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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近来乌林那边似乎是不太平,隔岸的竟陵似乎无声无息之中加强了守戍,即便是往日畅通无阻的江夏商贾,如今也是严加盘查!”
黄荃将竹简递给了林玧琰,后者看过之后,问道:“此次居然会是寿王军军师麻梁亲自押送奴隶过来的,看来今岁大江两岸又没有一个好收成啊!”
南阳尚且不知,但是一旦是到了江夏地界便是可以知晓,大江时常咆哮,尤其是夏季雨水来临,大江沿岸几乎是千里泄洪。
数千年前,贯穿中原的大河便是如此,上古之时,大禹便是携带着中原子民不断的治理大河,一直到今日,才堪堪驯服这条大龙,如今的大江,虽是养育了两岸以千万计的百姓,但依旧每年固定着发难几次吞吐千里荆地的洪水。
黄荃点了点头:“与荆地相比,荆地实在非是人居住之地,单单一条每年泛滥的大江,淹死的百姓就是不知多少,荆地真的是人命还没有粮食珍贵……”
林玧琰摇了摇头,随即看着荆地郢都的方向,也是说道:“并非只有似楚王那等王侯不施仁政,那位祝融天公虽是起于微末,假借祝融这等鬼神之事,依旧是不修仁政,郢都的地基比起来旧楚的时候,单单是地面便是垒高了一丈多,这可是一国之都邑啊,单单是凭借人力一锹一杵的垒砌,简直是难以想象。”
黄荃亦是在一旁说道:“殿下,如今这位天公似乎是到了病入膏肓的地步,连连发诏让镇守在荆地各地的封王返回去,但据探子得知,除了南王,北王,柘王这几个实权王侯已经是返回了郢都,似东柱国芈负、西柱国熊纪包括那位镇守南郡的寿王桓羽亦是按兵不动……”
闻言,林玧琰勾起嘴角,道:“寿王桓羽心高气傲,恐怕就算是大秦亲自去邀请,此人未必会依附大秦,不过想来也不难,此人已经是与郢都那边离心离德,从中进行挑拨应该是能够让郢都逼反桓羽……”
“殿下是指?”黄荃亦是在一旁领悟了林玧琰的意思,当下点了点头,听林玧琰继续说下去。
林玧琰对黄荃吩咐道:“这几日随邑这边才弄编户齐民的事情,我待在这里也不算什么,不如前往一次乌林,你现在写一封书信,书信上邀请寿王桓羽前来乌林与本公子一聚。”
黄荃迟疑道:“殿下,眼下这个档口,恐怕寿王桓羽是不会来的……”
“会来的……”
……
寿王军镇守在当阳周围,随着寿王桓羽将汉江以北划江而治,割让给秦国之后,寿王军的数万士卒便是齐聚在荆门、当阳、漳水一代,靠近大江北岸,故此亦是受到了夏日暴涨的江水危害,虽说不至于颗粒无收,总归是缺粮食的。
“寿王,军师回来了!”仓舟进入桓羽的营帐之中,禀明道。
闻言,寿王放下手中的书简,看着仓舟问道:“军师可带回来了粮食?”
“带回来了,带回来了……数量还不少!”
寿王紧握着拳头,亦是放了下来,站起来走出营帐,见到麻梁风尘仆仆的归来,身后亦是大车连成的车队,寿王桓羽亦是远远地迎接麻梁:“军师,此番辛苦了!”
“有何辛劳可言……”麻梁推却道,随即又是说道:“寿王,此次某亲自赶赴江夏查看,秦人似乎并无重兵调集,甚至是面对竟陵的严守,秦人亦是没有回应什么动作,这几次的奴隶交换,秦人亦是十分爽快!”
寿王皱起眉,还是提醒道:“不可大意,那公子琰虽是说了永休兵戈,但某和你其实不明其中有几分真几分假,郢都那边传来秦国和吴楚结盟,此三国搅合在一起,除了对付荆国还能够有什么事?”
“某……明白的。”麻梁点了点头,“寿王军镇守之处,乃是荆国北境门户,大秦若想南下,寿王军首当其冲,不过……某是在可惜,多少年了,从来就没有这么容易得到粮食过!”
看着北王军士卒兴高采烈的看着从大车上搬下粮草,麻梁亦是感慨如此,不过是拿几个快要饿死的荆人就能够换来如此多的粮食,原本还认为此是饮鸩止渴行径的麻梁一旦是亲身体会到了其中的巨大好处,岂能没有惋惜之处。
寿王桓羽闻言,亦是有一些叹息,上天划给荆人生活的环境实在是太苛刻了。
随即麻梁从怀中取出一封帛书,道:“寿王,这是秦人的书信,说是公子琰递给寿王的。”
寿王桓羽接过帛书,一打开,扫了一眼,道:“是那公子琰邀请某前往乌林一聚……”
“不可!”麻梁直接提议道:“这个时候,秦人想要将寿王赚往江夏,实在是有些居心叵测!”
寿王将帛书抓起来,然后想了片刻,终是说道:“某还是得去,若是公子琰都是如此无常小人,当初襄城就是将某寿王军全军覆没的好时机,承了这个情,亦是要去。”
麻梁知晓寿王桓羽的坚毅,一旦是做了决定,恐怕不是自己能够说动的,想了想寿王桓羽若是去了江夏,实在是过于凶险,故此麻梁亦是建议道:“既然寿王决意要去,不若调派重兵屯于竟陵,当日若是有剧变,不妨和秦人撕破脸面以求寿王安全!”
