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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朱常洛却是清清楚楚,不管在哪个部门,政府部门都是一个尿性……
想要高效率的时候,它能高效到朝发夕至,但是要想磨洋工的话,怕是朱常洛等到成年,也等不着番薯大规模推广的一天!
更何况,这李文华分明是将他当做什么都不懂的纨绔子弟,他这么干脆的答应下来,难道不要通报府衙知晓吗?
要知道,贸然改种粮种可不是小事,万一收成不好,或者收上来有其他的差错,耽误了朝廷的税赋,谁来负责?
百姓们没东西吃,闹起了民变,谁来负责?
这些可能性都存在,作为一个合格的知县,李文华不可能不清楚,但是他全都没提,就一口答应下来。
明显是打着出工不出力的盘算!
心中虽然微微有些生气,但是朱常洛也明白,李文华的难处,只是他今儿既然来了,定是要将这件事情办成的!
面色转缓,朱常洛开口说道
“李知县的难处,本王也知晓!不过此事并非本王胡闹,自嘉靖三十二年以来,广西,山东,湖广连年遭灾,或有旱灾,洪涝,但凡有灾,必颗粒无收,百姓流离失所,李知县可能保证,当涂县不会有此劫难?”
心中默默的叹了口气,作为一个各项技术都不够发达的农业大国,如今的大明对抗天灾的能力实在是太弱了,老百姓靠天吃饭,所以理所当然的当天灾出现的时候,这些百姓也就是最先遭到打击的人。
而且朱常洛清楚的是,小冰河期实际上是一个渐变的过程,它虽然是在崇祯年间才真正开始肆虐,但是实际上从嘉靖之时起,气候就开始逐渐变化,各地的灾害也开始逐渐变得频繁,只是到了崇祯年间才开始全面爆发而已……
“这……”
李文华微微一滞,被朱常洛质问的说不出话来。
他也不得不承认,朱常洛说得对,无论是稻米还是麦子,对于灾害的抵抗能力都很弱,基本上只要遭灾,就会大幅度减产,只能依靠朝廷救济才能度过灾年。
不过李文华心中也是忍不住吐槽,这位怎么知道明年就会遭灾呢?要知道,当涂县这些年一向风调雨顺,已经有好几年都是平平安安的了。
只是面色上他还是不得不附和道。
“殿下说得对,是下官考虑不周!”
“既然如此,本王也不继续赘言此物之利,总之秋收之后,本王要见到当涂县新种的粮种全都是番薯,不然的话,李知县就可以收拾收拾,回老家过年了!”
便是泥人也有三分火性,朱常洛何尝看不出来李文华的推脱之意,心头怒起,直接撂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既然软的不行,他就只能来硬的了,干不了你就滚蛋!
李文华满头大汗,急忙追上来,拦在朱常洛的面前。
“殿下恕罪,是下官的错,不过此事事关重大,是否从长计议,而且并非下官不愿推广这番薯,而是府衙的刘知府不会答应,而且下官身为一地父母,岂可在如此大事上如此轻率……”
顿了顿,李文华面上掠过一丝挣扎之意,最终还是开口说道。
“百姓不易,地里的产出乃是他们的命根子,殿下若是执意如此,还请去下官之印,另寻他人!”
不得不说,胖子在某些时候还是有优势的,至少现在,朱常洛面前堵着一个肉墙,成功的阻断了他前进的道路。
望着李文华坚定的神情,朱常洛反倒冷静下来了。
仔细想想,倒是他太着急了,这李文华虽然肥硕,但总算的上是个好官,不然的话,只要巴结自己,将此事好好办好便是,至于百姓的死活,谁去管他!
可这位却是认认真真的考虑了实施此事带来的影响,并且几次婉转的规劝自己,虽然有耍弄心计的嫌疑,但是总的来说还算是个为民请命的好官。
反倒是他,在小冰河期的压抑下,办事显得有些着急了,沉吟了片刻,朱常洛开口道。
“李知县放心,本王并非胡闹之辈,断不会让百姓没了粮食,这样,府衙那边你不用担心,本王来解决,而且本王答应,只要百姓种下此物,收成之后若愿意发卖,王府全部收购,定价以当年的米价之半!若有产出不足千斤者,本王替他补足千斤银钱,如何?”
这下可算是放大招了,要知道,番薯这样大量亩产的,要卖的话,能卖到大米的三成就不错了,但是朱常洛却承诺用五成来收购,而且是全部收购,尤其是那个不足千斤补足千斤,简直是给老百姓一道平安符,告诉他们旱涝保收,全部都由本王负责!
就连李文华也忍不住吞了吞口水,为这位主儿的大手笔而震惊,同时他也意识到,先前自己的确是错了,这位殿下的确不是在胡闹,纠结了半晌,李文华神色一阵变化,最终还是拗不过朱常洛,拱了拱手。
“谨遵殿下令谕……”
ps:下一章九点
第二百零六章:意外
一直到出了县衙,朱常洛才猛地一拍大腿,这李文华哪是什么胆小怕事的官吏,分明就是一个官场老油子,自己一不小心竟然着了他的道!
