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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魏国有制度优势,西河变革大量的秦人逃亡到魏国来安身。
当时魏国也有军事优势,只要魏侯能够信任吴起,同意墨家提出的中原弭兵借助墨家的力量维系中原的均衡,把秦国排斥在中原弭兵条约之外,事情大有可为。
适不知道现在的局面魏击有没有后悔,但现在就算后悔魏国也没机会再实行这个政策了。
西河学派的文化优势被叛墨抵消,制度优势被胜绰的变革抵消,军事优势也就剩下了武卒,可编练武卒的吴起去了秦国,到头来三个优势全无,就算后悔也不行了。
前几年为了遏制赵国插足中原,和赵国发生了不少的矛盾,又借助赵侯兄终弟及各有子嗣的事明着插手赵国的内政,这是摆明了要一条路走到黑:解决赵国问题,做三晋老大,在中原扩张。
这是整体的路线问题,不是一拍脑袋就决定的,这十年魏国一直在沿着这个路数走,魏击必然有自己的战略判断和构想。
这样魏国就不能一拍脑袋不去管赵国的事,而是放弃持续了十年的战略规划先进攻泗上。
这一点判断适言明之后,众人也都认可,禽滑厘便道:“如此一来,费国的事,其实解决的根源在邯郸、中牟。胡非子那边做的好,费国这边咱们就能控制局面。那边做的不好,局面就会很难看。”
适表示同意,又道:“所以我一直说,费国的事不是费国的事。要解决,要在赵国解决,而不是在费国解决。”
“费国的那些贵族,义师两个师就能摧枯拉朽。算上齐国出兵,千乘五万之众顶天了。一波击溃,集结七个师迅速北上破齐长城,三个月可以解决。”
“因而,随便费国怎么争论,咱们只需要先看着,看着将来民众选择这样变革的时候,会有什么样的人跳出来,会有什么经验可以学习。”
“胡非子在邯郸搞得好,守得住。屈将能够选择合适的时机南下,帮着公子章平定赵国内乱。那么魏赵决裂就是必然,魏国就算想干涉泗上,也需要几年的时间。几年的时间,足够我们填补越国南下之后的空缺,整合泗上的全部力量了。”
之前派遣胡非子北上邯郸,大体的路线已经定了下来。毕竟千里之外,墨家在泗上只定战略,具体的操作还得靠那边的人,总不可能靠快马遥控指挥,那要贻误战机。
此事既已敲定,认定了费国的事要在邯郸解决,众人便合力起草了给胡非子的一封信,正式向胡非子公布战略。
即:一旦赵国公子之争起,魏国很可能派大军干涉,胡非子要组织人手依靠墨家的守城术守住邯郸。
公子章内忧外患,公子朝又有部分赵国贵族支持,魏国这几年变革之下军事力量提升很大,必然极为艰难。
要在公子章最艰难的时候,在高柳那边的墨家暂时解决掉草原上的骚扰,迅速南下,帮着公子章解决掉内有外患,乘人之危问公子章要战利品——只要被解决的那部分支持公子朝的贵族手下的奴隶和童仆,不取赵国的一丝土地,筑城云中、九原,武装殖民尚且在胡人手中的河套地。
这一点其实也是包藏祸心,一旦墨家在河套、九原、云中等地武装殖民,等于是赵国北上的路被锁死,赵国能够选择的也就只能是在中原杀出重围,这无疑等于加剧了三晋内部的矛盾。
一旦公子章在无可奈何情急之下,同意了墨家绝对不过分的要求,那么就等同于魏赵和解在今后绝无可能,赵国除了在中原找出路别无他法:被墨家染过的、尤其是原本文化空白的土地,不可能再收回去了,北上无果,若再不求中原,等同于赵国放弃了大国争雄之心。
魏国对三晋同盟的底线,是赵国不干涉中原。而一旦赵国公子之乱结束,赵国对三晋同盟的底线,就只能是三家合力在中原分利。
两家的底线矛盾,完全不可调和,这样就彻底废掉了战国初年最可怕的三晋同盟,墨家在泗上的局面就好看的多。一旦魏赵彻底翻脸、云中九原的武装殖民成功,墨家就可以着手解决宋国的事。
只要宋国的事解决了,楚王再一死楚国守旧派和变法派内乱墨家借机动乱天下,届时纵然天下诸侯干涉也不用怕了。
众人将议定的大略仔细检查之后,核实无误,便装封好交于书秘吏整理为密信,即刻送往邯郸。
在这几件大事基本上定下来后,高孙子又说了一件机密事。
“中山国那边,乐池秘密前来咱们泗上。怕是中山国那边有复国之意,这些年咱们贩马之类常和他们接触,也一直在暗中支持,看样子他们也觉得时机成熟了。”
适一怔,问道:“乐池?”
