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绰那些人既叛了墨家的道义,对于这些基础的问题,想的便和我们完全不同。”
“吴起有出将入相之才,只是我觉得,这也不算什么大事。他的年纪已大,和我们差不多,又无主义以定规矩来断对错,施政为何搞不清楚,那就容易迷惑。到头来,人亡,政息,也难持久。”
适听到人亡政息四字,却摇摇头,说道:“人亡政息,那也未必。”
“儒家讲,文武之政,布在方策。其人存,则其政举;其人亡,则其政息。”
“若看周公,那也未必。周公制礼,分封亲戚,如今礼崩乐坏,也算是政息。但是之前数百年,这政策却是一直延续。”
“缘何?因为之前没有铁器、粮食产量太低,贵族分封以建天下,确实是适合那时生产的。”
“但是现在嘛……秦地变革,终究还是损害世卿贵族的。若是铁器牛耕等技术跟得上,新的军功阶层出现,力量之大,也很难说人亡政息。只是维系多久,那就不得而知了。”
“既说因地制宜,咱们泗上的一些政策,若没有墨家的组织、技术、钱财、菏水邗沟水运之利,照抄至秦,也确实难以适用。”
“总归来说,既然授田于民,少了贵族盘剥,相对于从前也算是善政。如今天下首蠹,便是世卿贵族,这是违背墨家‘尚贤’、‘平等’之义的。”
老迈的禽滑厘缓言道:“胡非子传信说,胜绰等人想要以铁器技术换给我们南郑以北、褒谷以南的小邑。依我看,既然都是诸夏之民,这铁器技巧传授于他们也好,终究有利于民。”
“褒谷险峻,南郑在手,秦人也不能轻易越谷而攻。吴起虽有才能,但是我们守卫褒谷南郑,他也未必能胜。”
适起身笑道:“我也是这个意思。在一个,若得铁器,秦地的变革便可维持下去,也让天下铁器的总量增加,对于天下的将来也是有好处的。”
“再者,褒谷难越,三晋又相隔,秦人暂时也不能与我们发生争执。”
“既说将来一定要利天下、使天下定于一,但也不能说过于死板,只要是不合于我们的都与之敌对,反倒是害了天下。还是还合理地利用诸侯之间的矛盾,为我们积蓄力量做准备。”
这样说众人也没有反对,至少墨家现在的主流观点,是靠“说教”根本不足以让天下诸侯行墨家的义政。
信不过诸侯,那就只能信自己,信泗上之民,也就不可避免要做到“争天下之雄”。
弱小的时候,只能做到非攻止不义之战。
而强大的时候,自然便要去做诛不义、伐无道。
关于和秦国交易的讨论,已经进行了多次,这一次既然禽滑厘和适都同意,基本上也就算是通过。
但适的意思,不止于此。
他见众人对这件事没有反对,又道:“依我看啊,除了传授炉铁之术,还要传授些别的。”
“索卢参不是从极西之地回来了吗?中原的丝绸、玻璃、铁锭这些都能获利数倍。”
“既说以利导人,我看将这些告诉他们,让他们经营西方。”
“一则,农耕比之游牧,更利于天下。铁器之类的技术传授秦人,秦人得利,终究是使天下富足。”
“二则……胜绰等人在秦地变革,也是同文、同衡,用的是咱们墨家的文字。他们向西传播这些文字、文化,将来咱们能够治理的天下也就越大。”
“三嘛,交通货物,秦地手工业又不发达,他们想要与极西之国贸易,就得从中原购买。这又使得做工经商之人得利。”
适起身看着众人道:“咱们既有必胜之心,在大略上就不必做怨妇状,秦人强势,最终不能持久,我们要坚定我们必将获胜的信心。”
“在大略之外,秦地距咱们千里,最近的南郑也有褒谷相隔,任他去,也无法与我们起大冲突。不若借助他们的力量,使得我们的文字、文化传播到极西之地。天下大定,需要尚同,尚同之始,便要同文。”
“我看,这对天下没有坏处。真要是有一天秦人与我们相接,我们竟然还不能一股作气安定天下定于一,那我们将来可就无颜去见子墨子了。”
他是信心满满,其余人也对于泗上充满信心,这件事也就这么定下来了。
高孙子表示了支持后,又道:“道理是这样的,但是我们也应该提出意见建议,一些能够更加利于天下的建议。”
“既然他们来与我们谈,吴起也可能藏身期间,他所到秦地必受重用。虽说咱们的一些道理他们未必能用,但是也有一些可以补足的地方,能够让秦地的变革,更有利于将来一统之后,使更多的人民受益。”
“适说的没错,铁器冶炼,早用早好。秦地授田,铁器推广,也有助于世卿贵族不能再起。”
“既有铁器、牛耕、火药,若是世卿贵族还能让吴起、胜绰这些人人亡政息,那……嘿,那胜绰虽然叛离,可若论本事,寻常世卿贵族也及不上他。吴起更不用提。”
