
迟疑到这里,张方平其实已经基本算是答应了,却还得做出一点表面姿态,摆手道:“你说的老夫都心中有数,但这不是小事,还要考虑一下,别在来这里堵门了,回去等候消息吧。”
王雱道:“西北形势危机啊,您这里不会一等就石沉大海、没消息吧?”
张方平故意气他道:“就算石沉大海也很正常,等将来你长大了,沉淀足够了,你就会知道在朝廷层面上,没有哪一天是特别重要的,没有哪一年是特别重要的,同样两千个县里,也没有哪个县是尤其特殊的。就这么的起起落落多年,伤过苦过错过,但大宋也走过来了,且还会继续走下去,这就是大宋政治,这就是朝廷的一贯表态,明白了吗?”
老张说的是大实话,并且是他毕生的一个政治智慧总结。在国家层面上还真没有哪一年哪一县特别重要的说法,甚至无为而治也是可行的,谋种程度上国与国之间有时候比的不是谁厉害,而是谁放的错误更少,谁出的昏招更少,谁就更可能在马拉松拉锯之中胜出。
但尽管理解老张和朝廷的心态,王雱还是嘴巴气歪了,因为最近碰壁次数真的太多了,妈的又要等,总是等等等。
这些事么,换做不会堵门上访的那些,还真就石沉大海了,会闹的孩子总会有点奶吃的……
第230章 梦想陪伴、寒碜的远征
七月三日大雨磅礴。
虚岁十三的王雱正式带着虎头营、穆桂英、展昭、狄咏、全柏林,以及“家臣”耿天骘等这些离京了。
这是一次寒碜的远征,老廖叔撑着伞背着二丫,搀扶着王安石,在大雨里的京城外给王雱部送行。除此之外没更多的人来了。
这样的部署是一次巧妙的安排,早在王雱被撤职皇城司情报公事前,已经完成了狄咏、全柏林以及展昭转禁军殿前司天武军系的手续。
完成这些并不难,殿前司都指挥使老李,以及天武军主持工作的杨怀玉他爹还是很给面子的。当时王雱蛊惑陈总管一番,拿着皇城司的转调手续过去,殿前司确认接收后,展昭全柏林狄咏等人自然而然就划归在天武军系下面。
从这里开始,怎么任用这几个人就是杨文广做出建议,殿前司确认就行。
于是在昨日大朝见,那些受到叶庆华影响的诸多朝官一人一句,在大朝上形成了“应该把虎头营部署西北”的潮流。
搞笑的就在于当事人王雱和王安石为了避嫌一句话不说,但其他人提及的一多,这就成为了一件顺理成章的事。那形势就不在是某一个人作为,而是大朝见“集体决定”,这样的话不论在枢密使或者皇帝本身压力和责任都会小太多。加之几百人部署原本就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说它有理它可以是真理,说它没用它也可以是反对派口里的无用功,但既然是“大家”的意见么,自然就当堂批准了,枢密使梁适当堂确认了虎头营部署抚宁县的动作。
让大家都意外的在于,定调了虎头营部署西北后,赵祯不知道怎么想的,更大方的给了王雱更大自主权,老赵他当堂升格了抚宁县建制,更改抚宁县为抚宁军、同中县建制,王雱品级不动,职务更张为大宋永兴军路银州抚宁军知事。
这是大宋的一种常见惯例,在较复杂地区撤县立军,级别行政区和以前基本是一样的,只不过自主权会更大些,算是一种战时部署。这个部署对现在没区别,但对以后较为有利。
往后若西北稳定了下来,朝廷重新派出银州知州的话,若还是“抚宁县和虎头营”建制,那么虎头营指挥权就不在王雱手里了,变为了银州知州节制。但皇帝现在的这个安排,就算以后王雱有了上官,虽然知州仍旧是王雱的领导,但抚宁军也会是王雱的直系部队,知州大人只能给王雱下令而不能干涉内务。
第二个好处在于,这只嫡系部队往前的虎头营或神机营只是个俗称,而不是真正的建制。大宋的营没有番号,不是独立作战单位。但现在叫抚宁军就是一个真正的番号,那么王雱这个知军相公可以根据自身财力和需要,把这只部队扩充到二千五百人编制。且在西北地区财政不能自足的情况下,从枢密院获得一个军的足额军费。
一但开战,只要财力跟得上,但凡独立作战单位是没有真正的人数上限的,抚宁县的每一个人都可以入伍,有多少人都可以编进去。譬如后世的“刘邓部”一个师编制它可以有几十万人。当然了短时期是可以的,时间长了就是然并卵,因为朝廷只承认一个军的编制,一切军粮和军费的拨付都依照两千五百人的标准,多出来的那就叫“临时工”了,费用就是自谋出路。
整个大宋,基本上只有种家的那群流氓能自谋出路、把一万人的军费分拨给两万泥腿兵使用。除了种家军外,基本是反过来,一万的军费给五六千人用,这样军官才有油水,这叫吃空饷。这方面肯定是京城系军伍最严重了。
空饷问题方面,现在的河东军系会好些,因为韩琦他杀起军官来是不讲情面的,所以河东军系肯定会收敛些。
总结下来此番虽然经历了些波折,走了些弯路,但最终还是做到了王雱所希望的结果。
除了寒碜两百多嫡系部队外,在大雱的洗脑动员下,煤场内部跟随前往西北支援的“建设民兵团”人数达七百多,这其中涵盖了各方面人才。
有这个规模和底气,得益于这半年多以来王雱下重金培养和选拔人才。
宋人最喜欢创造发明,所以民间潜藏着许多的各家秘方,只是说以往很长一段时期内,秘方虽然特别,却因大环境封闭,大家处于“闭门造车”状态,缺乏交流进步。
但那是以往,在煤场现在那特殊的企业文化及王雱的洗脑动员下,干劲特别充足甚至是狂热。于是有了适合的奖励和鼓励制度后,煤场奇葩的一个现象是大家喜欢上缴分享秘方,在内部展开论坛交流。相互间有种技术大比武氛围。
那个时候许多匠人这才发现以往是坐井观天,自己家的祖传手艺或许有独特的地方,但在别家的绝活面前未见得有多神奇,只算有特点而已,且大家发现分享之后,可以相互取长补短,别人的绝活有时候恰好可以完善自己方面的不足。
在这样的氛围下获得荣誉和奖状什么的,相互交流,不经间就完善了很多技术上的完整流程。
穿越者的思路或许有点特别,但王雱自己心理清楚,论及具体的细节和技术工艺处理,穿越者那点可怜的书本化知识,和草根团队相比简直弱爆了。
思路和心得的积累在王雱看来最多算是招式,要说它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