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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旻见公孙幽有些担忧过渡,道:“夫人也别怪小妹,还得多谢谢她才是。此次京畿变故始料未及,小妹一人在京,面对叛军威胁逼迫,任是守住了忠义底线。不但救下了诸多重臣名士,还不惧危险,暗杀了多名为害百姓的叛军将官,令得叛军在城中不敢乱来。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小妹在危难时候在长安的行径,无愧一个‘侠’字。”
“之前我潜入长安,得知小妹所作的一切,才发现我们平素都小觑她了。在真正需要她担当的时候,她没有半点的迟疑,做到了最好,出乎我的预料。”
公孙幽也露出了些许自豪的表情。
“至于,她骗大长公主,也怨不得她。错在我,是我耽误了她。”
公孙幽惊疑道:“郎君知道了?”
裴旻认真道:“又不是麻木不仁,如何感觉不到?夫人放心,此事我会处理好的。现今王朝万事俱备,也该放一放手,处理一下自己的事情,将工作适当的交给下一代。空出时间来陪陪你们,侍奉母亲。”
“对了!”裴旻说道:“我给三郎找了一个玩伴,叫吕喦。此子用剑天赋超凡,不亚于太白。不出意外,你相公是后继有人了。”
公孙幽笑道:“能得郎君这般称道,妾身倒要见一见了是哪家的英杰。”
裴旻将吕喦的情况细说。
公孙幽听了有些欣羡,说道:“三郎的习武天赋也是绝佳,只是过于有主见执拗的很。他喜欢骑马使剑,可喜欢的是那种大长剑,不是我们的三尺青锋。”
裴旻这方面还是很开放,说道:“儿孙自有儿孙福!大长剑也是剑的一种。到时候我将斩虎剑改良改良,融入大剑中去,也可传给三郎。”他顿了一顿,道:“巧了,明日就是金曜日,吕喦会来府上学剑,届时也让他拜会一下师母、师娘。”
裴旻说着,手有些不规矩起来。
公孙幽娇嗔的看了自己的爱郎一眼,自是又一番胡天胡地。
翌日一早,高力士的马车已经停靠在府外,吕喦一身少儿劲服,腰间挂着一把小剑,跃下了马车,随即又从马车里搬出了好几个小礼盒。
裴母、娇陈、公孙幽他们未来之前,吕喦已经来府上学了好几次剑了。
裴府上上下下的人已经熟悉。
吕喦双手抱着一堆礼盒,对着门房老刘说道:“刘叔,师傅在哪?听说师母、师娘回来了,父亲让我带了些礼物来拜见。”
裴旻看着小家伙一脸吃力又带着几分倔强的捧着好几份礼物,笑道:“内侍真是有心了,跟我来吧。你师母、师娘都是慈善之人,不必过于拘礼。”
说着,他让人帮着吕喦拿手上的礼物,带着吕喦去了后院。
后院裴母正在跟自己的两个儿媳说话,裴三郎双手在一旁舞者一把大木剑,虎虎生威,见裴旻带着吕喦过来,都纷纷瞧向这边。
“见过师母、师娘,吕喦给师母、师娘叩头了!”
娇陈、公孙幽看着吕喦,眼中皆露出异色。
公孙幽笑道:“还真是,这眉宇像极了几年前的小八。”
娇陈身为小八的母亲,也有同感。
裴母却是一脸惊疑的看着吕喦,招了招手道:“过来,到近处来,让师母看得清楚一些。”
裴旻吓了一跳,忙道:“母亲,您的眼睛?”
裴母今年已经年逾六旬,这把年岁视力有所下降是人之常情。但裴母天天练习刘神威的养生术,吃住也极有章法,从未听过有视力问题。
娇陈、公孙幽也脸色微变,她们日夜侍奉裴母左右,也未发现自己的婆婆视力衰退,若真如此,她们就太失职了。
裴母却有些肃然,看着已经到近处的吕喦半响,突然笑道:“乖,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她摸了摸吕喦的脑壳,招呼了三郎一声,让裴三郎带着他出去玩。
裴三郎早已停下来练剑,见父亲带着一个年岁跟自己相仿,同样拿剑的小伙伴,早有上前搭讪的心思,此刻得裴母允许,笑嘻嘻的上前,拉着吕喦一旁玩去了。
裴母说道:“我有些累了,你们先回去吧。”说着又看了裴旻一眼道:“扶我进屋!”
裴旻心底有些不安,裴母这语气表情,显然生气了。
带着几分拘谨的上前,裴旻扶着裴母一同进了屋。
“跪下!”
果然一进屋,裴母变了脸色,厉声叫喝。
裴旻不敢有半点迟疑的跪了下来,“母亲,千错万错是孩儿的错,您消消气,可别气坏了身子!”虽说不知自己的母亲为何发怒,但道歉准没错。
裴母怒道:“喦儿的母亲到底是谁?为娘知道你威势极盛,会遇到常人难以想象的诱惑。越是如此,越要克己复礼,明辨本心。不能误入歧途,遭受千古骂名。”
裴旻莫名其妙,委屈道:“娘,这是哪里话,喦儿的母亲真的是吕氏,他的父亲……不对,这个我不知喦儿的生父生母是谁,他是高内侍收养的孩子。跟孩儿没有关系!母亲不会是因为他跟小八有几分相像,怀疑他是我的孩子吧?”
