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能打听到才是怪事!”
朱常洛顿时哭笑不得,骆思恭和皇帝明显是密谈,若是连这都能打听到的话,那皇家还有秘辛可言吗?
不过这也不必打听,猜也能猜得到,这件事情出了以后皇帝必然会首先想要查出幕后主使之人,而骆思恭是出了名的刑讯高手,就算是刑部的那帮人也未必能在此道比得过他,这个时候皇帝首先召见他,用意不言自明。
只是……
嘴角浮起一丝笑容,朱常洛冷笑一声,他倒是真的想看看,当面对指向郑氏如山的铁证的时候,朱翊钧的脸上究竟是如何的表情!
不过这种表情朱常洛是注定瞧不见了,但是反应他却是可以知晓的。
“骆指挥使离去之后,陛下召见了内阁的诸位先生,奴婢也打探到,当时陛下似乎和先生们意见向左,一度吵得很厉害,不过到最后却是和平解决了,然后内阁便是向三法司宣旨,命三法司会审此案,如今那人犯已经移交到了刑部大牢。”
“如此便好……”
朱常洛眼眸微阖,淡淡的说道。
这帮内阁大臣的战斗力倒真是没让自己失望,不过从李太后会过来劝自己放手的举动来看,怕是这皇帝还是打着歪心思啊……
这般想着,马车便已经在一众护卫当中停在了王府门前。
不过朱常洛刚下马车,便瞧见王氏带着人站在府门前,寒风当中娇弱的身躯却意外的挺拔。
在她身后,一众仆妇婢女恭敬的侍立着,尽皆无言,唯有菱雪宛竹两姐妹眼眶红肿,不住的拿着手帕擦泪。
“殿下……”
眼见朱常洛从马车上下来,两姐妹顿时扑了上来,泪眼婆娑,惹得朱常洛一阵苦笑。
“本王不是让你们陪着我娘去慈安寺上香去了吗?怎的这么快就回来了?”
在今日进宫之前,他便已经预料到了这副场景,未免她们担心,才诳得她们去慈安寺上香祈福,本想着等她们回来了,风声也就过去了,但是谁想到竟还是平白惹得一阵担心。
“殿下,你没事吧?奴婢两个跟着娘娘去慈安寺上香,中途发现忘了带娘娘常在手的那串佛珠,便回来取,谁想到竟碰上宫里的公公来说……说殿下在宫中遇袭,生死不知……奴婢,奴婢当时可吓坏了……”
菱雪是姐姐,镇定的多,但是此刻也是泣不成声,断断续续的说道。
而宛竹则是在朱常洛怀中,一直哭个不停。
抱着两姐妹安抚了片刻,总算是将她们的眼泪止住,朱常洛上前,跪在王氏面前,心虚的不敢抬头。
“见过娘亲!”
他素知王氏的性子,前半生全是苦难,只有他这一个儿子,是将自己当命来看的,如今自己以身涉险,必是让她担心的很。
“回来就好,娘就知道,娘的儿子没那么容易死!”
王氏努力的保持镇定,但是朱常洛即便低着头,也能感觉到她剧烈颤抖的身子,一时之间,心中五味杂陈,片刻之后才开口道。
“娘。我错了……”
朱常洛低着头,心虚的说道。
不过顿了顿,却是道。
“不过您放心,儿子命硬,谁也取不走的!”
“好,好,好,快些起来吧!娘请了御医过来,再给你瞧瞧伤势……”
王氏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着说道。
也不知是不是朱常洛的错觉,他似乎瞬间感觉到王氏苍老了几分,心中顿时酸涩不已,跟着便进了王府。
不过寿王府这边自是母慈子孝,但是此刻的慈宁宫中,却是闹翻了天……
第三百二十五章:一哭二闹
慈宁宫。
对于皇帝再次去而复返,李太后并不惊讶,坐在暖阁当中,伸手驱散了身旁的宫娥内侍,方才淡淡的开口道。
“皇帝可是对哀家的处置有何不满?
“儿子不敢,不过儿子的确不解,母亲为何要让那个小子监审!他觊觎太子之位良久,此次定会借机要挟儿子!”
朱翊钧行了个礼,闷声说道。
这下倒是让李太后惊诧不已,果真不愧是亲父子俩,就连她先前都没有直接瞧出来朱常洛的目的,没想到朱翊钧此刻竟是一口道破。
不过如此也好,倒省了她解释的工夫!
叹了口气,李太后脸上却是浮起淡淡的不悦,道。
“你与那郑氏呆久了,果真沾染了这些习性,他是你的儿子,最不济的你也要唤他一声名字,如此称呼被外朝听见了,成何体统!况且太子之位本就是他的,何来觊觎之说……”
提起郑贵妃,朱翊钧的脸色顿时多了几分心虚,低声道。
“这和贵妃有何关系……”
李太后瞥了他一眼,却是继续开口说道。
“哀家自然知道,寿王不是个省油的灯,说不准这次的案子,背后也有他的影子,但是正因如此,哀家才叫他过去监审!”