仔细回想自己刚刚和李文华的对话,这货分明是早就已经对番薯动心了,不然的话也不会那么激动,可偏偏还一副欲拒还迎的态度,等到自己给他一枚定心丸之后,才一口答应下来,典型的想要政绩又不敢担责任的典范人物!
不过虽然有些懊恼,但是朱常洛却一点也不生气,因为这算不了什么,他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李文华来担当这个责任。
别说他一个小小的县令担不起来,就是能够担得起来,朱常洛也不打算让他来,要知道,这事情要是办砸了自然是责任,但是办好了,可是万家生佛的功劳。
他辛辛苦苦的筹谋了这么久,怎么可能把到手的声望大头给李文华?
如此一想,倒也止住了回去找他的念头,转头回了王府。
不过他刚一回王府,就见到赵士桢急匆匆的迎了上来,脸色不大好看。
“殿下,刘知府对您的条件不答应!”
这下到是有些出乎朱常洛的意料,他自认给刘守友的条件可算上是优厚了,难不成这货看出了其中的陷阱?
他有这个眼光吗?
“不要着急,且先进去再说!”
摆了摆手,朱常洛压下心中的疑惑,开口说道。
大殿之内,听完赵士桢的述说,朱常洛只有一个念头,这个刘守友果真是压根没把自己当成是这平安府的父母官。
朱常洛提出的三个条件,在他看来,只有第二个有可能会产生问题,因为建立税科也就代表着朱常洛想要将收取税赋的权力从府衙当中剥离出来,即便是人手仍旧是那些人,但是只要有点政治头脑的都知道,屁股决定脑袋!
这税科的人可以换,但是落在了王府的治下可就要不回来了!朱常洛这一招虽然遮遮掩掩,但是却也并非是毫无痕迹。
不过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恰恰是这个条件,刘守友干脆的一口答应了下来,反倒是剩下的两个条件,他推来推去,不肯答应。
上报朝廷税赋总额的话,朱常洛还能理解,万一他掌握着这项权利,大量隐瞒税赋,最后被朝廷追究下来,了刘守友这个知府也要吃挂落。
但是最后这个钱庄的条件他也反对,就真是让朱常洛意料之外了!
“殿下,刘知府的意思很清楚,钱庄的事情他做不了主,这城中也有大大小小的钱庄,商贾们愿意在哪里存钱是他们的事儿,刘知府管不了……”
不得不说,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就连赵士桢也是头一次见到刘守友这样的奇葩。
管不了?
什么时候起,堂堂府尊大人连商贾都管理不了了,更别提他刘家本身就是平安府当中的巨贾之家,至少在布庄这个行当中是数一数二的人物。
但就是如此,刘守友仍旧是拒绝了!而且拒绝的毫不犹豫,坚定无比,以至于让赵士桢产生一种错觉,不是钱庄要收商贾们的钱,而是要收他刘守友的钱一般……
同样的疑问,自然也出现在府衙当中……
“府尊大人,依下官看来,寿王殿下给出的三个条件可谓十分宽松了,为何您却不答应呢?”
府衙后堂当中,刘守友送走了赵士桢,他的忠诚狗腿子沈同知也同样搞不清楚他的意思,开口发问道。
“哼,宽松?他分明是在绝本府的后路!”
刘守友冷哼一声,丢下一句没头没脑的话,转身离去了,只留下沈同知仍旧一头雾水。
仔细的想了想,沈同知一拍大腿,总算是明白了知府大人的意思。
要知道,他们这位知府大人和别人不同,他家中本身就是商贾,而他上任的最大原因也正在于只有他能够压服这城中诸多桀骜不驯的商贾们,也就是说,相比于其他的东西,这些商贾的支持,才是刘守友的立身之本。
要不是因为换了好几任府尊都压不住这些商人,朝廷何至于提拔一个监生出身的刘守友来当这知府!
作为府尊的忠诚狗腿子,沈同知对于刘守友的发家史自然是清清楚楚的,当然他更清楚的是,无论在哪里,商贾的最大特点就是逐利,这寿王殿下想要将自家的钱庄引进来也就罢了,但是要让所有人都把钱存进去,无疑是在逼迫其他的钱庄,跟他们抢饭碗。
要知道,看出钱庄当中蕴含着商机的可不止是寿王殿下一人!
而光沈同知清楚的,城中就至少有四五家以钱庄为产业的大商人和自家府尊关系甚佳,怪不得知府大人不答应此事……
这其中的缘由并不难懂,所以朱常洛自然也并没有费什么心思就想明白了。
不过正因为明白了,所以才感到无语,这刘守友的下限还真是低到让人难以估量,堂堂知府,竟然成了商贾的代言人,而且还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