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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带蜿蜒的风萧萧兮易水河,临河一望无际的良田,一行行隆起的地垄,将田野分成了一个个“田”字。
挑担扛秣的小人,蚂蚁一样似动非动,一扎扎捆好绑好的刍秣,正在田间堆成一个个垛。
原野间白的,棕的,黑的一匹匹战马,正在稀疏的树外野草丛中漫步。
秋草很高,黄而不枯,风吹草伏,伴着战马飘飘的长鬃,与摇曳的野花齐舞。
一座座箭楼,高塔,“伞”一样矗立在易京内外,单南临易水河的方向,就不下三十座。
高耸的石制城墙,圆拱砖门,三道环形的京中城,城中町,一环市町集,二环民居地,三环兵营,粮库,三环围广丘。丘上巍峨的城堡,高耸的宫殿,耸立入云的天守阁。
“令人赞叹的工程啊。”
李轩深吸了一口气,满脸的惊叹,“真是人类建筑史上的奇迹啊。”
一旁戎装挂刀的公孙瓒,正得意的功夫,就听李轩又赞:“能把炮楼修到这个份上,我真是服了你啦。”
公孙瓒一愕,鼻子差点气歪,一旁头戴进贤冠,深衣大袖的关靖,却笑了起来:“燕歌以平取广,我易京以高取精,如此堡垒,不惧水灌,不惧困城,十万兵围城十年难下。”
“确实难下。”
李轩笑眯眯的点头认同,内心开心不已,他最喜欢的就是有“守”心的外人,敌人。
公孙瓒守心之坚决,让李轩佩服到崩溃。
他就是来给公孙英雄的易京铁桶城,送公孙订购的粮食刍秣的。
公孙瓒松鼠一样,居然在易京修建了六十座可储粮八万斛的粮仓,可储备刍秣五百万石的壁囤,还要再盖三十座青储仓。
公孙英雄的目标,是要补库至粮食三百万斛,刍秣六百万石。
这简直令人崩溃。
公孙瓒麾下将佐的家眷全在易京,可连兵带家眷,加居民,加流动人口,易京一共不到八万人,战马一万六千匹,牲畜三万头。
这点人马要把九百万石粮草啃光,需要多么大的毅力,死守到底的决心有多么强大?
实际公孙瓒是骑兵将领,强项是机动作战,根本就不善于守城,更不善于建城。
易京在李轩看来,唯一的防守构型优势,就是壕沟,三不连吊桥与箭楼的配置,非常巧妙。
可公孙得意的三道城墙与高大巍峨的中京,在李轩眼中反而是样子货,圆形城墙与棱堡构型相比,城墙就是形同虚设,浪费守卫密度。
做圆周横线切割,就能发现,城上守兵在攻城敌军过横线之后,就会丧失杀伤角度,敌军跑圆圈后面去了。
中京更是扯淡,坚固的石城堡垒巍峨,天守阁高耸入云,壮丽非常,可堡垒下面是松软的土丘啊。
只要破了形同虚设的外城,挖道壕沟引水泡土丘,或是挖地道到土丘下面,挖空,把地道中的支撑木一烧,“轰”的一声,公孙瓒的家就塌逑了。
公孙若率五千幽州突骑,五万步卒,李轩有五千北方军,五万仆从军,都不会与公孙野战。
可若公孙用同样的兵力守易京,李轩只用单独的五千北方军,或只用单独的五万仆从军,就能把易京打下来,全歼公孙瓒守城的人马,连带居民,都能屠的一个不剩。
自身伤亡不会超过两成。
因为公孙一旦选择守易京,易京外令李轩唯一感到有用的壕沟,与互不相连的三座巧妙吊桥,就会成为公孙瓒的亡命之地,李轩能打的公孙出都出不来。
“人类建筑史上的奇迹啊。”
李轩摇头赞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座鸟城,他爱练样子兵,没成想还有人爱盖样子城。
可他又不能实话实话,毕竟他是来拉拢公孙的,开个炮楼的玩笑是为了拉近距离,说实话就伤人了。
他不是为实来的,就是来务虚的,为公孙瓒送上了一件大礼。
一套北方军制服,第一套少校制服,第一个少校军衔。
北盟盟主刘备,才是上尉。
李轩很少穿军服,可他的军衔也是上尉。
北方军最高军衔才是上尉,且只有刘备,关羽,张飞,李轩,苏双,张世平,六个北盟兼北方军创始人,与较为特殊的海军军种司令,单兵种上尉,海军上尉程普,七个上尉。
简雍是创始人,但始终是文职,没军衔。
同样的桑结村板凳练兵时期就入了伙,半个北盟兼北方军创始人田豫,都才是中尉。
北方军里长,百夫长一级大多才是准尉,预备军官,不少还是上士,正式军官的少尉都极少。千夫长级别的亭长,才是少尉。
北方军军饷很高,各级军饷差别很大,多个技术士官军饷就多一半,多一个技能,军饷就提一级。
辎重兵掌握了舟桥架设,辎车修理,战车驾驶,骑兵作战,就能多四级军饷。
会讲思密达的话了,再涨一级军饷,胡人掌握五百常用汉字了,涨一级。会讲汉语了,再涨一级。
但是,北方军的军衔,提升之难,众所周知。
少校制服不值钱,就是为了表示个敬意,为了说明北盟邀请公孙的诚意。
少校军衔不是要整编公孙的幽州突骑,是骑兵学校校长的军衔。
北盟就是邀请公孙就任骑兵学校校长一职,兼马业委员会委员长。
“都侯拥旄大将,汗马长城。嫖姚继踵,万里云平,文武大略,岂能单眷一水福泽一京?”