“这……”
朱翊钧原本以为李太后是被蒙蔽所以才有此决定,没想到她竟是看的清楚。
回毓德宫之后,他仔细的将事情的经过回想了一遍,从今日冬至大祀上朱常洛看似鲁莽的进谏,到大朝上突如其来的消息,还有局面的逆转,再到如今的梃击案子,虽然看似没什么联系,但是他却总觉得这当中有些奇怪的地方。
而这些事情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朱常洛的获利最大!
大朝之上交好了武将,又稳住了文臣,宫里的案子又处处指向郑氏,若是这些消息传到外朝的话,可想而知的是,那帮刚刚被憋屈的无处发泄的文臣定然会将全部的精力都放在这件案子上,而最后渔翁得利的只会是朱常洛。
想通了这一点,朱翊钧心中顿时有了猜测,当即便与李太后商量,将此事低调处理。
可谁料当时李太后答应的好好的,他才刚走没多久,就听陈矩传来旨意,要让朱常洛监审此案!
李太后似是看出了朱翊钧心中的不满,叹了口气说道。
“皇帝啊,哀家没记错的话,你十岁登基,如今已经有二十五载了吧!”
“是,再过几个月,儿子就三十五岁了,当时父皇于病榻之上将江山交给儿子的情景还历历在目,不料如今竟已经而十余载了!”
虽然不知道李太后为何突然如此感慨,但是朱翊钧还是恭敬的答道。
当初他年方十岁,他的父皇隆庆皇帝就缠绵病榻,命不久矣,那一日将他召到榻前,仔仔细细的嘱咐了一番,便撒手人寰,而他在懵懵懂懂当中,便成了这个国家的皇帝……
“你可知道,当初先帝走的时候,哀家觉得整个天都要塌了,恨不得随他而去!但是哀家不能,那时候你才十岁,主少国疑,撑不起大局,先帝费尽苦心才让大明天下方才有些起色,他将你和大明都托付到了哀家的手里,所以哀家必须把你培养起来,所以那时候哀家狠下心,对于无比严厉,就是为了有一日,你能继承先帝的遗愿,令大明中兴!”
李太后的眼中泛起一丝朦胧的泪光,似是想起了当年的情形。
朱翊钧连忙上前安慰道。
“儿子知道,所以儿子从未怨恨过母亲,这些年来兢兢业业,如履薄冰,唯恐有负父皇重托!”
“你的确做的不错,哀家生平最骄傲的就是教出了你,这些年来哀家看着你一步步实现了先帝的遗愿,心中着实欣慰的很,所以哪怕你偶尔有所任性,哪怕你专宠郑氏,哀家也并不怪你!”
李太后叹了口气,神色却是陡然变得严厉起来。
“可是!”
“无论你在后宫当中如何胡闹哀家都不管你,但是你为了那个郑氏,竟置祖训于不顾,执意要立常洵为太子,这一点哀家无论如何也不能同意!”
神色转缓,李太后似是有些落寞。
“说到底你大了,哀家不似从前一样能够随意训诫于你,高先生,张先生先后故去,冯大伴后来也被你驱逐出宫,所以你愿意闹,也无人能够管得了你,哀家这个老婆子也没那个心力去管你,可是你扪心自问,自万历十四年起,你上过几次朝?”
“当初武宗皇帝建豹房,宠幸八虎,荒唐之极,被朝堂上下诟病无数,但是即便是他也不曾废朝,世宗皇帝晚年迷信道术,终日炼丹,但是他也不曾废朝,可如今你,你年纪轻轻竟已有近十年不曾上朝,你可知废朝乃是亡国之兆啊!”
李太后越说越激动,到最后竟连眼泪都抹出来了。
平心而论,她对自己这个儿子处处都满意,即便是他一直宠幸郑氏,为她做了不少荒唐事,李太后都不甚在意,帝王哪有不多情的。
但是朱翊钧罢朝这件事情,却一直是李太后心里的一根刺,她本是深宫妇人,虽秉政数年,但也懂不得那些治国之道,不过却也知晓凡是明君必然勤政勤朝,而罢朝之君皆是暴君。
若非是这些年朱翊钧一直能够控制的了朝廷的局面,而外朝的那些大臣们也没有激烈反对,她也不会忍到今日。
“这……母亲也知道,儿子并非不想上朝,而是力不从心啊……”
朱翊钧也不知道,话题怎么就突然变成了这样,不过老娘被气成这样,总是自己的错,只好硬着头皮辩白道。
“借口!”
李太后脸色一沉,道。
“你是哀家一手带大的,你的身子哀家岂会不清楚,你虽早年间落下了腿疾,可远没有到连常朝都上不了的程度,莫要跟哀家说什么外廷斗争,你左右为难,你做了这么多年的皇帝,岂会没有法子?无非是怨恨他们反对你立常洵为太子,坐看他们窝里斗罢了!”
这下子朱翊钧却是默不作声,不再说话。
的确,他这些年都不上朝,一方面是因为自己的腿疾,并不能长久撑下朝会那般繁琐的礼节,还有一方面就是因为不想瞧见那帮大臣们在朝会上勾心斗角,互相攻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