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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阳郡老太守李膺,第二次党锢之祸中被拷打而死,死了十来年了,渔阳太守位一直空悬。
渔阳郡的官吏都在繁华又安全的蓟城办公,遥领渔阳郡县乡。
结果,很幸运的,被黄巾一网打尽,杀个干干净净。
萝卜全让拔了,留下渔阳一地的坑。
这么坑坑洼洼的岂不有伤风化?李轩就想帮忙把坑填了算了。
可他封不了官,于是想了个辙,那么多坑谁爱占谁占,他只保护投靠北盟的萝卜,别的坑里的萝卜,他就不管了。
幽州这么乱,月黑风高的,他相信坑里的北盟萝卜会越来越多的。
北盟不能封官,还不许萝卜主动投效呀?
他为什么这么坏呢?他也想不通。
“民何来?”
田豫听到要移荒野,筑新城开荒,摇了摇头,无奈道,“再辟新城,民无田则无籍,便是建新城,开荒辟新田,何处之民愿随你往荒地?”
“民靠不住,民就是蜜蜂,只会朝有花的地方飞。只有嗅到了花蜜的味道,才会被吸引。”
李轩起身倒了杯水,润了润嗓子又捏起片肉干嚼了起来,“种花的事,还得靠吃公粮,拿军饷,有组织纪律的军队来干。让民来干没好处的好事,正义的事,那就是徭役,就是虐民了。
修长城抵御外侮,建直道方便交通,开运河疏通航道,治水防洪防涝,开荒筑城都是好事。从戎,戍边,充塞,屯田,保家卫国,都是正义的事。
可这种正义的好事,咱们干的越多就越邪恶,就越要坏事,就越是要其兴也勃,其亡也忽。
我们若让民去干对我们有好处,而损害了民的事,就是在罪人,而不是罪己。
可这样的好事,正义的事,又不能不做。那怎么办呢?那就让可以从中得利的人来办,我们来办,让吃我们军饷的军队来办。让我们的敌人来办,战俘,罪犯,战争奴隶,都是很好的人力。
若我们让我们的民来干这个事,却不予民利,那我们就是把我们的民当做敌人了。
北盟是一个势力,一个组织。在这一组织内部,我们是支配的一方,我们的人民是被支配的一方,内部是支配与被支配,权利与义务的关系。
若我们剥夺了被支配一方的权利,只想支配,那内部就会转变为敌我关系,民就戴黄巾了。在敌对状态中,要么我们胜,要么敌胜。
我希望的是把越来越多不相干的人,敌人,变成我们的人。把越来越多的人,绑进一个利益共同体,而不是把我们的人,变成外人,变成不相干的人,变为敌人。
所以,这个建新城,开荒的事,不能让民来干,因为我拿不出与民的付出,对等的报酬。”
“…先生又在骗我。”
田豫想了半晌,突然一叹,“与先生相处,受益良多,豫光是要辨别先生那句话是真,那句话是假,真正的目的何在,就煞费思量了,于策论一道,精进颇多。时下你若是再想忽悠我,怕是没以前那么容易了。”
“怎么是忽悠呢?”李轩把水碗朝台子上一放,诧异道,“实话啊。”
“开荒不予民地?迁新地筑新城不予民新房?”
田豫面无表情道,“先生不至于小气如此吧?”
“哎,我以为是什么呢,你是人在局内站在局外。人在局内,对自己所在的团体有信心。站在局外,又看的是花海盛开之后的模样。”
李轩端起水碗喝了口,一抹嘴,“可是你不能让民对我等也无条件的信任呀,你不能让民也看这么远呀。荒地是一文不值啊,卖水田的才是败家子呀,为什么啊?就是大多人还是习惯守成,愿意安逸,我就喜欢安逸呀。愿意开荒,挖渠,兴修水利的少,愿意坐享其成的多。
荒地到处都是,汉军出塞打下来那么大地盘,没有人愿意去住,你有什么办法?只能让胡人重新占了,那除了盖长城,你有什么辙?
潞城东南三江交汇的冲积三角区,仅水田就可以辟出二百万亩以上,这是千万石的石高呀。可时下除了湿地,荒野,什么都没有呀。就跟在你家乡雍奴大泽放鸭似的,三百万只鸭的容量,时下才万只,这就不错了,你忘了你刚开始寻人放鸭的遭遇了?”
