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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已经不是廉颇第一次如此临危受命了,第一次还是在二十多年以前,燕国趁着长平之战后赵国青壮尽去国内空虚,发兵五十万攻赵,这一次正是廉颇率领着十万赵国娃娃兵,以寡胜多、以弱胜强,不但歼灭了来犯之敌,而且直接杀到燕国都城。
廉颇一生,连任赵国大将与楚国大将军,可谓世之罕有。
然而这一次的形势比上一次更为严峻。
上一次廉颇还不到六十岁,而如今已经是一个八十五岁高龄的耄耋老人,虽然重新披挂可是已经上不得战马了。
而且廉颇可能是楚国历史上最寒酸的一个大将军,虽然到任之后楚王把所有的宫廷守卫拨给了他,而廉颇也第一时间下令将全城所有豪族的奴仆充归军队,手下的兵力也不过三万人而已。
第162章 廉颇之死
而城外的秦军更不是当年的燕军可以比拟,统军大帅乃是同为战国四大名将的秦将王翦和三十万秦军虎狼之师。
在廉颇的防守下,子婴的那点小聪明根本上不来台面,任是何等计谋,廉颇根本不上当能奈若何。
没法取巧之下,秦军也只能挥军强攻,一次次的强攻看似摇摇欲坠的寿春城,却一次次的坚持了下来。
只有三万第一次拿起兵器守军的寿春,在秦军三十万大军的日夜围攻之下,却足足撑了一个多月。
直到二十四年四月中旬,寿春城墙才因为兵力不足被秦军强攻下。
进入寿春城之后,王翦并子婴率领着一队士卒向着楚国王宫奔去,一路上可以说是畅通无阻,没有受到任何的阻扰。
所有的能战之士,差不多都已经死在了这一多个月的城墙保卫战之中。
来到楚国王宫,堂堂楚国的王宫的大门甚至已经直接洞开无人守卫。
王翦子婴率人一路来到了楚王负刍的寝宫之前。
直到这里,子婴才遇到了唯一的一波楚军,约莫五百名满身烟尘的军士,死死的守在楚王负刍的寝宫之前。
显然这些楚都仅有的守卫,应是得知城墙被破之后从其它面的城墙上撤退下来的。
然而站在最前面的却是一员老的头发胡须都已经苍白如雪的老将。
虽然瘦弱,然而眼中的锐气却不亚于青壮,其中仿佛隐藏着千军万马。
一个人,一杆长刀站在这里仿佛便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看到这个人,王翦忍不住瞪大了双眼。
仔细打量了一番之后,双手抱拳行一军礼开口说道:“难怪一个空虚至此寿春城如此难啃,原来是廉大将军在此坐镇!后生王翦见过廉颇大将军!”
军旅一生的王翦,自然见过廉颇的风采,当他还是秦军的一名校尉之时廉颇之名便已经威震七国,有不败之名。
在廉颇面前,他王翦确实是一名后生晚辈,廉颇在时哪怕秦国的传奇名将白起亦是难以破赵。
子婴一听,心中剧震!
这竟然是廉颇!他竟然还活着。
自己前去往赵国之时,廉颇便已经因为郭开的谗言而离赵去魏,故而虽然在赵国多年,子婴也没能见过这名在历史上留下无尽的叹息的名将。
不曾想,却在这楚国王都以这种方式见到了。
当下亦是随同王翦一般,恭恭敬敬的向着廉颇行礼说道:“秦国子婴,见过廉大将军!”
虽处不同阵营,但却可以令敌国之将叹服,当今之世恐怕也就廉颇一人而已。
“汝二人,吾亦闻之,赵国即灭,即为尔等所为。”听完王翦和子婴的话,廉颇皱着眉头说道:“当年吾不能以死以报君父,今日在此我廉颇不倒,尔等休想前进一步!”
廉颇生于赵武灵王时期,可以说是见证了赵国的巅峰、衰落乃至于灭亡,对赵国的感情可以说是厚重如海。
年老之时哪怕羁旅异国,也一直想着能够重新披挂上阵,为国效劳。然而在权臣郭开的操作下,徒然给后世留下了“廉颇老矣尚能饭否?”的叹息。
灭掉赵国的王翦、子婴,在廉颇心中自然有着不解之仇。
王翦、子婴明白,怜悯对这位传奇一生的老将军而言无异于侮辱,廉颇也不需要这个。
“擂鼓!”王翦命令道。
“咚咚咚咚……”在这楚国的深宫之中,一阵阵悲凉的战鼓声音开始游荡。
“全军出击!”王翦举起长剑,高声喝道。
虽然楚军依然剩下五百残军,然而所有的人都清楚,王翦命人擂起战鼓,而且所有的秦军将士一同发起了进攻,所为的只是一个年迈的老将。
以一军伐一人。
而与此同时,廉颇也仿佛回到了年少之时驰骋疆场的时刻,一舞长刀,高声喊道:
“大赵儿郎,随吾杀阵!”
