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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呦。”
“呜。”
“啊呀我咧腿。”
“呜呜”的石块啸叫声中,十六个朝坞堡前闷头狂奔的黄巾弓手,八十步外就被流星一样的石块砸翻了四个。
余下十二人,未近至五十步,已有六人先后发箭,继而又被砸翻两个。
待十六个弓手一共九箭发完,半道已经被石头砸翻十二个了。
其中五个躺在地上动都不动一下,怕是不死也让砸懵过去了。
“日了。”
一头枯黄头发的黄邵,狠狠抓了抓头皮,抓狂道,“这咋弄?”
“诶,先停停,先停停。”
“咣咣咣。”
坞堡上突然传来一声大吼,也是一阵锣响。
“啥事?”
刘辟昂着脖子朝坞堡上喊问。
“俺没粮啦。”
一个大包子脸从堡垛后露了出来,胖嘟嘟的俩胳膊撑上了堡墙,一个更胖嘟嘟的脑袋伸了出来,冲堡下的黄巾大喊,“恁还有粮没了?咱换点?”
“恁拿啥换哪?”黄巾最前的左屯何曼,昂头朝墙垛后问。
“用牛,俺有牛。”
墙垛后的小胖子,瞪着溜圆的大眼,冲堡下何曼大吼,“堡里没草啦,喂不活,吃牛俺人多,不够吃,恁想吃牛肉不想?俺用牛跟恁换粮。”
“咋换咧?”
负责营中钱粮的黄邵上前,扬声朝堡墙后问,“换多少?”
“先换五头呗。”
小胖子伸出个肉嘟嘟的肥爪,“十斤换一斤,俺牛有千斤多哩,换一百石粮。”
发觉一个手不够,赶紧又伸出来一手,挥舞道,“香喷喷的牛肉啊,只要百石粮。”
“咦咦咦,许褚,你扯啥蛋咧。”
黄邵一脸嫌弃,仰着头道,“这啥世道,恁家牛封过侯咋咧?最多一斤换五斤,换不换?”
“黄鼠狼,太少了吧。”
许褚小包子脸愤愤,“俺要不是缺粮,能让恁吃俺家咧牛?”
“呸。”黄邵跳起来仰头冲堡墙上的许褚吐了口吐沫,大骂,“那俺要不是让恁石头砸伤一地,想吃点肉补补,能让恁吃俺家咧粮?”
说着,又掐腰昂头问,“中都中,不中拉倒,恁换不换吧,不换接着打。”
“等下啊,我问问俺爹。”
城垛外的胖脑袋一收,不多时又伸了出来,“中,就五十石粮,你给俺挑干咧啊,俺跟恁拉牛。”
“中。”黄邵点头答应一声,又扬声问,“你吃米不吃?俺抢咧米你帮俺磨磨,俺给你十石米吧。”
“中。”墙垛后的许褚一点头,小肥手一挥,“你磨多少一会儿用车推来吧,今天磨不完,明天打完你再来拉。”
黄邵点点头,价码谈妥,扭头吩咐人准备粮食换牛了。
一休战,黄巾就各自上前,把己方伤亡的同伴搀背回队。
许家堡的堡垛后,一个个乡民也翻了出来,探视自家的伤者,朝堡门送。
黄巾没有趁收拢伤亡的时候增高土麻袋,许家堡翻出来的乡民,也没有趁机把土麻袋朝下踢。
不多时,堡门大开,五头甩着小尾巴,“哞哞”叫着的老黄牛,被四个乡民赶了出来。
四个乡民牵着牛,走到黄巾与坞堡的中线,把牛原地一放,拍拍屁股扭身就走了。
“哞”。
一头牛瞪着牛眼,朝后望着走回堡内的乡民,不明白为什么把它留在这里,小尾巴一甩,扭身也朝回走。
“嗷”。
堡门后突然传来一声虎吼,把刚逛到堡门前的牛吓了一跳,扭身欲奔的功夫,一头老虎驮着一个小胖子蹿了出来。
许褚见牛回,骑上心爱的坐骑就逛了出来。
虎奔中追上欲逃的大牛,许褚一个翻身从老虎背上蹦了下来,一把抓住牛尾巴,大吼一声:“回来。”
“哞”牛被拽的尾巴一疼,扬后蹄踢了小胖子下没踢到,反又被抓住了两个后腿,以两个前蹄交叉朝后的怪异姿势,被小胖子倒着拉回了原位置。
千斤大牛被许褚倒拉而回,场中还有头悠闲散步的老虎?
帅旗下的一众黄巾头目大眼瞪小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龚都白眉一扬,见身前的何曼扭头对他说了句什么,却只见其口张,未闻其声。
“什么?”
龚都下意识的问了句,才发觉自己的说话声都听不到了。
耳中只有一阵嗡嗡的共振,一股贴地而来的隆隆颤动。
“骑兵。”
何曼似也发觉自己的声音太小,声嘶力竭的喊了一嗓子,挥臂朝东方猛指。
一众黄巾头目扭身看去,就见地平线上先是出现了一道道上下起伏的竖旌,与一条条挂在长枪大戟上的飘带,风中猎猎飘飘。
继而,一条条晃动着黑线从地平线上升起,越升越高。
无数单手擎弓,斜露着半边白色箭羽的赤甲骑士,一列列晃动着的马头,烟雾般从地面升起。
“玄德赤备!”
