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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飞,你带领一千人,把城中所有灾民集中起来,告诉他们中午官府开仓放粮,注意维持好秩序。
但有趁机作乱者,格杀勿论!”
“诺!”萧飞带着几个亲卫,勒转马头,领命而去。
“培伦,准备好了吗?”张云舔舔嘴唇,朝身旁的亲卫头领问道。
“两千将士横戈待旦,就等将军一句话。”
“出发!”张云率先让马跑动起来。
广州是个大城,人口多达数十万,每天光是吃的粮食数量就非常庞大。
尤其是城里那些不事农田生产的人,为数也是不少,这些人用后世的说法就是非农业户口,没有田地。
这些没有田地的人,所吃的粮食自然需要购买,在粮商开设的米店里购买。
而广州城里最大的粮商有四家,分别是郑、王、洪、孙四家,他们不一定是广州府里最有钱的人,但他们一定是城里粮食最多的人。
昨天,这四家粮商在接到巡抚梁明理发来的请柬后,全部采取一个态度,那就是把手中的请柬束之高阁。
之前,他们已经给梁巡抚一批粮食,虽然不多,但他们自认为已经尽力,或者说够意思了。
尤其是在他们打探到梁巡抚不准备出面,而是不知哪里冒出来的五品守将后,更是不屑一顾。
这人有后台吗?或许是有的,但那又怎么样?难道他们没有后台吗?
嚣张吗?是的,就是这么嚣张!
他们依仗自己雄厚的财力,给家族中的子弟请最好的老师、提供最优秀的读书环境,让他们学有所成后参加朝廷的科举。
凭借着赢在起跑线上的优势和多年的努力,这些商贾士绅已经在朝廷上形成了一个庞大的文官集团。
连同那些内阁的首辅们也成了文官集团代言人,他们并不是对天子负责,而是在客观上成为文官集团在政治上的最高代表。
如果为了迎合天子而违背大部分文官的意志,就必然要承受巨大的精神压力,甚至付出巨大的代价。
他们打着“不与民争利”的口号买卖私盐、垄断商业市场、厂矿,为了达到敛财目的他们可以冒天下之大不韪做任何事情。
因此,在他们看来,张云一个小小的武官,胆敢让他们捐粮救济那些蝼蚁一般的泥腿子,委实可笑至极。
但事情真的可笑吗?
今天,深受秦浩明影响的张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当权力和财富遇到了军队和钢刀的时候,会发生什么悲惨的后果。
郑府门前,一百多人的家庭占据几十亩土地,以至于要把它团团围住,竟然需要三百多人。
早起的百姓看到这一幕,纷纷噤若寒蝉,可依然站在远处,指指点点。
郑家,看来犯事,要完蛋了。
青砖绿瓦砌成的高大围墙,朱红色的大门,和摆放在府前的两只大石狮子,无一不彰显这座府邸主人的权势和财富。
张云和所有将士一样,全身披挂着铁甲,手上持着一把闪着寒光的腰刀。
缓步走到这座大宅的门前,冷眼看了看悬挂在大门前的两盏气死风灯,转头寒声问道:“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保证他们连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身后的方培伦甲胄在身,只是微微躬身禀告。
“开始,府内所有人员一律擒下。”
灰蒙蒙的羊城天空下,这一幕在城区几个角落同时发生,让这冬季的严寒,增加了几分萧杀和血色。
今天的事情,注定不可善了,必然有一场更大的风波,席卷大明朝野。(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四百五十节 心思各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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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扬帆于大明朝野
冬日正午阳光,煦暖而不炙热,微风吹拂,正是头凉脚暖时分,使人惬意。
寒光寺乃广州城千年古刹,寺里主持悟能大师的茶道佛法极为了得,平日广州城许多士绅富户都想去寒光寺附庸风雅。
但佛门乃清净之地,绝大部分人都被挡在了门外。但事有例外,今日寒光寺就迎来几位不速之客。
巡抚梁明理父女、左右布政使田谋忠、蓝正理四人正坐在寺院廊坊外,慢慢的品着清香扑鼻的茶水。
现在整个广州城的富户士绅都在找他们,没奈何之下,只好躲到了这里暂避风头。
左布政使田谋忠轻抿了一口茶后蹙着眉说道:“巡抚大人,这个张云行事如此暴烈,可不是广东之福啊!
郑家虽然只一届商贾,但他的儿子可是在吏部任职。
现在张云却把郑家来了个一锅端,那位郑大公子必然会不死不休,如果朝廷追究下来,你我恐怕都脱不了干系?”
梁明理摇头无奈道:“田大人,张云若不如此行事,广州城的富户们如何会捐赠粮食?