廉颇身后的五百楚军,没有人在意老将军恍惚间把他们当做了他故国的部下。
虽然廉颇不是楚国人,然而这一个月以来,在这些人的心中廉颇无疑已经树立了崇高的声望。
这五百人不顾自己满身的疲惫,随着老将军前进的步伐,犹如飞蛾扑火一般扑向了秦军。
虽然剩下的楚军爆发出了极为强悍的战斗力,然而他们人数实在是太少了,面对源源不断的秦军,跟在廉颇身后的楚军越来越少。
而廉颇虽然依然勇武,挥刀斩杀一连了三名秦军之后转而把长刀刺入第四名秦军的身体。
然而至此时,老将军的最后一丝气力仿佛已经用尽,甚至连长刀都没有力气拔出。
趁着这个空档,当下便有十余杆战戈,一同刺入了廉颇体内。
“好好的大赵,怎么说亡就亡了。”嘴角流着鲜血的廉颇呢喃道。
一代名将廉颇,最终死在了战场之上。
廉颇一死,楚王寝宫之前剩下的死士也很快被清理干净。
子婴和王翦缓缓地走到廉颇尸首跟前。
虽然身死,老将军却依然怒目圆睁,仿佛有着偌大的不甘心。
子婴从身边的侍卫手中取过一柄长剑,一甩头割下了自己的一束发丝轻轻地放到廉颇的身上,王翦见状也同子婴一般割下自己的一束头发放在廉颇的尸首上。
此时儒学尚未盛行,还没有达到后世“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的地步,然自己的头发却也不会轻易的割断。
特殊情况下,头发也有代指头颅之意。
“此五百人,尸首焚之抛入大江。将廉颇大将军秘葬于温窑灵台。”王翦起身之后,命令道。
在楚王寝宫之前宁死不降的五百楚军,子婴对他们虽然心存钦佩,然而他却明白王翦的做法确是最为合适的。
正是因为他们宁死不屈,这才不能让他们留下一丝一毫的残留。
“秦灭六国,楚最无辜!”这是后世范曾的话语,虽然略有偏颇却可以看出楚地民众的心态。
王翦深知楚国民风剽悍,若是不销毁这五百人的尸首,给楚人留下这么一个缅怀抗秦先烈的由头,很容易让当地的民心不稳,甚至一直仇恨秦国都有可能。
至于温窑灵台则是赵国历代先王的王陵所处,廉颇为赵国征战一生,甚至连死都不忘故国,将他葬在此处,也可见的王翦对廉颇这一员老将的敬重。
第163章 楚虽三户
诺大的楚都,最后的抵抗力量就此烟消云散。
王翦同子婴并排着,一步步踏上通向楚王寝宫的台阶,二人的身侧两列秦军一路小跑着列队在前,等到二人来到了负刍的寝宫门前,为防万一数名持盾将士先是护在了二人身前,早在等候在门前的秦军将士将宫殿的大门一脚踹开。
乍一开门一股血腥之气便扑面而来,透过盾牌的空隙,子婴疑惑的向里一看,只见负刍的寝宫之中此刻横七竖八的躺着一殿的尸体,大殿的正中一抹白绫上吊着一名戴着通天冠的中年男子。
“寻几楚之王族,辨其身份!”王翦命令道。
虽然两人心中都已经有了结论,然而不论是子婴还是王翦都没见过楚王负刍的相貌,稳妥起见还是确认一番较为妥当。
不一会便有一老者被秦军将士押了进来,这老者一进门看到悬在房梁之上的男子,当即仿佛受到极大的刺激一般,两名精壮的秦军侍卫一时间甚至没能将其扣住。
这老者扑倒大殿正中,死死地抱住了空悬的尸体。
“何叹之君王,弃国而去兮!”老者失声痛哭道。
这时将老者押解而来的卫士,走上前来恭敬的拱手言道:“禀长安君、大将军,此人名叫屈绍,为楚王室最长者,于楚国素有贤名,故楚人以国名冠之,谓之曰楚南公。”
看这人的表现,悬梁自尽的这位应是楚王负刍无疑了,而大殿中横七竖八躺着的尸体,看其衣色年纪应是楚王的姬妾子女。
想必是楚王负刍先是亲手诛杀了自己的骨血,然后才悬梁自尽。
楚南公抱着负刍的遗体嗡嗡的哭了一阵,渐渐止住了哭声,狠狠的劻艘谎鄄⑴哦⒌淖佑ざ耍魃缘溃骸叭甑惹卦羲烈饷鸸黾遥酥耄蕴旌稳瘫刂锒龋 �
“若论灭国亡家,你楚国干过的还少吗?”子婴笑着说道:“世人皆称南公多智,难道连这一点都看不清吗?天下之势终归是要一统!”
楚国最先不过是一个子国,困于一隅之地而已,数百载的征战这才有了如今幅员千里的楚国,其中所灭之国更是不知凡几。
“暴秦虎狼之国,欺我君王,侵我国土,吾厌之(诅咒之意),不出二世,国必亡之!”楚南公向地上唾了一口浓痰,咒言到。
一名德高望重的受人敬仰的贤士,会如同乡野村民一般做出唾而咒骂之举,足可见得楚南公之愤然。
听到楚南公的言语,周边的卫士立时愤然于色,持起兵刃便要走上前去将其诛杀。
子婴略一挥手,止住了兵士们的举动。
“二世而亡?”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