第三百五十章 江畔之宴
七月中旬,江水再一次泛滥成灾,寿王桓羽亦是到了竟陵,与此同时,寿王军主力亦是布置在了竟陵周围,针对乌林周围布置了攻势。
当寿王桓羽将自己到达竟陵的消息传递给了乌林那边的秦军,秦军亦是立即回禀了消息,说是公子琰殿下明日在乌林岸边设宴。
当麻粟将这消息传给了寿王桓羽本人,后者亦是颇为意外:“如此说来,这段时间公子琰就是在乌林等着某了?”
“看来公子琰的确是这般了……”一边听闻着的麻梁亦是点了点头,随即招来将领仓舟说道:“明日招起军中善于水性的士卒,隐藏在寿王渡江的船只后面,先是按兵不动,若是公子琰在乌林设宴有诈,水手先行杀上岸边,再与江上燃烧烟火,知会埋伏乌林两边的兵马掩杀出来,夺了乌林!”
仓舟看了看麻梁,又是看了看寿王,没见什么动静,点了点头说道:“喏!”
翌日,乌林江畔,秦人亦是在这里布置好了一些东西,隔江的寿王桓羽乘上船只,江水有雾,看得并不真切,麻梁对寿王桓羽拱了拱手,随即道:“江上有雾,秦人必定是看不清寿王乘行的船只后面随行着士卒,不过还请寿王小心一些!”
“嗯!”寿王桓羽点了点头,也是嘱咐道:“不必过于……小心一些便是,这公子琰多半是不会发难了。”
寿王桓羽登上船,行到江心,终于是看清楚了江畔的秦人宴席,乃是一片开阔地,虽是四周设置了一些帷幕,但终究没有挡住视线,视线的尽头虽是一些林木,不过却是在数里之外,即便是有什么突变的话,寿王桓羽亦是有足够的时间登船离开。
“倒是某……有些度小人之心了!”寿王桓羽对身边招了招手,随即对护卫在身边的仓舟说道:“吩咐船后的士卒撤回去吧,公子琰将宴席摆在这里应该是预料到了军师所想的后顾之忧,不必如此了!”
仓舟虽是有一些犹豫,但是能够作为寿王桓羽的亲信将领,仓舟自然是对寿王桓羽的吩咐十分遵从,故此应了应。
登上了岸边,林玧琰早已经是等候在那边:“寿王,许久不见,越发老当益壮了啊!”
寿王桓羽已经是双鬓微白,年岁已经是年近五十,这个年岁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是老了,寿王桓羽亦是笑道:“某亦是听闻了公子琰被秦公立为了储君,某在此恭贺了!”
林玧琰笑笑,随即瞧着寿王桓羽乘坐的船只后面一眼,道:“寿王带过来的客人亦是不少,不妨皆是上岸吧,不过是添上几副桌案的事情。”
寿王桓羽四下扫了一眼,随即对仓舟吩咐道:“你便是带人回去吧,某只带两名随从上岸,若是归去,自然会是再招你们的。”
“喏!”仓舟拱了拱手。
眼见着仓舟归去,林玧琰才是拱了拱手,将寿王桓羽请进了宴席之中。
宴席并不大,不过是方丈来宽的营帐,林玧琰和寿王桓羽对席而坐,林玧琰伸了伸手道:“这是来自陇地的羊只,对于荆地来说,是一个稀罕物,寿王不妨尝一尝。”
寿王桓羽看着林玧琰,对于肉食,即便是他亦是没有尝过多少,荆地能够吃饱都算是难,更何况是肉食,除了军中猎杀到一些野物之外,更何况寿王桓羽向来是爱兵如子,与军中士卒同甘共苦,而不似其它的荆国王侯那般铺张浪费。
寿王桓羽操起削刀,对着撒了盐巴的羊只进行切割,旁边的侍人亦是为寿王桓羽倒了一爵酒。
寿王桓羽已经是许久不是这般享受过口腹之欲,似乎是觉得味道不错,寿王桓羽亦是与林玧琰祝了一爵酒,道:“今日公子琰与乌林设宴,恐怕并不是与某来一叙旧日的情分吧?”
“寿王说的不错……”林玧琰径直承认,的确没有什么和寿王桓羽隐瞒的,“想来寿王也是知晓了我大秦将会和吴楚两国结盟了是么?”
原先寿王桓羽对此事还是将信将疑,不过林玧琰一说,寿王桓羽便是不再怀疑了,而是看着公子琰笑道:“怎么,这是公子琰殿下对某示威么?”
林玧琰却是摇了摇头,道:“若是威胁寿王,恐怕今日的乌林林立的不是大秦的商贾,而是大秦的士卒了,不过,寿王此番乘坐船只过来,亦是因为先前我秦人建在这竟陵江上三座浮桥皆是在一夜之间被带人砍断,这恐怕是……”
寿王桓羽亦是看着林玧琰,久久没有动作,片刻之后,寿王桓羽才是看着林玧琰道:“如此说来,秦国是真的打算南下攻打荆国了?”
林玧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