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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崇祯时期,长江中下游各省仍是私盐最为泛滥的地区之一。
大江南北私盐充斥,盐徒聚众贩私,或数十人,或二三百人,甚至五六百人一伙成群贩卖。
一遇巡捕人役,自恃枭众捕寡,执械敌巡盐人役,轻则带伤。重则致命。
而广东沿海一带盐枭则各带大船,携带器械,满载私盐,往来兴贩等等,不胜枚举。
真是利之所在,人所共趋。
福州,总督府会议室。
正在和一众将校推演沙盘的秦浩明,于此时接到崇祯圣旨。
史可法,看到这个名字,秦浩明无奈的摇头苦笑。这个猪队友,坑人高手啊!
如今,崇祯皇帝把清剿盐枭的重任交给他,秦浩明心里首先不看好。
不过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这个史可法能力平庸,可官运倒是亨通得紧。
崇祯十二年,史可法因为岳父的去世而离职。丧满后,史可法被用为户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接替朱大典总管漕运,巡抚凤阳、淮安、扬州等地。
漕运总督是大明朝廷派出去统管全国漕运事务的高级官员,品级为从一品或正二品。
不仅管理跨数省长达三千多华的运河沿线,并且还管理地方行政事务,兼庐凤巡抚,管理凤阳府、淮安府、扬州府、庐州府和徐州、和州和滁州三州。
漕运总督权威重,有亲辖武装部队,还有水师营。仿地方总督、巡抚之督标、抚标,而称之为漕标。
辖制武职官佐,最高为从二品的副将。并节制鲁、豫、苏、徽、赣、浙、鄂、湘八省漕粮卫、所。
所以,从崇祯皇帝的角度上来讲,他还真是协调江浙闽三省军队的不二人选。
“计划有变,啸剑留在福建清剿当地盐枭,董守备率领三千人马进入江浙。唔!”
秦浩明眉头紧皱,斟酌着用词,“董守备要注意,史可法为人呆板,平素从未领过兵,估计此次想要有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捷很困难。
不过,毕竟不是真正的战场,盐枭虽然凶狠,但战斗力有限。本督估计,大抵是中规中矩罢了。
既然如此,你也不要多想,挑选几百年纪大的兄弟带上,充实汪跃进的队伍,顺便帮忙他布局运河两岸的根据地。
原本这次是非常好的机会,本督还想荡清江浙盐枭后,由我们的势力补上。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跑出这么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秦浩明仰天长叹,眼里的失望怎么也掩盖不住。
好不容易创造的一次机会,看来要毁在史可法的手上,功败垂成!
信任史可法,别说笑了,他一生都没有拿得出手的功绩,难道还奢望他突然变得能干聪明起来,那不是拿兄弟们的生命开玩笑吗?
董长青不知道秦督为何如此不信任史可法,但这不妨碍他无条件相信秦浩明的判断,耸耸肩,他冷冷的说道:
“既然能力平庸,那末将敷衍了事即可。反正,也不属于他的兵马。”
“军令如山!”秦浩明摇摇头,紧盯着董长青说道:“有一种人,能力不行,可手段狠辣,而史可法就是其中之一。
本督可以保证,若是你胆敢违抗他的军令,一定会死于他的刀下。
讲得好听一点,这叫迂腐;讲得不好听一点,这叫傻子。”
说到这里,秦浩明指指脑袋,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诸位记住,跟傻子是没有道理好讲的,需要智慧。”
满堂将校轰然大笑,纷纷打趣董长青,考验智慧的时刻到了。(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四百二十七节 血腥洗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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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扬帆于大明朝野
十月底,福建漳州府漳浦县,一场大雨在夜里急骤的落下,遮盖了人的视野,天空上的云层电闪雷鸣划出一道道惨白的冷光。
“这场雨来得他妈的真不是时候,赶紧干活,完事搞点姜汤,兄弟们可别感冒……”
马蹄兜兜转转踩过积水,马背上手指抹过刀锋,垂下来,雨水从刀尖滴落地面。闪电划过夜空,照亮了他的身后。
数百骑沉寂的立在大雨中,就像一樽樽灰色的石像,中间为首的健壮身形腰刀缓缓拔出,指向前方的一处宅子。
这是漳浦县首富高家的大宅子,门匾上的鎏金大字,代表着豪强身份。
“准备破门……”雨水划过眼角,张云摇摇头甩开,腰刀划破长空。
大雨如注,只有两盏忽明忽灭的灯笼在门口摇摇摆摆,雨帘之中,战马上跳下十多道矫健的身姿,踩着水花朝那边亮着的大宅院飞快跑过去。
数人搭手成梯,后面的身影口含刀刃翻墙而上。
片刻,大门发出沉重的呜咽声,缓缓打开。
深夜,整个宅院清冷安静,偶有一两间房透出光芒将人的影子投在窗棂上,外面的雨水簌簌冲刷树叶的声响。
府中家仆提着灯笼持着棍棒四处巡逻,从檐下转到了大院,随后下意识的抬头,天空好像有声音传来。
响箭飞上黑夜,那是进攻的信号。
“什么声音……”这是第一个家丁喊道。
“怎么……墙上有人……鸣锣……”
后面有人发现了不对,灯笼照过去,院墙上冒出模糊的人影,于是大声喊出话语。
下一秒,一支箭矢擦破落下的雨滴,嗖的一声,从黑色里飞过来,血光溅起时,灯笼落在地上,烛火熄灭。
咣咣咣……
铜锣在手中飞快的敲响,那名家丁在院中大喊:“来人,有贼寇……啊!”