裴母怒道:“什么跟小八几分像?为娘还没有老糊涂。为娘当初跟你说过,小八、三郎都随母相,两人只有你小时候的三成模样。可喦儿跟你五六岁的时候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不说十成像,也有九成。”
第五十九章 确定身世 郭子仪归来
裴旻方才明白,裴母为何会动怒,她以为吕喦是自己的私生子,而且吕喦的母亲还是那种见不得人类型……
这什么跟什么?
不对,自己是记不得自己小时候的模样了,可自己是母亲一手带大的,她怎么可能在这方面弄混了。
莫不是巧合?
这世上并不缺长得相像的两人。
这也太巧了吧?
巧合的已经不真实了。
裴旻混乱了半晌才道:“娘,孩儿真的毫不知情,吕喦是高内侍为了排解他夫人吕氏的寂寞……”
他说道这里,脑海中突然浮现原本一些说不通的事情。
吕氏是黄花大闺女无疑,嫁给高力士的时候不过十五呢。记得当初去高内侍家做客的时候,高力士就说过对吕氏的愧疚。当初年少,为了争一口气,通过威逼利诱娶了吕氏,要让所有人知道太监又如何,太监一样能娶妻,一样能娶个如花似玉的老婆。
就是为了这一口气,耽误了吕氏的终身。
因为这番愧疚,高力士对吕氏极好,可谓有求必应。对于吕氏的父母,都很孝顺,提拔吕玄晤为少卿、刺史,吕氏子弟都做了大官。
但如果真要收养孩子,以这个时候的风气从吕氏门中过继一个是最佳选择,还有亲属关系。就算要领养孤儿,也不至于领养一个不满周岁的婴儿吧。
这个时代婴儿的存活率极低,吕氏没有足够的奶水,也缺乏照顾孩子的经验,领养一个不满周岁的婴儿,怎么说也说不过去。
找奶妈抚养?这倒是个法子,可领养孩子的本意是排解寂寞,事情都交给奶妈干,排解哪门子寂寞?
更何况婴儿除了吃就是睡,压根就没有好玩的地方。
高力士心细如发,处理事情,面面俱到,照顾李隆基琐事,深入细微,分毫不差。如此人物,又岂会干这种蠢事?
除非这个孩子是自家的!
念及如此,裴旻突然打了一个激灵,想到了一个封尘已久的疑问。
在记忆深处,昔年自己去高力士家做客的时候,喝了他中山冬酿,然后醉倒不醒。
高力士是说中山冬酿厉害,但裴旻经过梨老的诊治,却发现中了一种叫做忘忧草的东西。
高力士是岭南冯家人,忘忧草是冯家的特产。
当初自己因为没有任何的不适,又在对付青龙的当头,觉得没有必要与高力士这样的人物为敌就没有深究。
如果那个自己失去意识的那个晚上……
这一切都跟自己想的一样,所有的疑问都揭开了。
那么这个吕喦真有可能是自己的儿子。
裴旻也不瞒自己的母亲,将当时发生的事情细说。
裴母也怔怔了半晌,吐出了一句话道:“这是借种?”
裴母原先是裴家的歌姬,见多识广。
古人讲究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无所出是很严重的事情,借种一事,不能说是风气,却也不是什么奇文。
只是裴母想不到自己的儿子居然给他人借了种,这未免有些尴尬。
裴旻也让说的有些面红耳赤,道:“这个只是猜测,未必属实。”
裴母本来就信自己儿子为人,只是吕喦确实太像太像裴旻小时候了,说他们不是父子,裴母都不信。
听极缘由,裴母也知自己错怪爱子,说道:“起来吧,此事你要好好去查一查,确定了再做打算。”她嘴里说的勉强,可心底却很清楚,吕喦就是自己的孙子,他们太像了。
这种事情,裴旻不好明着去调查。
但要不了半日,宁泽就带着消息来了。
消息很详细,详细到很多细微的事情都一清二楚。
裴旻并不奇怪,高力士之前的地位身份太高,作为李隆基生前的第一红人,他的一举一动,往往都代表着李隆基的意思。
李隆基身为皇帝,百官不方便接触巴结不到,高力士是唯一的选择。
那个时代巴结高力士的人就如过江之鲫,即便是当朝宰相,太子皇亲遇到高力士都要恭恭敬敬的。他有一点的风吹草动都为人注意。
高力士何时领养吕喦,何时摆庆功宴,在长安都是轰动一方的大事,几乎人尽皆知,时间细节一问就知道。
宁泽将自己调查的结果告诉了裴旻。
裴旻两处一印证,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高力士给吕喦举办抓岁礼的时候,正是自己做客高府之后十个月以后的来年。
十月怀胎,产子,又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