现在城里形式如此严峻,府衙却没有粮食救济,这样迟早会酿成大患,还不如让张云去试试也好。”
蓝正理哀叹道:“按下葫芦浮起瓢,下官知道老大人是让张云打头阵,起初下官也是这样打算。
哪知道这个二愣子,一举拿下广州城内四大粮商不算,居然还杀了反抗的五十多人。
现在下官担心,要是城内那些士绅富户不肯屈服的话,势必要有更多的人头落地,这可如何是好?
依下官看,事情不管如何转圜,今年的吏部考核,我等都是一个差评喽?”
梁明理冷哼一声:“糊涂!你现在还有心思考虑这些,若是灾民闹将起来,你我大好头颅落地不算,连家人也一并牵连。府中男为奴,女充入教坊司,你知道吗?
有些人不让他们吃吃苦头,他们哪里会老实?”
蓝正理脖子一缩,不敢再回答。他官职低于梁明理不算,资历更是浅薄,去岁才升迁右布政使,故而根本和梁明理无法抗衡。
而正在泡茶的梁懿,纤纤玉手端过蓝正理的茶杯,为他斟满刚沏好的新茶,巧笑兮兮递到跟前,冲淡略为尴尬的气氛。
“蓝大人也不必忧虑太甚,俗话说搂草打兔子,筹粮赶人两不误。
既然那些东林党人敢把手伸到广东来,刚好借秦督之手除去也不错。左右他们闹将起来,和我等并无半分害处。
哦,蓝大人恐怕还不知道吧,张守备的兄长正是秦督。否则,你以为他行事敢如此肆无忌惮,我们又如何敢安心装聋作哑龟缩于此?”
田谋忠吹拂着茶叶,淡淡的对蓝正理解释其中的关键之处。
田谋忠是鲁党,蓝正理是齐党,而梁明理则是楚党,现在都属于弱势一派。
他们对于东林党人近年来在朝堂上肆无忌惮排除异己的做法早就不满,郑家的大少爷就属于东林党一脉。
近些年来郑家仗着有东林党做靠山,在广州城的行事作风愈发横行霸道,欺行霸市、囤积居奇早就引起三人不满。
现在既然有张云愿意出手,田谋忠和梁明理也乐得顺水推舟。
蓝正理恍然大悟,高声称赞。
只是片刻,他蹙眉问出心中的疑惑,“说到底,这件事情和总督府并没有半分关系,真有过错,那也是我等三人之事。
张云一个五品武官,何必吃力不讨好,无缘无故冒着风险插手此事,难道有什么玄机不成?”
此言一出,现场静谧一片,梁明理和田谋忠脸色尴尬,目光转向远方默不作声。
蓝正理猛然顿悟,脸色微红,呐呐不能言。
梁懿眼睑低垂,心里微叹。
那个年轻的张将军能从此事得到好处吗?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他此番把广州城里所有的士绅得罪了个遍,又同郑家结下了死仇,还要担负灾民今后的安置工作。
诚如右布政使蓝正理所言,完全是吃力不讨好。
那之所以还如此行事,大抵是真心为国为民。
相比之下,父亲和左右布政使作为当事人避于此处,且还在算计好处,却是多有不堪。
念及于此,她突然对父亲平常引以为傲的权谋之术提不起兴趣,概因他计较的只是个人得失,于国于民并无任何益处。
想起寒风中对她磕头致谢的灾民,再看看现在坐在太阳下,碌碌无为而心安理得的几位大人,梁懿心中,陡然间变得有几许沉重。
因为,他们原本理应坐镇城中,为灾民四处筹措粮食,应该……
现场几人都低下了头闷声喝茶,突然一名衙役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来:“三位大人,府衙来报,广州的富商士绅们同意捐粮了。”
“哦,他们同意捐粮了?”
煦暖的阳光下,三人站起身,彼此都看出对方眼里的喜色……
广州城里的富户士绅们终于撑不住了,在血淋淋屠刀和不断传来的坏消息下,他们无奈的低下了平日自视甚高的头颅。
玩惯了阴谋手段的他们万万没想到,那位二愣子武将杀了郑家的家主和几十人还不算,居然还把四大粮商的家人给拘禁起来。
城里的几位大人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一切都表明,这是有预谋的行动。
于是,这些吃得满脑肥肠的士绅们傻眼了,只好乖乖的让人带着粮仓里的粮食,一车车的拉到张云指定的地点。
“官府要赈灾了!”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惊雷把所有人都惊动,无数的百姓和灾民都赶到巡抚衙门看热闹。
看着府衙前堆得如山高的粮食,许多人垂涎三尺,留下幸福的眼泪。
数百名将士在府衙八字门口架起几十个简陋的临时灶台,灶台下烧着熊熊大火,上面摆放着一口口冒着热气的大锅,锅里的米粥正在不停的翻滚着,一股股清新的米香不断的往外飘,无数的灾民正在排着队等待施粥。
这些已经饿得两眼昏花的灾民们,望着前面冒着热气的大锅,两眼犹如饿狼一般射出了绿油油的光芒。
这种光芒张云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