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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兴百般不解,推辞笑道:“贤弟巡按州郡,纠正典狱,查案正当其所,如果由我这刑部员外郎来调查问案,似乎有些名不正言不顺吧?”
陆瑾摇头笑道:“无妨,当日谢瑾的状子可是递给周兄你的,由你调查问案并无不妥之处,至于最后的公堂审问周兄出面的确不妥,就交由在下。”
说完之后,陆瑾见周兴迟迟不应似乎有些不情愿,不禁笑着言道:“这次周兄相助我前来江南道查案劳苦功高,倘若此案一经坐实,肯定是一件非常大的功绩,陆瑾安敢独吞此功,自当邀约周兄共享,返回长安之后,在下必定会向圣人天后禀明周兄的功劳。”
一听此话,周兴双目立即就为之一亮,哈哈大笑道:“还是贤弟有心,那好,调查问案就交给我便是,贤弟你只管坐在公堂审案。”
酒宴结束,周兴离开之后,陆瑾一个人沿着后园水池踽踽踱步,心内却思忖不止。
那日~~~他用谢瑾的身份将状子递给周兴,是有着深深的用意,盖因说起来他也是此案的当事人之一,于情于理于法都不能掺合到此案的审问调查当中。
尽管现在所有人都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但难保以后身份不被别人知晓,若到时候朝廷发现居然是谢瑾审问调查谢瑾牵涉之案,必定会让人觉得他以权谋私,也会让人怀疑他是借此报复谢睿渊等人,说不定还有罢官免职之虞。
故而,调查问案陆瑾并不想过多参与,所以让周兴负责,而在人证口供收集完毕之后,他只负责问案定罪便可,这样才说得过去,即便以后身份泄露,他只要言及案件是周兴调查的,那必定会少去很多麻烦。
不知多久,陆瑾缓慢的踱步终于停止,他站在池边仰望着天空皓月,呢喃轻语道:“阿娘,你再等等,儿马上就为你报仇雪恨,必定会让狗贼谢睿渊人头落地,以慰你在天之灵。”
※※※
盛夏似火,热浪翻滚,一则惊人的消息如同飓风般在江宁县内传开,瞬间就传遍了大街小巷,酒肆客栈,激起了一片嗡嗡哄哄的议论之声。
人们口舌间流淌着一个惊人的消息:监察御史陆瑾将在江宁县内调查陈郡谢氏谢睿渊等人谋夺大房产业,逼死大房长媳陆三娘一案。
说起陈郡谢氏,那可是江宁县数百年来首屈一指的望族,南朝的时候更有引领天下的门阀贵气,谢氏的荣辱兴衰与以前的建康城、现在的江宁县也是紧紧的联系在了一起,成为江宁县人们念念不忘的情怀。
如今,没想到陈郡谢氏竟爆出了这么一件惊人的丑事,且牵连的还是谢氏宗长,如何不令江宁县的人们又是惊奇又是惋惜,纷纷等待着案件审查结果,看看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等会还有一章,大概十点能写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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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6章 收集罪证(中)
此时此刻,在毗邻谢氏宗庙的一间府邸内,白发苍苍的谢仲武正独自坐在大树下的凉席上乘凉,老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无言叙说着经历过的沧桑。
自从谢睿渊成为谢氏宗长,掌握大权之后,身为三房房长的谢仲武一直对谢睿渊颇为遏制,盖因早在很多年前,他便发觉谢睿渊对谢氏大权有着深深的野心,长期以来,他也对陆三娘母子一直暗中帮助支持,希望谢瑾能够早日长大,从谢睿渊的手中接掌谢氏宗庙,还谢氏一个安宁。
然而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七年之前二房谢景良竟说他与陆三娘私通,致使陆三娘含恨受辱为证清白自尽当场,而大房唯一的子嗣谢瑾也被谢睿渊赶出谢氏,从此知所踪。
每每想到这里,谢仲武心头便忍不住痛心不已,他深知此乃一桩冤案,这里面必定有着深深的隐情,特别是原本二房的谢睿渊成为大房,更加不可一世之后,更让谢仲武在心里怀疑不止,他甚至已经可以认定这一切都是二房之人在捣鬼,目的便是为了夺取大房家业。
只可惜现在谢瑾下落不明,不知所踪,否者谢仲武即便是拼了老命,也要为谢瑾主持公道,夺回大房家业。
便在谢仲武暗自感叹之际,一个脚步匆匆的年轻男子飞快穿过月门来到了院中,对着谢仲武激动不已地嚷嚷道:“祖父,听闻朝廷监察御史陆瑾受理了当年陆三娘被二房逼死一案,现在已是前来江宁调查案件,我们为大房昭雪的时机已经到了。”
谢仲武霍然从草席上站起身来,不能置信地问道:“什么?监察御史陆瑾?他为何会知道此事?”
