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账下四个千户,一个副千户,扙责三十,降为百户。”
两人哪里会想到秦浩明真要杀人,邱守备已然哭嚎大起。
再看林忠白头,心中震惊不已,在大家印象中,这江南锦绣,大明何曾用军法杀过人?
要杀的也都是那些犯下滔天恶行或者反贼,哪里有这般点检来晚了一点就要杀人的?
林忠白连忙大喊:“秦督,即便末将有罪,也该报之朝堂受审定夺,如何能够如此草率,将台私设刑堂杀人?
秦督,末将不服!”
再看台下众人,个个笔直站立,拥簇着抬头往前望去。
心中震惊的自然不少,更多的还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态,看这年轻的秦督如何收场,难道真把人就这般斩杀当场?
众人心里大多不信,违抗军令被杀,这都戏文里的事情,福建有多久没有发生?至少他们没见过。
这新来的秦总督,只是立威吓人,让众人知晓厉害而已。至于说杀副总兵林忠白,他们更是不信,那可是正三品的高级大员。
“哼……军令如山,你们不当回事,可在本督心中从来都重于泰山。指望你们去打仗保家卫国驱逐鞑虏,岂不是个笑话?
还有这些夯货,难道不知令行禁止?区区雨水便要四处躲避,那建奴杀来,岂不要四散而逃?
本督在宣大山东,杀建奴无数,入草原,鞑子被屠五万有余!
如今到了八闽大地,卫所州府皆要严与军令。怠慢者,严惩不贷!阵前不听令者,立斩无赦!”
秦浩明双目泛出寒光,扫视台下众将,竟无一人敢与之对视,皆低头不语。
可即便秦浩明说了如此一番狠话,众人犹在想秦督到底会不会斩杀众人。
“秦督治军之严谨,令本抚感而叹之!想来当年戚大帅也不过如此!
只是,福建终归承平太久,军纪有所松懈是实,今后在秦督手下严抓不懈即可。
您看林总兵虽违反军令,然延时不多,又加上天降暴雨之故,不知秦督可否略为惩戒一二,无需大动干戈。”
这个社会,这个时代,法治之上,终归还是人治。
秦浩明话语刚落,巡抚张肯堂起身走到他身边,低声建议。
将台上的林忠白闻言大喜,有张巡抚之言,性命无忧矣,连忙再出言相求:
“秦督,念在末将今日初犯,请秦督相饶,末将感激不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林忠白明白,该不该杀,是不是犯了军令,人情法理之内,可大可小,此番只看秦浩明最后决断。
秦浩明不置可否,只是低沉着语气扫视台下缓缓说道:“大明从蒙元手里夺回汉人江山,摆脱两脚羊命运。
先人每阵必勇,无数英烈马革裹尸,可歌可泣!他们靠的是什么,无非军令如山,奋勇厮杀,方有大明今日。
极尽,八闽大地,倭寇肆虐,戚少保率军入闽杀得倭寇屁滚尿流,靠的是什么,还不是军令如山!
再看看你们怂样,这八闽大地哪里还有可用之兵?
忘战必危,再起战端,若你们都上阵,本督只问你们能回几人?有几人不死?又有几人不逃?”
秦浩明痛心疾首,话语自然是忧国忧民,更是他心中真实写照。
因为只有秦浩明知道,在建奴的铁蹄之下,他们将逃无可逃。
若是他们怯弱也就罢了,可问题是八闽大地的将士不仅不怯弱,反而非常英勇拼命。
在这个年代,敢于在海里讨生活的人,基本上都是不要命的。
可秦浩明说得掏心掏肺的话,落在众人耳里,心中也大致都觉得不过是场面话语。
百年无战,哪里需要上阵?不过混个粮饷度日罢了。
而跪在将台之上的人,此时也平静不少,听得秦督洋洋洒洒,只当事情大致是慢慢平静了,立威的过程也要接近尾声了。
秦浩明停顿片刻,看见满场将士没有人表情肃穆,没有人眼神中有那么一丝坚定,虽然站得稍微直了一些,不过都是看戏的心态。
下一刻,秦浩明脸色狰狞,眼角跳动着开口又道:
“今日本督整治军政,是为不久的将来保你们阖家老小一命,保我们的汉人江山不再落入异族之手,让大明旗帜飘扬四海。
今日本督之军令军法,让你们以后知道什么叫军令如山!”
说道此处,秦浩明环视四周,眼神寒芒阵阵,口中暴喝:
“来人,除了这五个千户,余者皆斩!”
今日这些人是死是活,秦浩明心中自然有过一番计较。
但凡场中将士听得他的言语,能泛起些重视,目光中有一点严肃,心里能有些动容,这些人必然能逃得一条小命。(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四百零二节 端的好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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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扬帆于大明朝野
奈何他们麻木不仁,甚至有些滥竽充数者都不知秦浩明说了些什么,以为他只是说些场面话语,立些威严,摆弄官威架子。
这才让秦浩明的心里坚定下来。
既然只有用他们的鲜血,用他们的头颅,才能让台下众人知道这一切不是场面,不是玩笑,才能唤起他们的畏惧。
那么,这些人的性命哪里还保得住?
