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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充实,至少他明白他想要的是什么,是人都离不开一日三餐,填饱口腹为第一要务,吃货之称又有何妨!
谢瑾轻轻一声叹息,正欲告知金靖钧自己即将休学之事,谁料金靖钧突然双目一亮,高兴大笑道:“哈哈,七郎你回来的真是时候,既然如此,那我中秋节有伴了。”
谢瑾有些意外,问道:“大郎此话何意?”
“是这样的,”金靖钧突然拉了谢瑾一把,将他拽到了街道边上,这才压低声音道,“明日秦淮河将举行秦淮中秋雅集,听闻许多名门望族都会派人前来参加,到时候沛王殿下也将亲自出席,别说做兄弟的不照顾你,举行雅集的楼船乃是我阿爷几人出资修葺,主持者许我阿爷带三两人一并入内参加雅集,这是内部名额不需要请柬,七郎可愿意与我一并前去。”
谢瑾闻言倒是一愣,有些不敢相信道:“什么,竟有内部名额,大郎阿爷竟如此了得?”
金靖钧得意洋洋道:“当然,我阿爷可是江宁县有名的盐商,区区小事何足挂齿,哎,你去不去?快快决定!”
谢瑾沉吟了一下,想及参加雅集说不定会遇到崔挹,一时之间不禁有些犹豫,然而秦淮雅集毕竟聚集了天下文士英才,到时候吟诗作赋进行比拼一定会精彩万分,说不定还能从其中得到诗文启迪,不去似乎有些太可惜了。
想到这里,谢瑾点头笑道:“那好,就多谢大郎的拳拳盛意了。”
沉吟半响,谢瑾突然叹息道:“大郎,其实我今天前来学堂,是为了向夫子提出休学的。”
金靖钧双目一瞪,讶然问道:“休学?为何?莫非七郎准备不在义信私塾读书了?”
“是啊,阿娘已经替我另选老师,从今以后,这义信私塾就不会来了。”
闻言,金靖钧脸上的肥肉一阵抽搐,神情大为难过,他本为暴发盐商之子,来到这义信私塾以来,一直不受夫子和同窗们的待见,真正算得上好友的,唯有谢瑾一人,他俩同时被孤立在学堂角落,隐隐约约间,已是结成了同甘共苦的默契关系,此际听闻谢瑾将要离开留下他一人孤身奋战,金靖钧心里面自然不会好受。
呆愣良久,金靖钧方才有些不舍地喟叹道:“七郎这么一去,学堂中就等同于只有我一人了。”
谢瑾一怔,哑然失笑道:“什么这么一去,说得如此难听,好似我快要赶赴黄泉一般,在这里读书四年,能被我谢瑾认定为朋友的,唯你金靖钧一人,今后尽管不能同在一所学堂,然而平日里我们还是可以一起玩耍啊。”
听到他安慰之言,金靖钧精神倒是一振,笑道:“七郎说得不错,即便分作两地,你我依旧是朋友。”
谢瑾用力点了点头,望向金靖钧的眼眸中充满了真诚。
金靖钧终归是少年心性,没多久便忘记离别之愁重新露出了笑容,提醒道:“明日午后我在秦淮河桃叶渡等你,可不要忘了。”
谢瑾颔首笑道:“知道,大郎之邀谢瑾岂能相忘?放心吧,我一定会准时前去的。”
谢瑾离开义信私塾之事,恍若一个小小的插曲,并没有在学堂内引起太多的波澜,陈夫子淡淡点头同意后依旧波澜不惊地教授学问,同窗们依旧摇头晃脑地跟随朗读,一切平淡如常,唯一伤心的也只有金靖钧一人而已。
出了私塾,谢瑾突然生出了一种解脱的感觉,好似压在肩头的重任陡然就烟消云散了一般。
他摇头笑了笑,想及回来之后还没有前去崇信书坊瞧瞧,便信步朝着长街而去。
悠悠慢行,不多时谢瑾就来到崇信书社门外,月余没来,崇信书社的生意似乎好上了不少,前来购书之人竟是络绎不绝,也让原本清闲的伍掌柜忙得犹如陀螺般旋转不停。
谢瑾不便进去打扰,站在门外等候了片时,直到伍掌柜终于歇下来后,这才登上台阶跨入店内,微笑作礼道:“掌柜的,一月不见生意可好?”
“噢呀,原来是七郎到了。”伍掌柜的老眼中顿时迸射出了激动惊喜的神光,颇有些看到财神爷的意味,慌忙迎来打躬不迭,“快请快请,七郎请到里面落座。”
礼下于人必有所求。谢瑾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只要能给他人带来利益,何愁不得欢迎?
微微一笑,谢瑾在伍掌柜殷情的陪同下走向后院,落坐在一间凉亭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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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崔氏宗长
院子不大,凉亭也很是简陋,就连石凳石案打造得也极为地粗糙,不过这样一来,反倒平添了几分粗犷之风,大俗即为大雅,也算别具一番风格。
亲手替谢瑾捧上一杯香甜的蔗汁,伍掌柜笑容满面地开口道:“郎君突然失踪不见,小老儿着实有些慌乱,彷徨无计之下前去谢氏询问,这才听阍者言及郎君是跟随母亲去了吴县,虽是少了郎君出谋划策,不过《化蝶》一直火热大卖,老朽乘热打铁抄录了不少,也算赚得盆满钵盈。”
谢瑾欣然笑道:“能够赚钱那自然是最好的,对了,不知道剩下的三章一共赚了多少钱财?”