田豫闻声一愣,唇角一掀露出了一抹苦笑,点点头:“要让人信我等,却是比让豫信我等,难的多。”
“你信自己,都不见得有信我等多。”李轩淡淡补了句,“你更信的是北盟,多过信自己。”
田豫又是一愣,沉吟少许,缓缓点头:“先生说的是,确是如此。”
“所以,你更不能强求民什么。我信我等,信北盟,都多过信我自己。一个重甲士是不敢冲锋的,可十几个重甲士就敢追着三五百黄巾砍,因为背后就是北方军,就是北盟,就是集体的力量。”
李轩平静道,“这就是为何建新城,开荒要用军,因为集体的力量,我们现在就有。而未来的丰收再喜悦,时下的人民也感受不到。
民就是蜜蜂,看不到花,嗅不到蜜,吃撑了才来野地。要等我们先把荒开了,花种了,初期累一点,先人工授粉,等花越开越多,花香与蜜的味道有了,蜜蜂自己就飞过来了。
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就不用人工授粉了,让辛勤的小蜜蜂采蜜去吧,采回来我们就当着蜜蜂的面拿走它的蜜,蜜蜂还赶都赶不走。”
田豫就笑:“先生还是一贯的以利诱人啊。”
“对民是诱之以利,对士卒与军属是半诱半强制予利,对战俘就是完全强制了,利不利的看表现了。”
李轩呵呵一笑,又皱眉道,“这段脱产建设期,一期开荒至明年春播止,要一直持续到秋收,第一期开荒的成果才能落袋。而那是远远比不上开荒,开渠挖沟,兴修水利,固河修堤的付出的,更别说还要建新城。
而第二期又要赶在后年春播前,加速开荒,起码要三年,粮食才能自给,咱们才能稳住。在此之间,建设绝不能停,粮食绝对不能出问题。”(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一零四章 今处燕地,当立燕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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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豫略感奇怪:“若粮不够,新城建设与开荒缓一缓就是了,为何不能停?”
“房一开建,不封顶是绝不能停的。”
李轩一摆手,说的斩钉截铁,“你没搞过建设项目,不知道缓一缓的灾难性后果。一旦建设项目上马,越是大项目就越是不能缓,更别说停,宁可豆腐渣,也绝不能停。
汉外长城不就是垒土,夯土墙么?不用砖墙,土墙照样用。实际长城没必要用千年不朽的大砖,哪来的千年不灭的王朝,万里长城今犹在,不见当年秦始皇。
始皇帝要是让我督造长城,我肯定快速造个豆腐渣长城出来。功劳又大,建的又快又省钱,又减百姓徭役之苦,百年不塌就可以了。”
“为什么要百年?”田豫奇怪。
“那你不废话么?万一长城塌了我还活着不找死呢么?”
李轩一晒,不在意道,“我死后哪管它洪水滔天,说不定我还没死呢,就改朝换代了,造千年不塌的长城不神经病么,墙造的越坚固,朝塌的越快。造个城而已,一夜就可以了。”
“一夜造个城?”
田豫满脸的不信,嘲道,“你这渣城里有豆腐么?”
“你还别不信。”
李轩见田豫不服气,梗着脖子道,“便是一边跟人打仗,一边一夜造个城出来,照样有人能做到。”
田豫一脸不信,满脸嗤笑:“豫如何不知,有人可一夜造城,谁呀?”
“天下人呗。”
李轩同样嗤笑一声,一副你少见多怪的样子。
他没忽悠,丰臣秀吉的天下人之路,不正是从墨俣一夜城开始的么?
长良川漂木顺河而下,一夜筑起军城。
城不就是来用的么,起到城要起到的作用不就可以了,造个千年不朽的马车,万年不钝的宝刀有屁用,马车里的人,用刀的人,到底是为谁辛苦为谁忙?
李轩对城的态度,与草鞋,藤甲是一样的,用坏了扔了就是。人死了钱没花完,才是让他痛苦的事。
“先生欲造之城。”
田豫对李轩的豆腐渣城,突然来了兴趣,“可起好了名字?”
“商周之始有商都朝歌,今处燕地,当立燕歌。”
李轩憧憬道,“等完成了潞城东南三角区的初期测绘,咱就开筑燕歌之城。”
“那会是个什么样的城?”田豫似也有些憧憬。
“定心之城,能把飘来荡去的北盟人心定住的城。”
李轩坚定道,“我们的城。”
……
次日,巳时三刻,拒马河西岸。
刘备,关羽,张飞已回,与同从葫芦谷而来的高洪,一起立于岸边,好奇的看着北方军辎队搭建浮桥。
程普更是驾舟在河中看过,试走了半段,才又重回岸上。
岸边就放着半裁成片的原木,满地的碎木屑,树皮,一捆捆的麻绳,散乱的各式工具。
辎队的半吊子工程兵,正与随军匠作,士卒一起,拎着斧锯,攥着麻绳,拼木绑绳成箱,外捆充气羊皮口袋,就地加工简易浮箱。
岸沿下水的湿滑地,竖着排满了一排捆着麻绳的原木,入水处打了水下桩,连接泊岸横舟。
半条由舟身绑着充气羊皮口袋的横舟,与一个个木箱组成略弯浮桥,正在朝东岸延伸。浮桥上搭横踏板,可容四人并行或二人牵马通过,辎车同样可过。
东岸的水桩已打,同样正在横舟绑浮箱,准备双向对接,加快浮桥搭建速度。
“马汉。”
同样站在拒马河西岸边,查看浮桥架设的李轩,手里拿着个册子,用一支双木凹槽夹的碳芯笔,边在册子上画边头也不抬的问,“有什么问题?”
“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