令行禁止,秦浩明一开口,亲卫如狼似虎冲上去,两两摁住他人,一旁还有将士把硕大的朴刀横握在手。
“饶命啊……秦督,饶命啊!卑职知罪,卑职知……”
“再也不敢乱跑了……呜呜……”
“请秦督法外开恩……”
除了这般叫喊,却是再也没有其他办法。
秦浩明的亲卫早已杀人如麻动作娴熟,手起刀落下,几十颗人头已经滚落将台之下。
脖颈间的鲜血瞬间迸射几丈,直喷在簇拥围观在将台前观看的大明卫所将官身上,吓得他们急忙后退不止。
场下已经炸了锅,头前惊叫声、后面呼喊声、左右交谈声四起!
杀人了!真杀人了!秦督真杀人了!……
将台上,张肯堂以官袍掩面,不忍直视犹在抽搐的无头尸身。
都指挥使陈一山和李新建等三个福建总兵,目瞪口呆地望着位于将台前的巍巍背影,不寒而栗。
尤其是延平府总兵李新建,更是毛骨悚然。
在他看来,林忠白已经做得非常不错,姿态也放得很低,又有巡抚张肯堂求情,性命理应能保全,谁想结局居然是这般。
若不是老上级陈一山相劝,自己不知死活跳出来闹事,估计这地上的尸体,怕也有自己的份。
秦浩明按着刀鞘,冷眼看着这炸锅的校场,还有两边纹丝不动的骑兵队伍。
张云大步上前,厉声呼喊:“肃静,肃静,都他妈的肃静,难道没见过死人吗?”
场中众人心中的震惊不言而喻,听得张云喊叫,声音慢慢平静下来,人却一直往后退了几十步,不知不觉挤在一处。
连连作呕者有,两股战战者有,低头不敢目视将台者更有。
“点检花名册,但有冒领军籍者,赶紧离开,否则一经查出,严惩不贷!”
秦浩明话语声再次响起,意味着军令已出。
蓦然,台下立马有人扔下手中长枪,转身拔步就跑,步伐飞快,头也不回。
这一下子,十停人马顿时跑了三四成。
等到不再有人脱队而逃,秦浩明慢慢回身,示意李守业近前,“收拢名册点检,缺者直接除名。
再重新造册,把我们的将士加入进去,弄妥后同时送呈三司衙门备案。”
李守业拱手接令离去。
秦浩明接着又招来阎应元,“每一个人问过去,同时跟他们讲明我们募兵的粮饷情况,愿意继续留下来就收容。
老弱者留营看守做后勤,青壮能战者必须通过考核,才能进入一线部队。通不过考核,一律听从安排。
否则,军法从事。
不愿意的别勉强,除去他们的军籍,发给三年拖欠的粮饷,返回原地。”
说完秦浩明转身走到张肯堂身旁,关切的问道:“张巡抚要不要先回府衙,换身干净的衣服,这里估计一时半会结束不了?”
“也好,那本抚就在府衙等候秦督的传见。”
张肯堂一则年纪偏大,湿漉漉的衣服穿在身上,时间长了身体受不了。二则也受不了现场的血腥味和惨烈状况。
再说,秦浩明既然入闽,这军事上的事情自然要交给他。因此没有矫情,打道回府。
“陈指挥使,你们看,只是一次普通的点检,什么吃空饷的、喝兵血的纤毫毕现,真他妈的……呦……算了,不说了……”
送张肯堂离开,秦浩明转身整理身上的湿漉漉的衣甲,大声哀叹。
“秦督,是卑职不是,平日里疏于管教,以至于……唉,惭愧!”
都指挥使陈一山摘下头上的毡帽,捏在手里,随即摔在地上,用脚狠狠的揉捏一二,痛苦的说道。
眼里的老泪和着丝丝的悔意,让人倍感凄凉。
“操!真他妈的是影帝!”
秦浩明看着肝肠欲断的陈一山,眼里掠过一丝敬佩,福建今日的情况,虽说是大明全境的缩影,但跟身为都指挥使的他也不无关系。
至少,一个不作为或者说失职不查的罪名,如果真要有心安在他头上,秦浩明觉得并不算冤枉。
“发生这样的事情,八闽大地的军将怕是要有所调整,否则……”
“但凭秦督吩咐,末将定全力配合。”
“好,陈大人爽快,本督是这样想的……”
秦浩明拿起福州地图,八闽之地被秦浩明一一用笔圈了出来,还有周边的几个县城。
再拿出一张白纸,上面慢慢有了十几个名字,所有的守备千户,基本换了个遍,皆由天雄军将领或者亲卫担任。
“你们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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