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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事情,自然会引来长安城中军民的围观,也自然会引起不明所以的人们的询问与议论。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一些乱七八糟的言语在他们的口中流传开来:
“这是怎么回事啊?”
“听那些进城的百姓说,他们是昨夜被西域贼兵劫杀,这些原本要回夷州的夷州子弟正好路过,就出手救援这些逃难的百姓。然后百姓们逃了,夷州子弟却和西域贼兵打了整整一夜,好像是说六百多夷州子弟,最后除了带百姓离开的几十个之外,死得只剩下三十几个。”
“打了整整一夜?怎么打了这么久?”
“可不是嘛!另外我还听说夷州子弟本来是派了人来长安求援的,可不知道为什么长安这里的援军一直是到今天早上才出发,可是在长安的援军出发之前,长安城里剩下的几百夷州子弟自己先赶过去了。”
“什么?那岂不是跟咱们长安根本就没派兵去救援差不多了?”
“呃!!慎言,慎言!!”
还慎个屁的言!有些话你越是想慎,可流传起来却越是快。而渐渐的,长安城中的百姓们看自家军兵的目光就有点不太好说了。
有些事不得不说,夷州子弟在长安这里的人数虽然不多,加起来也就千把人而已,但在长安城里做的事情可不少,有着相应的口碑。别的不说,两年间光是医疗人员就经常进行义诊,这就已经可以给长安的军民造成不小的影响了。而其他方面的人员,也同样给长安的军民留下了很深的映像。
就因为这样,现在听说这些夷州子弟是为了救护百姓而战死了这么多,自家的军兵却连援手都没有伸出去……天底下没心没肺、没脸没皮的人毕竟只是极少数,而更多的人都会有着自己的地域归属感与荣誉感。而现在这样的事,实在是让长安这里的军民们觉得脸上无光,甚至是有些愧对于这两年来帮助过他们很多的夷州子弟。
没有人注意到此刻陆仁就混迹在诸多的长安百姓之中。眼见着那些言论在渐渐的扩散开,陆仁原本阴沉的脸色总算是稍稍的放缓了一些。不过再看了一眼那些搭伏在马背上的夷州子弟们的遗体,陆仁的心中在愤怒,更在滴血:
“他吗的!这都是我夷州年青一代的精英子弟啊!我的夷州学院一年才能毕业多少人,其中的精英子弟又能有几个!?曹丕啊曹丕,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见死不救,我现在作为一方诸候也能理解你为什么会作出这样的选择,但你他吗的是不是也做得太过火了一点?白眼狼白到你这个份上?行!那接下来的事情你他吗的也别想好过!!”
目送了夷州子弟们一程,陆仁便悄然离开。接下来,陆仁有着自己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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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丕在收到夷州子弟死了不少的消息的时候,嘴角挂上了几许的冷笑。不过门面上的事曹丕还是要做一做的,所以这会儿已经在夷州子弟的营区候着了。看看队伍正在过来,曹丕就想过去说上几句漂亮话,但很快就发现几乎就没有人理他。
曹丕再怎么说也是魏公,夷州子弟理都不理他,这多少令曹丕的面子有些挂不住。总算是钟离皓得了陆仁的交待,看看差不多就来向曹丕搭个话,这才让曹丕的脸色好看了一些。
几句客套话与漂亮话过后,曹丕试探着道:“钟离都尉(钟离皓在夷州的正式职称,毕竟陆仁虽然进行了军制改革,但有些东西还是得按照汉制),昨夜孤未能对夷州子弟施以援手,实乃孤之过也。但是现在……唉!且容孤出资厚葬这些……”
钟离皓不冷不热的回应道:“不劳魏公费心了。主公已经发回急电,勒令我等将战死的胞泽遗体火化之后将骨灰带回夷州安葬。”
说着钟离皓恨恨的望向了曹丕,语气之中已经带出了十二分的不敬:“另外主公让在下带一句话给魏公:昨夜援军迟迟不发,是何原因主公已经心里有数。而我夷州子弟奉命来此,为的是与魏公共赴国难、逐除外寇,我夷州子弟从来就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魏公之事,到头来魏公却是如此对待我们夷州子弟,实在是令人心寒不已。”
顿了顿,钟离皓接着道:“主公已然下令,命我等夷州子弟即日起全数撤离长安,因为与这样的魏公在一起,不知道什么时候你魏公的刀子就会从背后捅过来。而主公令在下最后传诉于魏公的话只有四个字,那就是:好自为之!”