伍掌柜捋须露出了极其得意的微笑,伸手向后一招,侍立在凉亭外的一名青衣仆役立即快步上前,将手中捧着的红木匣子恭敬地放在石案之上。
伍掌柜轻轻地拍了拍木匣,双手掀开推到谢瑾身前,笑道:“七郎,这里一共有金叶子一百零三片,也就是一百零三两黄金,全是七郎应该分得的钱财。”
“什么,竟有这么多?”谢瑾陡然就瞪圆了双目,露出不敢相信之色。
伍掌柜笑着点头道:“是啊,《化蝶》一书声名遐迩,每到发行之日便是万人空巷人海似潮,不仅仅是江宁,周边邻县也有许多人前来购买,老朽眼见机不可失,加之崇文书坊所抄录的文稿也无法满足需求,便与邻县友好书坊同步发售,扩大了销路生意,若非后来翻版猖獗,说不定我们还能赚得更多。”
谢瑾听得缓缓颔首,当真不敢相信区区一本几千字的传奇竟给自己带来了百两黄金的收入,然而事实便是事实,容不得怀疑,他终是无比欣慰地笑道:“若能如此,那自然最好,这次《化蝶》能够取得成功,掌柜你劳苦功高实在功不可没,要不这样,我从自己应得的金叶中再分出二十两黄金,权当对掌柜你的谢意,请勿要拒绝。”
说完,谢瑾从木匣中取出了二十片打造成薄薄一片的金叶,递给了伍掌柜。
“七郎,你这是什么意思!”伍掌柜陡然涨红了脸,言道,“七郎将《化蝶》送与崇文书社兜售,那是相信我伍得安的人品,我岂能再行收受你的钱财?而且凭借兜售《化蝶》的火热,这段时间崇文书社生意也是异常火爆,赚得了不少钱财,其实严格说来,还是小老儿占了七郎你的便宜。”
谢瑾听他言词恳切,似乎当真不愿意收下金叶子,也不再强求,颔首笑道:“好吧,那就依掌柜的意思。”
沉吟半响,伍掌柜突然镇重其事地言道:“七郎,还有一事,往你务必允诺。”
“掌柜但说无妨。”
“倘若七郎以后另有新作,请务必还是交给崇文书坊进行兜售,小老儿拜托了。”说完之后,伍掌柜竟是霍然起身,对着谢瑾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谢瑾慌忙站起扶着他道:“掌柜言重了,好,我答应你便是。”
伍掌柜听得心头一阵舒畅,又是忍不住激动地笑了。
※
江宁城北有一片雅致庭院,树林草地中掩映着一幢幢房屋,小桥流水,假山奇石,恍然如同仙境。
一个绿色长裙的女子正手持书卷漫步在东苑屋檐下,无珠玉,无步摇,一头如云的长发用一缕雪白丝巾束住,素净如九天仙子,又似皓月般让人止不住双眸一亮。
绿裙女子手中的书卷制作精良字迹秀美,使得她的视线久久落在其上不肯移开,读到酣处,女子双眸微微泛红淌泪,小巧玲珑的鼻尖也是轻轻抽搐着,似乎看到了什么伤心的事情那般。
“若颜……”
一声轻呼伴着一阵竹杖点地声陡然响起,花卉中走出一个须发斑白的执杖老人,皓首青衣精神矍铄,此际身披七彩晚霞顺着碎石小径缓缓而至,隐隐然仙人一般!
“啊,阿爷到了?”绿裙女子陡然一声惊呼,有些慌乱地将手中书卷藏在身后,快步迎至阶下展颜笑道,“不知阿爷到来,若颜实在有失远迎。”
“哼!淘气鬼!”执杖老人露出了一丝淡然的微笑,老眼微微一瞥绿裙女子身后,问道,“看的什么书?为何双目通红?”
绿裙女子俏脸微微涨红,好半响才轻声叹息道:“是一本名为《化蝶》的传奇,书中山伯与英台彼此相爱却无法在一起,只能在死后双双化蝶厮守,女儿读到后面,忍不住有些伤感罢了。”
执杖老人听得倏然动容,颇为惊讶地笑道:“啊呀呀,从小到大你就厌恶那些男~欢~女~爱的故事,没想到今天好似转了性子般竟看起了这样的传奇?哈哈,莫非是想让阿爷尽快为你遴选一名夫君?”
“阿爷,你这是说的甚话!”绿裙女子脸颊红颜更盛,竟非常罕见地露出了一丝窘态。
这绿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已经恢复了女装的崔若颜,而她面前的老者,乃七宗五姓博陵崔氏的宗长崔守礼。
那日在海面上追击陆氏船队失败,崔若颜只得怏怏返回了苏州,正欲想办法继续对付陆氏,却得到了七宗堂让她暂缓行动的命令,无奈之下,崔若颜索性前来江宁参加雅集,她本是文才斐然的奇女子,能够置身在这般文学盛会中,也是一件乐在其中的事情。
而且还有最为重要的一点,扰乱她计划的谢瑾似乎也要参加雅集,到时候她便可以凭借自己不错的文才,好好地羞辱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番。
崔守礼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