最后一声惨叫发出,不闻讯息。
空气带着响箭朝第二道黑影射过来,声音戛然而止,铜锣落在地上,剩下的两名家丁吓得转身就朝院后跑过去。
他们身后的院墙,十多道身影跳下来,府邸内房有人听到声音,探出半个身子:“谁?……”
冲来的身影并不答话,挥手就是连刀带鞘将人劈昏,门闩抽开,数名将士将府邸大门打开。
此时府中的房间在听到惨叫和逃跑家丁的呐喊声,点亮了灯火,侧院那边先是数十只脚步踩着积水朝这边冲来。
几乎在同时,府邸大门打开,黑压压的一众身影步行冲进宅子,就在门房的檐下一字排开,弓弦挽动,随后崩响。
冒雨冲来的府中家丁持着刀兵棍棒还未冲到对面,空气里尽是飞蝗般嗡嗡的声响,密密麻麻的羽箭冲进雨幕的对面,人影一道道的倒下,鲜血染红了雨水四周蔓延开。
“停止抵抗,总督府捉拿盐枭高飞,抵抗者死!”
冷冽的声音穿透雨帘,朝四周荡漾开去。
鼓山大营新兵试千户萧飞全身着甲,拄着长枪大声嘶吼,随即举起手臂招了招,数百名将士分成十多拨分别冲进不同的方向。
遇到反抗的人大多都是一箭,或一刀劈过去,这府邸上护院的家丁人数倒是不少,但身手实在不敢恭维,就比普通人强上一点。
也或许是遇到陡然杀过来的大明将士,猝不及防之下就被杀了几十人,余下的立刻丢下兵器不敢再抵抗了。
还有未死的人挣扎的抬了抬头,模糊的视线中,魁梧雄壮的身躯走过来,拿起绳索就绑起来。
前庭后院迅速被控制起来,那些偏院的丫鬟、老妪被驱赶出屋,在大雨中集结,偶尔当中还能看到几对野鸳鸯裸着身子缩在在一起。
一名看似四五十左右的高大男人迅速整理好衣袍,从战战兢兢的人群走出来,想来应是高府的主人高飞。
“不要过来,站在原地不要动。”
只是变化太快,刀身陡然挥起,呯的一声,想要厮杀的身影被劈出血线,倒飞了回去,上方正厅那里,张云长刀上一抹鲜血顺着刀锋滴落地面。
“这位将军……”
高飞冷着一双如鹰般锐利的双眼,斜睨四顾,把众人的慌态尽收眼底,心中虽然焦虑,但是面上已经情绪尽敛,力持镇定,盯着对面高大的身影。
“好胆色,果然不愧赤手空拳杀出一番富贵之人,某张云,字啸剑,登州卫海军守备。”
张云站起身,朝对方拱拱手。
“既然张将军并未杀我府中亲人,想来是要事与我谈,可否让家严进屋避雨,老人家年纪大了,我们正厅请如何?”
高飞高悬的心陡然放下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如此,只要不是流贼,家人的命算是保下来了。
张云的另一个身份,秦督从小相依为命的兄弟,这在福建不是什么秘密,高飞自然清楚。
“让高老板亲眷进屋,兄弟们打扫战场,收拾收拾!”
张云挥挥手,自顾踏入高宅正厅主位,大马金刀坐下。
高飞一愣,眼角扫过一丝怒色,但并未多言,跟在张云身后。
“这次过来,实是有一桩大买卖要和高老板相谈。”
进入正厅,亲卫点上烛台,视线由暗转亮,高飞尚未适应,耳边已传来张云开门见山的声音。
几案下视线看不到的角度,高飞的双拳使劲的张握,眼帘低垂,双唇只是简单的张合:
“若是谈买卖,张将军今天的阵仗似乎有点大,且扰人清梦?不若书信一封即可,不知是否?”
张云咧嘴嘿嘿两声,“那是兄长瞧你大婚之日有五万的贺礼,且说高家盐路和海路通达,在郑家的眼皮底下,能做到这些,难得可贵。
若是依我本意,其实没什么好谈。因为和你合作,虽说起步快,可利润多一个人。
自己重新搞,无非也就是两三年的时间,你说呢,高老板?”
“……”高飞张开口,无言以对。
“海路你还可以继续,私盐必须从总督府指定的盐场拿,高老板有什么意见?”
张云深邃的眼神一扫气场全无的高飞,沉声问道。
“除去官场公盐,高家一年的售盐量在三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