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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才的部署,你听明白了吗?”他紧接着质问道,
安逸朝他一拱手,“团练使安逸领命!”
顿时,曾子仁这心里跟打了一场大胜仗一样,感觉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似乎安逸不是在向他拱手领命,而是已经匍匐在他的脚前,请求他曾大公子的宽恕了。
喜怒无常的曾子仁又快速的换上了一张堆笑的脸谱之后,朝着众人大手一挥,
“各位速去准备吧!”
安逸带着姜尚退出屋外后,就朝着金铭尹的方向走去,准备带着人马直接奔着狐岭北坡去。
“刚才是我鲁莽了,给大人惹了些麻烦。”
姜尚跟在身后对着安逸歉然说道。
虽说曾子仁不是真正的都指挥使,但是只要虎符在他手里,都指挥使以下所有人都得听他的号令。就像是朝廷派来的钦差一样,可能只是个六品的御史,但是只要手里拿着圣谕,就算是王爷见了,那你也得跪下磕头听宣。
之所以刘副把总让他跪拜参见却被他拒绝,是因为安逸心里有这个分寸,知道这说破大天去也就是个礼节的问题。但是如果他断然拒绝曾子仁的军令,那就是战场抗命,主将可以用便宜行事的权力将他军法从事的,所以他示意姜尚根本就不用质疑,质疑了曾子仁也不会听。
安逸向姜尚摆了摆手,示意并不打紧,他知道姜尚是个直爽的人,没有那么高的政治敏感度,对于曾子仁这种糟糕的战略部署会如鲠在喉一般不吐不快,
“姜兄刚才在屋里想说什么?”
姜尚听到安逸转头问他,连忙答道:“狐岭地势居高临下,吐口唾沫都能砸到要塞里守军的头上,所以狐岭要塞,要在狐岭!三营兵马只要上一下二在岭下固守即可,退可守住通往龙安、成都两府的要道,进可以居高而下乘势追击残敌,然而狐岭只要一丢,哪怕有一万人守着要塞,都没有任何意义了。”
“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而且五谷教一定是从北面而来,那么我们就肯定是第一个接敌的了,他们数万之众,兵锋正盛,一旦开战不管我们势优势劣都将退无可退,因为身后那狐岭是荒山一个没有水源,我们只要退上去,他们就是围也把我们围死了。狐岭只要一被拿下,那么只需要调他三五千弓弩手,那西坡的中军营和要塞里的近卫营根本形同虚设!”
安逸听着姜尚这一通如连珠炮一般的战略分析,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看似是三营协防,实际上根本就是把他推到前面先做了这炮灰,近五千人之众,发挥出来作用的只有他这一千五百人,这种布防也就曾子仁能干的出来,
“不瞒你说,我们被拉去打头阵这事儿,我是早就有所预料的,但是不管怎么说,他曾子仁也是来剿匪的,既然是来剿匪,那就不能什么脏活累活都让我一个人干了。”
“大人的意思是?”姜尚不是很明白安逸所说,
“引他们上山!”
安逸嘴角轻轻的一挑,脸上抹过一丝狡黠,
“我们知道这狐岭的重要,五谷教也应该知道。既然都想要这荒山,那不妨就让给他们,我们佯做溃败,然后等他们这三万人马一上山,中军营和近卫营肯定就是他们的下一个目标,到时候他们想打也得打,不想打也得打,躲也也不掉。我们就把这北坡的‘山门’一关,看一出狗咬狗的好戏!”
这话听得姜尚倒是眼前一亮,
“好方法,五谷教的这些乱匪本就是奔着龙安府和成都府去的,想要去这两个地方,就必须要过狐岭要塞,到时候对于山上的数万教众,要塞的吸引力远远比我们这扇‘大门’要大的多,所以他们就算发现自己被围在山上,也一定会优先攻击狐岭要塞的。”
两个人说话间,就已经回到了刚进城的地方,此时金铭尹正带着人马等候在原地。
“铭尹,走!出城!”
安逸打马上前,朝着金铭尹招呼了一声,这一千五百多号人没有在城中驻留,便浩浩荡荡的直接奔着狐岭的北坡而去。
第七十一章 各怀鬼胎
第七十一章·各怀鬼胎
成都
曾府
曾汉儒一大早起来在院子里穿着练功服,刚刚打完了一通太极拳的他站在院子中央,眼睛微闭,脚下稳稳的扎着马步,双手成掌在胸前缓缓的滑过,鼻息伴随着手上的节奏一进一出。(全本小说网,HTTPS://。)
休憩半晌之后,曾汉儒睁开眼,伸手拿过面前这张汉白玉石台上的那杆散发着幽幽檀木香的毛笔,笔尖在青玉砚台里灵巧的打了个转儿,然后轻轻的落在桌上铺着的这张宣纸上,龙飞凤舞的写下四个大字:
宁静致远
曾老爷子这双手很是灵巧,可以说是能文能武,耍的起大刀,也拿得动笔杆。
然而他刚想得意的把这个“远”字最后一笔拉出纵横疆场的气势时,却被下人的一声充满着慌张的通禀给打断了,这一捺,足足写出去半尺来长。
“老爷!”