年轻男子也是道听途说得来的消息,面对谢仲武的询问,迟疑半响方才言道:“听闻是那位陆御史在吴县陆氏做客的时候,谢瑾突然出现向他鸣冤,所以陆御史知道此事,前来江宁查案。”
谢仲武呆愣半响,猛然之间老泪直流,仰头悲声道:“苍天啊,过去七年了,今日你终于开眼,要还大房一个公道……老朽可是等了好久好久……”
年轻男子感叹言道:“怪不得前几天谢睿渊被官府抓捕,当时我还觉得奇怪,没想到竟是因为此事,而且听闻陆御史已是在吴县罢黜了谢太辰、谢景良等人的官职,并将其流放,因为他二人牵涉此案,又押来了江宁听审。”
谢仲武心头快慰不已,思忖半响突然言道:“大郎,即刻备车,老朽要前去县衙一趟拜见陆御史,向他讲明白当日谢睿渊逼死三娘的经过。”
“是,祖父。”年轻男子立即点头应命。
半响之后,一辆牛车哐啷哐啷地驶到了正门之外,谢仲武在孙儿的搀扶下正欲登车,突然看见两名衙役飞步而至,张口便问道:“敢问谢仲武谢公可在府中?”
谢仲武见状一愣,拱手回礼道:“老朽正是谢仲武,不知两位找老朽所为何事?”
为首衙役开口解释道:“谢公,吾等是奉刑部刑部司员外郎周兴之令,前来请谢公前去县衙一趟,调查了解谢睿渊逼死陆三娘一案。”
谢仲武本就心系此事,闻言登时大喜,忙不迭地点头道:“好,好,老朽这就跟随二位前去,请你们带路。”
没多久,牛车来到县衙门口,谢仲武在衙役的引领下步入县衙偏厅,刚跨入门槛便看见谢氏其余房长都在,个个面色苍白似乎有些魂不守舍。
见状,谢仲武不禁冷冷一笑,当日谢睿渊逼死陆三娘的时候,这些房长摄于谢睿渊的威势要么出言附和,要么缄口不言,今日遇到朝廷派来的御史调查此案,所以他们才会这般担心受怕,担心会受到此案牵连。
谢仲武也不多言多语,冷哼一声独自落座在案几之后,好整以暇的饮起茶来。
随着一阵脚步声响,穿着绯红色官服的周兴走入了堂内,行至正中对着在场所有谢氏房长拱了拱手,正容言道:“诸位,本官乃是刑部刑部司员外郎周兴,与陆御史配合调查陆三娘冤死一案,根据谢瑾所提供的状子,言明当日陆三娘被谢睿渊逼死之际,诸位乃是在场之人,现本官将你们召集于此,专门调查当时情形,望你们能够实言相告不能有丝毫隐瞒,若敢胡言乱语,当心国法无情。”说罢,冷冷挥袖,眼眸中闪动着肃杀之意。
许多心头有愧的谢氏房长听罢此话,全都忍不住心头一跳,纷纷点头言是,唯有谢仲武面露喜色,心头一片振奋。
周兴不愧老于问案,寻来一间书房落座,让谢氏房长们一个一个入内单独调查,禀告当日陆三娘被害时的具体情形,而一名书吏则专门坐在旁案书录供词,每当一个人说完,便签字画押确定无误后,方能离去。
等得半响,终于轮到谢仲武入内,周兴也不多话,端坐案几前肃然言道:“谢公,请你讲述一下当日所发生的情形,望你谨言慎言,不要错怪了好人,也不能放过了坏人。”
谢仲武抱拳拱手道:“周员外郎放心,老朽一定如实相告。”
说完之后,谢仲武略加回忆,沉声述说道:“老朽还记得那是上元元年九月初四,宗长谢睿渊突然派人召集我们前往谢氏宗祠议事,言及家族中发生了一件大事,老朽与谢氏诸房房长自然急急忙忙的前去,谁料议事刚开始不久,谢睿渊便长吁短叹言及他的二子谢景良与人私通,而私通对象正是大房长媳陆三娘,并说谢瑾乃是谢景良与陆三娘私通所生之子。”
说到这里,谢仲武一声长叹,言道:“陆三娘本是吴郡陆氏之女,知书达理,恪守妇道,在她夫君谢怀玉下落不明的情况下,独自一人将幼子谢瑾抚养长大,要说她与人私通,老朽第一个不信,其后,谢睿渊唤来陆三娘与谢景良问话,陆三娘当场坚决否认,而那谢景良却立即跪地承认,还苦苦哀求陆三娘承认私通之事。当时谢睿渊也罗列出了诸如情诗之内的证据,且还唤来谢景良之妻顾氏当作人证,指证的确看见陆三娘与谢景良私自幽会。陆三娘百口莫辩,无法证明清白,加之谢睿渊当时声言要将谢瑾赶出家门,无可奈何之下,陆三娘愤然撞柱而亡,以示清白。”
话音落点,谢仲武已是抬起手来抹着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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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7章 收集罪证(下)
周兴轻轻颔首,问道:“不知谢公认为谢睿渊当时审问陆三娘与谢景良两人时,可是公正严明?”
谢仲武冷哼言道:“周员外郎,老朽觉得谢睿渊长期以来一直觊觎大房家产,当日审问此事的时候,明显带有强烈的私心,故意要将陆三娘与谢瑾赶出谢氏,只是他万万没料到陆三娘会刚烈得撞柱而亡罢了。”
周兴皱了皱眉头,又问道:“那陆三娘可是谢睿渊逼死的?”
谢仲武想也不想就点头道:“当然,若非谢睿渊相逼,陆三娘岂会愤然撞死?三娘之死谢睿渊难辞其咎!”
“好,多谢谢公之言。”周兴颔首站起,指着旁边的书案道,“那里有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