高孙子脸上露出一些奇怪的笑容,说不出是嘲讽还是悲哀,说道:“乐舒之子、乐羊之孙。魏将乐羊吃过乐池他父亲的肉,中山国君杀了他父亲做成的肉羹。看来,他还是选择了效忠把他父亲做成肉羹的人。”
第八十二章 中山
乐羊的名号,适自然是听过,一则有乐羊子妻的典故,二则墨家一直把魏国作为战国初年的第一列强,中山国的事不可能不做准备。(全本小说网,https://。)
乐羊的祖先是宋人,宋戴公生公子衎,公子衎自乐父,后世便以乐为姓氏。
乐氏一族在宋国也是共政三姓之一,乐羊算是宋国乐氏的远亲,攻打中山国的时候,乐羊的儿子乐舒在中山国,中山君便将乐舒剁成了肉酱,以惩罚乐羊为将攻打中山。
为表忠心,或为了自己出人头地的抱负,乐羊吃了自己儿子的肉,以示自己对魏侯忠诚。
因而常有笑言说,魏文侯之时,将相大臣有杀妻的、有食子的、有贩马的、有当掮客贩子的,可偏偏就是强盛一时。
不过乐羊吃了儿子的肉,也让魏侯觉得有些恐慌:一个为了富贵权势可以吃儿子肉的人,怎么可能会对自己忠心?
那易牙以儿子肉供奉齐桓公的前车之鉴才过去百年,最后齐桓公被易牙活活饿死,魏侯终究不敢信任这样的人。
乐池是乐舒之子,乐羊之孙。
适听高孙子大致说了一下,应该是中山国覆灭之后,乐池一直留在中山君身边。
这个时代,两边下注的情况极为常见,乐羊又被封在灵寿,正是中山国故地,最后中山国复国之后定都灵寿,这其中的滋味便可以仔细品味。
当年魏侯本来准备把中山国封给太子击,但因为群贵族反对最终封给了公子挚。
现在的中山君是魏侯的弟弟,中山国夹在赵国之间,与魏国算是一片飞地,一切政治都由公子挚管辖。
当年灭掉中山国之后,中山国的群臣连同中山君都躲藏起来,如今已经过了许多年,正是觉得可以复国的时候了。
墨家在泗上这边击败了越国,名义上帮着不少小国复国,又因为屈将等人在赵国高柳,因而与中山国遗老之间的接触颇为频繁。
为了对付魏国,适用了十面埋伏之计,纵然魏国此时的国力算是天下无双,这几套组合拳下来,魏国也必然无力,可能会迅速衰落。
乐池此次来,想来也是为了能够与墨家商谈诸如贷款、武器援助之类的条件,高孙子一直在处理中山国那边的事,适也知晓一些。
然而说到此事,禽滑厘便道:“如今年轻一点的墨者之中,以泗上本地人最多。现如今安稳过日子不要在天下搞革命的说法日多,都说每年投入到赵、蜀等地的钱太多了。如今又要加上中山国事,恐怕许多人会有意见。”
虽说墨家提供各国方向的钱财基本上都源于贸易和官营手工业,但是毕竟本地人成为墨者的太多了,自然会偏向于本地的利益。
第一代的墨者是墨子游历天下所收,天下人的概念深入人心。
第二代也以商丘之战后,墨家开始广泛宣传而被吸引到泗上的天下人居多。
可到第三代中,本地人日益增加,一些呼声也就有了市场。
公造冶对此颇有感触,苦笑道:“总有人断章取义,说子墨子当年说非攻。或有人说,适的路线不对。既有公开的说法,也有一些暗流涌动。”
适笑着摇摇头,不知道在场的人是不是也有这样的想法,但有些东西他总是要重申一遍的。
于是说道:“如楚国陈蔡之事,我们投入数百人,就能够拉动一个共利的盟友。若不然没有楚国牵制,魏国出兵,我们又需要投入多少人?”
“不要把仗打在自己家中。这是泗上本地的人求利应该有的想法。中山国那边也是一样的道理,我们投入一部分钱,就能够少死许多的人,对于将来天下的局势也是有利的。”
公造冶笑道:“在场的都是支持你的。这件事此时还不算严重,但也总要解决。主要是宣义部的口径,这是个问题。所以这一次制法众义大会之后,有些问题就要亟待解决。”
“以往是非攻将泗上结为一体,现如今就要大胆说出利天下之辞了。非攻是利天下的一种,但利天下不只是非攻。”
禽滑厘等人都点头,又道:“这件事终究要解决,但不是现在,还是要等一等吧。”
高孙子道:“那中山国这边的事,我看就让适去和乐池去谈。一则乐池颇为敬重适,多次提及他的名字,年纪小些,也算是仰慕已久。二则虽说基调定下了,但是一些具体的细节,适去把握比较好。最后吧,也是显示一下咱们墨家的态度,也就咱们这几个人去谈最合适。”
适想了一下,也觉得自己去谈最合适,便和众人定了一下基调。
说到底中山国的事,也只是墨家在泗上这边事情的外部延续,是对魏国十面埋伏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中山国虽然是白狄所建,但是身处在中原的文化优势和制度优势之下,早已经和中原文化融为一体。除了因为是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