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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在一众大佬看好戏的目光当中,李阁老维持着自己大义凛然的姿态,继续道。
“陛下有言,臣不敢不遵,然身为人臣,臣亦不敢见君上有错而不谏,陛下若不收回前旨,老臣今天就在这承天门长跪不起!”
果然如此……
一干大佬继续将目光转回御驾上,只等天子松口,他们就准备打道回府,吃饭去也。
于是在一干大佬了然的目光当中,朱常洛冷哼一声,道。
“既然你愿意跪着,那就跪着吧!锦衣卫,将人犯拖下去,即刻行刑!王安,起驾回宫!”
于是在一干大佬目瞪口呆当中,御驾起銮,朝着承天门内走去,而游士任则是被两个锦衣卫校尉径直拖了下去……
片刻之后,一干大佬才反应过来,卧槽,老大你这出牌套路违规啊!
七百六十四章:扣阙的正确打开方式
一 望着皇帝干脆利落的摆手回銮,一众大佬顿时目瞪口呆。
这到底是个什么套路?
“李阁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该给吾等一个解释吧?”
在场当中,唯有吏部尚书孙丕扬最为平静,不是因为他比其他的大臣要高明多少,而是因为唯有孙天官有过这样的惨痛教训,事实证明,永远不要擅自揣测今上的心思,因为你能够猜到的,永远是今上想让你猜到的,反而是这些自作聪明的猜测会影响你的判断,所谓圣意莫测,不外如是。
即便是他,也是看到了如今的结果,才模模糊糊的推断出了事情的大概。
说白了,就是今上玩了一出空城计,他早知道要杀游士任必然会引起全体文臣的反对,所以才自导自演了这么一出戏。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大佬团并没有猜错,方才李廷机的所作所为,的确在和天子演戏,不过不是天子配合他演戏,而是他配合天子演戏。
他们只觉得这场戏的目的是为了帮助李廷机洗脱污名,提高声望,却忽略了一点,李廷机何德何能,能够让天子屈身为他作陪?
即便是当初天子刚刚登基,根基不稳之时,和老首辅结盟,也是以天子为主,现在怎么可能会为了帮李廷机赚取声望而自降身份!
打从一开始,天子就下定了决心要杀游士任,只不过他要是直接说出来,必然会遭到群臣反对,即便是以当今的魄力,也不得不顾忌拂逆群臣众议的影响。
于是才有了李廷机的这么一场空城计,孙天官扪心自问,若是刚刚出面的不是李廷机,而是首辅王锡爵,在场的所有大臣必定毫无犹疑,立时跟上,到时候内阁辅臣,六部七卿,加上在场的一大堆御史,在首辅大臣的带领下共同进谏,天子能不听吗?
如若这种状况下,天子还是执意要杀的话,那就真的是不纳谏言的暴虐之君了,而且这道诏书也必然会被妥妥的认为是乱命!
但是如今的这种状况,既然天子下诏的时候,没有多少人出来反对,那么天子就可以理所当然的以为群臣没有其他的意见,单单是一个首辅和末位大学士的进谏,当今还是扛得住的。
摇了摇头,孙天官不得不叹服于天子的心思缜密,在场的所有状况竟都被他算了个遍,可怜自己这帮人自作聪明,却不晓得一切都在天子的掌控当中……
不过话虽如此,但是孙天官还是站出来对着李廷机开口问道,不管怎样,今天的事情总是和他脱不了干系的,不料后者却是光棍的很,直接反咬一口道。
“要一个解释?老夫倒要向诸公要一个解释!天子此诏分明是冲动之下,任性而为,吾等身为廷臣,当犯言直谏,劝陛下回心转意,然则在场诸公,人人慑于陛下威严,除老夫与元辅大人之外,竟无一人敢言,我朝言路堕落至此,老夫实在痛心疾首!”
这他娘的……
一众大佬望着上蹿下跳的李廷机,差点被这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老货气的当场晕过去,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更可怕的是,只有他们知道这货不要脸,而其他的人还以为是他们畏缩不前,以致此等局面,这一点只看那帮御史的脸色便知道。
恐怕此刻在他们心中,李阁老已经成了新一代的清正之臣,反倒是他们这些人,畏惧天子威严,不敢行进谏之事,这可真是说理都没处说去。
“李尔张,你莫要太过分了!”
某朱姓阁老阴沉着一张脸色,望着李廷机“小人得志”的样子,终于再也忍耐不住,低声吼道。
而李阁老显然也毫不惧怕,反口便道。
“老夫过分,倒不知是谁收……”
“够了!”
不过话还没说完,就听得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却是老首辅开口说话了,二人顿时嘘声,只是脸上却是一副谁也不服气的样子。
拦下了两个闹脾气的阁老大臣,王锡爵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
“陛下尚未走远,当务之急,吾等须得立刻进宫进谏陛下,求陛下收回旨意!行刑之时乃是午时三刻,现在还有一段时间,万总宪,萧尚书,郑寺卿,劳烦三位即刻赶往刑场,务必要阻止锦衣卫提前行刑,一定要等到老夫等人求得新旨!”