李轩收回扶栏双手,对摁刀而立的公孙瓒郑重一拱手,“鄙盟草立幽云,窘才德薄,骄矜疏犷,根基太轻,实盼都侯扶持,借万金躯鼎一用,帮弟兄们镇镇场子呀。”
正说正经的呢,突然又是嬉皮笑脸了起来,“说场面话,鄙盟上下苦盼都侯,如大旱盼云霓。说真话,咱是合则两利,分则两害,都侯有啥吩咐,只要愿合,尽请吩咐。”
“唔…”
公孙被李轩夸得绷着个脸,面上冷淡,心中倒是挺受用,只是面上依然作色:“沮阳城下戏公孙,小仙美名天下颂呀。瓒一匹夫,仙帅面前,何敢称文武大略?苦儿吾兄吾弟,麾下战将无双,不过云长刀下一合之鬼。北盟谋士如云,战将如雨,幽燕风雷迟动,自该移鼎未央,瓒之残躯,也堪一用?”
李轩静静的看着公孙,突一拱手,双膝一曲,直接跪倒在地,举拳道:“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我…”
“啊呀!”
公孙瓒大叫一声,脸憋的涨红,腾然朝旁跳开,伸手就拉李轩。
一旁的关靖更是见鬼似的本能就朝边上蹦,脸发惶恐,更不敢受李轩一跪。(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二六九章 公孙真义士,我一试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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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下的幽州仙帅,可不是当年沮阳城下的无名小卒,他要敢硬受一拜,名声都得崩了。
关靖兔子似的蹦了出去,心下狂骂:卑鄙小人,想坑老子。
可他也实在佩服这不着调的家伙,大庭广众之下,敢使这样的损招。
草民一跪,屁用不顶,只会更轻。可名士若为招贤一跪,那名声可真就炸了,任是为敌,都不会看轻半分,只会更加敬重。
特别是跪的还是有旧仇的公孙,自家将军一提“沮阳城下戏公孙”,人家二话不说就跪了,当年损你一分面,今日十分还你。
这尼玛实在够狠,关靖心里佩服死了,对别人狠没什么,对自己狠才是真狠,这才是真毒,一下就让自家将军势成骑虎!
“小仙,你这是作何?”
果然,一直冷脸绷着的公孙瓒也懵逼了,脸色涨红的在旁拎鸡仔一样的把李轩从地上整个人抱了起来,激动的语无伦次的大叫,“不过一句戏言,你就又要陷我于不义么?你若如此,我也跪你便是。”
“你拉倒吧,我能不知道你是戏言?真记仇一见面就砍了我啦。”
李轩笑嘻嘻的晃了晃身子,“我就是感觉韩信能跪,我也能。你要来个劈叉,我也敢钻钻试试。幸好公孙真义士,我一试便知。”
“哎呀我草。”公孙瓒面容扭曲,神情极度崩溃,真没见过这么不把自己当回事的人。
公孙瓒与北方联盟,两家的关系是非常奇异的。
两家有仇,却互不是敌军,仇是私斗,大将严纲不敌关羽,陨身。
可这是私斗,私仇不能公报,不然公孙就成小流氓了,比张纯打仗派刺客,还下三滥。
两家互有敌意,互相防备,却又始终是亲密的合作伙伴,涵盖军事,商贸等一切的合作,且合作非常紧密。
这种合作从两家隔河,一南一北瓜分广阳郡,就始终没断过。
冀州易县方向进入幽州涿郡的海关关费,就始终是公孙瓒“代收”的。
只是公孙瓒不讲究,打幽州海关的旗,代收海关的费,收费细则与北盟完全一致,唯一的不足,就是收的钱全揣自己兜里了。
不是光收钱不办事,公孙瓒的兵同样会护送商旅,只不过是嘴:“放心吧,关税缴清,领了行镖旗,幽州保你无事。”
公孙瓒连行镖旗都伪造,但不知旗上编号何意,只多个“公孙”字样。不但借鉴了北盟的行镖红旗,关税也全借鉴进自家兜里了。
后来弄清了编号的作用,为了不给北盟添麻烦,主动多了个一二三四五六七……
就这么排,贴心的与北盟保持一致,发“完税货物本”,列明人员,货物种类,数量,与缴税情况。只是收的钱,还是揣自己兜里。
幽州内陆的海关,会在接到“公孙海关”接待的人员与商队后,贴心的为客商送几篮水果,免费招待一顿,顺便耽误人点时间,换个小本本,换个编号。
至于幽州内部的矛盾,就不跟外地客商道了。尽管,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公孙海关”与“幽州海关”,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但你的钱,我就不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