高孙子虽然瞧不上胜绰取利忘义的行为,可是相对于那些他更加瞧不上的贵族,评价还是要高出不少。
墨家反对秦地的一些变革,因为秦地的变革不符合墨家的道义,这一点是必然的,也是至少不支持的。
但是墨家在口诛笔伐的同时,也不能够就彻底“道不同不相为谋”,与秦地没有任何的联系以洁身自好,而是要利用秦地的变革,最大限度地在秦君和胜绰、吴起等人能接受的范围之内,为将来能够更好的利天下做好准备。
更不可能如同那些充满理想的年轻人一般,觉得墨家的道义对,那就要没有任何策略地与天下诸侯开战。
该利用的矛盾还是可以利用的,否则就是名为“利天下”,实则“害天下”。
这是墨家之前数年着重批判的一种思想,只不过批判的太多,又助长了现在泗上一些人认为“泗上安安稳稳过日子、非攻不战一国建成乐土”的想法,这也不对。
禽滑厘看了一眼高孙子,便道:“我同意高孙子的想法,咱们就先商量一下秦地的事,还有什么可以有利于将来天下、又能使他们实行的。”
“等到那些人来了,就与他们见见面,谈一谈。”
…………
几日后,索卢参等人终于回到了阔别十年的旧地,他们比吴起等人先行一步。
踏上泗水河畔码头之前,已经看到了数千人在河边等待,为首的正是索卢参的夫子、墨家的现任巨子禽滑厘。
禽滑厘之后,适等人也都并排站立,许多旧友全在。
船还未靠岸,便传来一阵鞭炮声,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过,升腾起一阵青色的烟,还有数千人的欢呼。
这一切,都足见墨家对于索卢参此行的重视,那些跟随索卢参一同归来的人更是感慨莫名,自己这十年的奔波,终究是有意义的,是利于天下的,也是被足够重视和认可的。
以墨家现如今的傲气,这些船上跟随索卢参西行的墨者知道,就算是周天子亲临,墨家也不会摆出如此大的阵仗以来迎接。
第四十二章 文理
像是马奶这样的从北境来到这里的人,听着身边的一些墨者指点着岸上站着的那些人,细声说出那些人的名字,也不禁激动不已。(全本小说网,https://。)
哪一个名字,都是如雷贯耳,在军中常常听说,只是不曾见过。
比如适,马奶心说,原来这就是那个做出垄作牛耕犁铧火药的适,我常听他的名字。
比如禽滑厘,马奶心说,原来这就是我们墨家的巨子,这就是泰山之上得传墨子守城所学的人物。
比如公造冶,马奶心说,原来这就是商丘一战成名、做彭城守以变革的人物……
这些平日里耳熟能详的人物现在可以亲眼的见,马奶高兴之余,也更加坚定了若是在泗上还不能说服自己,那就一定要亲口问问这些人……利天下万民,算不算高柳以北的那些和他一样的胡人牧民牧奴了?
此时压下了这个心思,这一路对于墨家描诉的繁华乐土更有了新的认识,泗上沿岸谷香阵阵、瓜菜漫田,更有沟渠纵横,商贾往来。
既得见,又远胜于高柳,心中更坚定了墨家的道义是对的想法。
于是挺起胸膛,将胸前挂着的黄铜军功章反射着太阳的光芒。
…………
场面足够震撼的迎接之后,又有酒宴,在之后便是一些具体的西行之路的问询、那些带回的种子、书籍的整理。
这一次索卢参西行归来,对于墨家来说仅仅是带回的那些种子、书籍还有那些工匠学到的技巧,以及对于西方的见闻,都足够资格拥有这样的迎接场面。
仅仅是种子,就足以丰富诸夏中土民众的生活水平。
黄瓜的味道清香,那是很好吃的,若非索卢参此次西行归来,便吃不上。
芝麻可以榨油,如今铁锅开始推广、榨油术已经存在,芝麻便可以作为重要的油料作物。
苜蓿最能肥田,又可以作为饲料饲养牛羊,还能够用于轮作,用来休田。
很多菜肴,若是少了大蒜的味道,便差了许多,大蒜从西方带回,便可以让餐桌多出许多滋味。
蚕豆的话,夏日以盐水煮、或用油烹制,也是佐酒的佳肴;香菜可以让人欢喜让人愁;若没了石榴便少了燕赵之地“天井鱼缸石榴树”的风情;更不要提葡萄美酒夜光杯的优雅。
除了这些,西方的哲学、建筑、造船等技巧,都可以互通有无,择其善者而从之,又能够对应借鉴。
索卢参将沿途的见闻、途中墨者的组织、发展、自己在西方的活动都记录成日记,递交之后又和墨家的这些高层们诉说了许多。
待到说完这些,适便问道:“你既归来,便要投身到利天下的大业之中了。你有什么打算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