“元辅大人放心,吾等这就前去!”
万世德和萧大亨,郑继之等人对视一眼,皆是拱了拱手,开口说道。
说罢,便一转身朝着刑场赶去。
王锡爵轻轻点了点头,随即便又转过身,面朝群臣道。
“其余人等,随老夫扣阙,进谏天子!”
声音不高,但是却比任何慷慨激昂的言辞都有用的多,王锡爵身为首辅的威望,在此刻展露的淋漓尽致。
“吾等愿附老大人骥尾!”
在场剩余的群臣,无论是年轻的御史言官,还是朝廷的大佬堂官,皆是拱手为里,齐声开口。
望着这般齐心协力的模样,王锡爵心头却是一阵黯然,他竭力一生,便是为了朝廷上下都能够一心为公,为国效力,若是朝廷众臣皆秉持公心而为,又岂会闹出今天这等事情?
眼前的景象看似壮观,但是又有什么用呢?
当今既然下了决心,便是无可更改之事,若是放在一时三刻之前,或许还有希望,但是换了现在……
“实在抱歉,元辅大人,懿圣皇太后刚刚召陛下前去慈圣宫叙话!陛下怕是暂时召见不了诸位了!”
承天门前,天子虽然离开,但是三千禁军仍然留在承天门外,沿着宫墙堵的严严实实,宫门口把守的人也不是普通的侍卫,而是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
骆大指挥使长年摆着波澜不惊的脸色,身子纹丝不动,将承天门牢牢的守住,一双阴翳的眸子在群臣的脸上来回扫视,右手更是随时按着腰间绣春刀的刀柄,似乎生怕有人闯宫一般。
而如今说话的人,也不是众臣熟悉的陈矩或是王安,而是长久不见的东厂提督梁永,梁厂公皮笑肉不笑的站在原地,连连道着抱歉,说话之间确实没有丝毫抱歉的意思。
王锡爵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之色,虽然心中早有预料,但是事到如今,还是忍不住一阵叹息,顿了片刻,老首辅开口道。
“那烦请梁公公通报陛下,斩游士任于法不合,于礼不符,老夫率群臣冒死上闻,请陛下收回旨意,陛下若一日不收回旨意,老夫便带着群臣在承天门外长跪不起!”
后退两步,一撩衣袍,朝着乾清宫的方向跪拜而下,而群臣见此状况,也纷纷跟在老首辅的后面跪了下去……
第七百六十五章:面不改色的告黑状
一慈宁宫。
说来,朱常洛倒是没骗外头的那帮老大臣们,他刚回銮乾清宫,就见到了后宫大管家杨荣,杨太监这般急匆匆的跑过来,却是因为得了懿慈皇太后的谕旨,前来传话,道是皇太后召他叙话。
恰巧朱常洛此刻也缺一个理由拖延时间,所以便索性随着杨荣径直往慈宁宫去了。
懿慈皇太后,实际上就是朱常洛的嫡母王皇后,上回在乾清宫里,朱常洛将那帮内阁大臣摆了一道,成功的将王皇后的兄长送上了北镇抚司镇抚使的位置上。
作为交换,在后宫的事情上,朱常洛也痛快的很,不再坚持所谓的两宫并尊,按照礼部呈上来的奏疏,尊王皇后为懿慈皇太后,入主慈宁宫,尊他的母亲恭妃王氏为皇太后,入主仁寿宫。
与此同时,皇后的册封大典也同时举行,就而未决的中宫之位,终于尘埃落定,不过让群臣还是有些不甘心的是,许是因为在尊奉太后尊号的事情上朱常洛做了让步,在后妃的册封之上,天子还是如愿以偿的将李氏封为了李淑妃。
如此一来,朝臣不由得忧心忡忡,深恐今上再蹈先帝的覆辙,当然,那都是后话,现在一切尚都是未知数……
“杨荣,你可知母后召朕前去有何事?”
对于王皇后突然的召见,朱常洛也有些摸不着头脑,去的路上,不由得发问道。
“回陛下,今儿慈宁宫倒是没出什么事儿,娘娘召陛下过去,想是因为群臣在承天门外头闹事,她老人家担心之下,才想着召陛下过去一询!”
“嗯?这事儿是怎么传到了母后耳中?”
朱常洛眉头一皱,开口说道。
对于今天的群臣扣阙,他早有预料,准确的说,他在下那道旨意的时候,就料到会有有人不甘心的跳出来闹事。
所以他早早的就召集了梁永和骆思恭,提前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虽然说今天的事情规模之大着实也令他有些意外,但是总归一切还都在掌握当中,而事情的风声会传到王皇后的耳中,无疑就是他没有预料到的一个意外。
倒不是说这个意外有多难解决,王皇后的性格,不是横加干涉朝政的人,但是总归他是要费上一番工夫去好好解释。
听到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