一众黄巾头目骇然狂呼,显是对北地这股火红龙虾一样骑兵早有耳闻。
“呜嗷。”
场中的老虎被地面传来的震动,激的蜷身躬立,许褚走上前,一边揉着虎头安抚坐骑,一边踮起脚尖,伸着胖脑袋朝东看,一脸迷茫:“什么情况?”
“许褚。”
黄邵冲小胖子胳膊乱轮,狂呼大叫,“五百石粮,借恁家坞堡躲躲行不?”
“你当我傻咧?”
许褚大包子脸上笑出了两个褶儿,一脸的幸灾乐祸,小胖手朝东一点一点,“叫恁不学好,该,碰上更狠的了吧?论抢劫,恁毕竟是南边来的,不懂俺北地的狂野。”
说罢,翻身跳上虎背,扭头冲呆若木鸡的黄邵眨了眨眼,“我先回去了哈,怕溅一身血。”
“咋办?”
黄邵咽了口吐沫,左右四顾了一下,周遭一群黄巾纷乱。
入目上万的黄巾,在缓步而来的隆隆骑兵面前,尚未接战,就已经乱成一团了。
“不嗻,我正在想辙。”
龚都两条白眉都纠结到一起了,任亲兵安抚兵马,却未徒劳的去亲身呵斥什么“不要慌”,“不要乱”,知那是无用功。
他自己都心乱,望了望天空,一脑门官司,“这他妈天上飘着雪呢,幽州的兵马怎么蹿翼州来了?”
“南边荆州的,西边凉州的都到了,再多个北面的幽州兵马算啥。”
头目中年岁最小,绰号“小凤凰”的何仪,拢着袖缩着脖子凑了过来,低声问,“跑不?”
“跑逑。”
刘辟纠结的脸都哆嗦了,猛一跺脚,“咱两条腿的能跑过四条腿儿的,你也不看看人家多少马。”
“咱的斥候呢?”
何曼的一双细眼喷火,“怎么让大股骑兵摸到跟前了,咱才知道人家来了。”
“咱那是叫斥候,骑骡都掉。”
刘辟摇了摇头,估计自家探马凶多吉少了,“咱就是叫王侯,也没法跟人幽并凉三边的骑兵比。你看,人一列列浪一样,不紧不慢的,根本不怕咱跑。”(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一七五章 老乡,降不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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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等咱乱,等咱跑呢。”
龚都斜脸啐了一口,恨恨道,“这他娘无遮无拦的旷野平原,弄不好今个咱就得跟幽州邓渠帅一样,一战交代在这。”
“邓茂哪交代了?”
“降了吧?不是带啥劳改营么?”
“哎呀,那不是军营,他在里面带人搬砖呢。”
“要不?”
“要不个屁,咱是千里来援大贤良师的,又不是千里来搬砖的。”
“要不打?”
“咋打?追的上,还是跑的掉?你没看人手一张弓,马旁还加挂的有弩?”
“打不了,邓茂六万弟兄,三千幽州骑兵半天就打没了。”
“那你啥意思?”
“讲讲价,看能不能买条路。”
“这是来干啥咧?”
一赤甲骑兵,身后两个举着杆挑一白一篮,身着羊毛原色,白绵甲的骑兵,离队策马而来。
一身火红甲胄的赤备,胡子拉碴,头上顶着个牛角怪盔,驱马直至黄巾众前三十步,勒马扬声:“老乡,降不降?”
对方只三骑来,龚都,刘辟,黄邵等人皆大大咧咧的迎了上来。
听到对方熟悉的乡音,黄邵拢着袖,肥裆裤一扭一扭的晃了出来,昂头问:“恁这是干啥咧?”
“打恁咧啊。”
马上粗壮的赤备,挠了挠胡子,不耐烦道,“恁降不降?降喽劳改三年,干活,给俺种地盖房,活轻点。不降,俺打你,没让打死咧挖淤泥修路,活重点,最少得干五年。”
“俺凭啥给恁干活啊?”同样走上前的何曼,不忿道。
“那恁打不过俺,不给俺干活咋弄啊。”赤备骑士一脸的理所当然,粗声粗气道,“恁要是不好好干活,俺弄死你。”
“娘咧。”
一群黄巾大小头目纷纷吐口水,刘辟扬声道:“俺可是也一两万人啊,俺看恁马不少,骑马咧人可不多啊。”
“就是。”
何曼一旁帮腔,“恁不老财么?又不是给天子扛活咧,俺立黄天,恁又不是苍天,那咱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呗。”
“俺给恁点钱妥啦。”
黄邵一副我为你着想的模样,“咱白打啦,俺人也不少,是吧?恁就算赢了,不也伤亡惨重啊。万水千山总是情,俺给恁点钱行不行?”
“恁瞅瞅恁穷咧,还给俺钱?”
赤备勒了下马缰,一脸嫌弃,“俺给恁都打死,恁有多少钱不是俺咧?恁要不降咱赶紧打吧,打完俺还得吃饭咧。”
黄邵愤愤道:“俺也没吃饭咧,恁饭前都给俺消化了?”
“鳖,狐。”
赤备马上扭头喊了下身后擎旗的两骑,“把旗给他们。”
说着,转身对马前的一众黄巾头目道,“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