这样的话当时就让曹丕的脸色变得铁青。他是聪明人,哪里会听不出这些话里暗含着的意思?而这些话带着厚重的不敬之意,惹得曹丕身边的护卫也都沉下了脸,当下就有人想拔刀相向,却被曹丕及时的制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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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第两百九十二回 施以报复(二)
天将入夜,长安城中的一隅,一簇簇的烈火正在熊熊的燃烧着,却是夷州子弟正在火化那些死去的胞泽的遗体。
火光映照在人们的脸上,男生们个个脸色铁青,双拳也攥得死死的,显然是在强压着心中的怒火;而女生们此刻则有许多都在轻声的抽泣,不经意间划落的泪珠也在火光之下闪动着那几许的光亮。
而在女生之中,聂倩正一边擦拭着泪珠,一边低头轻语:“为什么会这样?我明明子夜时分就赶回了长安,还见到了钟相国,钟相国都答应了马上就会派出援军的,可为什么援军一直到天亮之后再派出去?这足足耽误了几个时辰啊!如果当时援军能及时派出去,大学长他们就算死也不会死这么多啊!这是为什么啊!?我也是该死,为什么当时就不能再撑一下,再去找一下钟离学长他们……”
钟离皓就站在聂倩的旁边,这时伸出手拍了拍聂倩的后背:“这怎么能怪你?你只是个小姑娘而已,昨天来来回回的奔波了一天,身子骨又哪里能顶得住?这也就是你,要换了别的小姑娘可能在半路上就从马背上栽下去了,你却还是硬生生的撑到了长安报信。要怪的,只是是怪……”
这些话的声音不大,但在这一片肃穆的氛围之下,边上的一圈人却都能够听得清清楚楚。而在这个时候,本身就有着很多长安城中的军民来为死去的夷州子弟送别,所以聂倩与钟离皓的对话也传入了他们的耳中,如此一来就让很多对这次的事情还不清楚是怎么回事的人了解到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只是如此一来,却让这些长安的军民心中愈发的不解了。长安到现在打了两年的仗……准确的说都不止两年,因为在西域联军犯境之前,长安这里乱七八糟的仗也没少打,像马超和韩遂就曾经一度进逼长安。也不扯远,反正这一时期的长安基本就等同于军事重镇,再加上钟繇的能力过硬,所以长安方面的军事调动能力一向很迅速,这是长安军民都知道的事。
而问题也就在这里了,以长安方面的军事调动能力,在收到消息之后不出半个时辰就可以把兵给派出去,可按照聂倩的说法,她是子夜时分就赶回了长安,而长安这里就算是因为是在深夜的原因动作慢了点,但有一个时辰怎么着也够了,那又为何是直到天亮之后长安的援军才出发?再怎么耽误,这时间是不是也耽误得太久了点?
人们在低声的议论,而聂倩仍然在低声的抽泣。直到钟离皓的手按上了聂倩的肩头,并且向聂倩默然的摇了摇头时,聂倩才勉勉强强的止住了抽泣……好吧,聂倩刚才的那些话其实是钟离皓暗中授意的,但同时也是陆仁交待给钟离皓的。而这么做的用意只有一个,就是要把这次事件中的一些疑点刻意的扩散开。
但话又说回来,虽然是陆仁交待着让钟离皓和聂倩这么做,有那么点演戏作秀的意思,但钟离皓与聂倩心中的悲愤之意却不是假的,或者应该说陆仁是让他们在给胞泽们送别的同时顺便的演一点戏。但演又如何,不演又如何?钟离皓和聂倩他们,就算是不演戏,也想把心中的那份悲愤与质疑之意给倾泄出来,而陆仁给出的交待,也无非就是给他们心中的悲愤与质疑指出了一个明确的方向而已。
火化之火还在燃烧着,但已有几个骨灰盒收敛好了骨灰,钟离皓也在郑重的将夷州子弟们的身份铭牌挂到盒上。而在看到其中一个的时候,钟离皓沉默了一下,随即把这个骨盔盒与铭牌递到了聂倩的面前……这个死去的夷州子弟是聂倩的恋人。如果不是出了这场意外,这个死去的夷州子弟回到夷州就会和聂倩正式成亲。
其实像聂倩这种情况的还有好些对,而当时队伍中的女生都被徐尚赶去了子午谷,所以现在抱着恋人骨灰盒的全是女生。看着手中那逝去的恋人,女生们或是哭泣,或是咬唇不语,气氛在一时之间也变得格外的压抑。而看到这样的场面,在场的人没有哪个心里会好受的。
相比起其他的一些女生,聂倩却没有哭,而是在看了手中的恋人铭牌许久之后,忽然凄凄然的笑了笑,低声轻语道:“混蛋,你就这么离我而去了?我们不是说好了回到夷州之后,你还要带我去看兰姑娘的演唱会的吗?你还说你最喜欢的歌就是兰姑娘的《弦歌问情》,可是现在你还能听得到吗?兰姑娘不在,还是我唱给你听吧……”
轻轻的抽了一下,再伸手拭去眼角的泪珠,聂倩便轻声的唱了起来:
“细雨飘/轻风摇/凭籍痴心伴情长;豪雪落/黄河浊/任由他绝情心伤;放下吧/手中剑/我情愿;唤回了/心底情/宿命尽……”
这不是陆仁安排的戏,陆仁也不可能会把戏细致的安排到这个份上,所以这完完全全的就是聂倩在由感而发。也正因为聂倩是因为恋人之故,真真正正的是在由感而发,这一曲在夷州广为流传的《弦歌问情》,聂倩在这一刻体会到了歌中的真味,同时也将歌中的真味吟唱了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