曾汉儒很不悦的放下笔,抬头斥道:“慌什么!一天到晚屁大点的事儿就慌慌张张!”
那下人被曾老爷这么一吼,一时间吓得赶紧低着头跪在地上,不敢言语。
这可把还等着听他通禀的曾汉儒气的够呛,风风火火的跑来禀告,现在又不说话了,
“怎么了你倒是说啊!”
“是是是!老爷,门外布政使大人求见!”
曾汉儒一愣,布政使竹宗臣?他怎么突然跑到我宅子里来了?
“你带竹大人去正厅稍坐,我换身衣服就来。”
“是。”
竹宗臣今天早上刚刚把徐公公送回了西北,就赶来了都指挥使司。
说起这位徐公公,竹宗臣也是一肚子火,本来很好心的安排那几个西域的舞姬陪他逍遥一夜,心说他是个太监,还能干什么?顶多就是搞些个虚凰假凤的事罢了。
没成想这位公公还有虐。待的怪癖,一共六名歌姬全都被他弄得浑身是血,有的没了鼻子、有的没了眼睛,被他叫管家全部扔到乱葬岗上去了。他倒不是心疼这些歌姬,自己的府里弄出些个血光,总归不是什么吉利的事情,为防止原计划有变故,这不一大早儿就跑来了。
“看看是什么风把布政使大人吹到我这儿来了。”
曾汉儒换上一身蓝缎衣袍,一脸笑意的拱手走了进来。
竹宗臣刚忙站起身,一脸苦笑的拱手回礼道:“哎呀,我的老大人,怕是出事儿了啊。”
曾汉儒连忙朝着竹宗臣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他坐下说,然后将桌上早已摆好了的热茶推到他面前一盏,“大人喝口茶,慢慢儿说,不着急,出了什么事儿?”
“老大人的近卫营和中军营还在否?”竹宗臣用手按下曾汉儒推过来的茶盏,一脸忧心忡忡的问道,
“竹大人这是何意?”
曾汉儒虽然听的有些不解,但是心里突然泛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能让布政使一大早亲自跑来问他军营里的事,那怕不是什么吉祥的事了。
竹宗臣接着一脸疑惑的问他:“我听说成都守备署衙的近卫营和中军营已经全军出动,奉命前往狐岭剿灭五谷教了,原本有线报来禀时我并不觉的有异。前几日因为五谷教的事儿,老大人还亲手斩了爱将夏昂,随意率兵围剿也在情理之中。可是我的线报却告诉我,是大人的公子曾子仁带队,我就觉得有异,所以特来向大人询问,现在看来大人并不知情啊?”
曾汉儒脑袋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我没有下达作战任务啊?也没有派近卫营和中军营去剿什么五谷教啊?子仁手里没有虎符,怎么调动的了大军?”
说着,他猛然想起那天布政使司督册道的孙大人来府时,曾子仁去替他去书房拿过一次公文,这才心道坏事了!
“竹大人稍坐,老夫去去便来。”
他朝着竹宗臣一拱手,连忙快步走出正厅,朝着书房走去。
竹宗臣将茶盏捧在手里,轻轻的刮了刮盖子上站着的茶叶,看着曾汉儒的背影,轻叹了一口气,轻笑着自语道:“老大人真的是老了啊,这要放在十年前,谁能从他的眼皮子底下调走一兵一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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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岭要塞
指挥所
曾子仁歪着身子依在太师椅上,一边看着手里的信封,一边将桌上琉璃盏盘里的蜜饯往嘴里塞着。
“喏,你看看。”
他把手中的信封交给坐在身旁的赵继宗,然后腾出来的那只手,也和右手一起加入到了抓蜜饯的队伍里。
“将军,竹大人的意思是让我们全都撤回要塞里?”
赵继宗仔细的看完这竹宗臣寄过来的密信,问曾子仁道。
曾子仁点点头,嘴里还嚼着蜜饯,含含糊糊的说道:“你怎么看?”
赵继宗低着头想着,锁着眉头很是踌躇的样子,半晌才说道:“竹大人怎么还操心起行伍之事来了?我觉得他的意见不妥,我们都缩在城里,安逸他一个人肯定顶不住五谷教的压力,一旦北坡失守,那我们这些要塞里的人,不全都成了瓮中之鳖了?”
竹宗臣来之前曾曾子仁是说过的,想利用他手里的虎符来把安逸做掉。所以信里这样说,曾子仁认为是合情合理,但是借机会搞掉安逸这件事,他没有告诉近卫营和中军营的人。
曾子仁将嘴里最后一颗蜜饯咽了下去,然后打了个饱嗝,很是煞有其势的说道:“赵把总,这混迹官场光会打仗可不行,得要看得懂时局。”
他这话说的这赵继宗一脑门子包,眨了眨他那仅剩的一直独眼,“将军,您的意思是?”
曾子仁一脸神秘的盯着赵继宗,用手指敲了敲桌上竹宗臣的信函,“看得懂上头要的是什么,比你实际做了什么,要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