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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了单于王帐之后,摩尔丁一路踉踉跄跄的向着自己部落的驻地行着,若不是有着近侍在一旁护卫者,恐怕失魂落魄的摩尔丁连回自己部落的路线都找不到。
刚进入自己部落驻扎的地方,立时便有一个看上去比较年老的匈奴人迎了上来。
一看到这老人过来,摩尔丁的情绪仿佛终于找到了一个发泄口:“西丁,本王什么都完了,我的王庭,我的儿女,都被秦军毁了,一切都完了……”
曾经威震草原的王者竟然当着一个普通仆人的面失声痛哭了起来。
这个名唤西丁的老者,虽然身份上依然是摩尔丁的仆人,然而却是他心腹中的心腹,从年轻的时候便跟随摩尔丁征战草原,到现在已经有三十多年了。
看到摩尔丁的失态,西丁赶忙将周边的近侍赶走,亲自走上去搀扶住摩尔丁说道:
“王,您这是说什么话,太子和王女都好好的。”
“秦军突袭我王庭,所有的人都死了……”摩尔丁继续痛苦地说道。
然而摩尔丁说完西丁却疑问道:“不可能吧,太子方才刚刚到了驻地,如今正在帐中等着您呢。”
西丁的话音未落,摩尔丁仿佛突然间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话一样。
“你说什么?你说我儿子还活着?”
“太子正在帐中等着您。”虽然不知道自己的王为何会有此一问,西丁还是重复了下刚才自己的话语。
西丁说完摩尔丁突然像疯了一般,大力挣脱了西丁搀扶着他的手臂,向着自己的大帐狂奔而去。
担心摩尔丁会出什么事,西丁赶忙紧随其后追赶而去。
摩尔丁掀开自己的大帐一冲进去,定眼一看立在自己大帐中的果然是自己的儿子摩撒。
惊喜之下,摩尔丁猛地冲了上去,一把抱住了摩撒。
“摩撒,我的儿子,你果然还活着。”摩尔丁紧紧地抱着摩撒说道。
而此时的摩撒则被自己父亲突如其来的热情焚烧的大脑立即当机。
“我父王这是怎么了?”
好一会,摩尔丁的情绪这才慢慢的平复下来,而摩撒在整个过程中则完全出于懵逼状态,一句话都没说。
“我的儿子,告诉父王,你是怎么从秦军手下逃出来的?“看到自己的儿子并没有死在秦军手上,摩尔丁的的情绪也慢慢的恢复了过来。
自己的父王知道秦军去了左谷蠡王王庭摩撒并不好奇,这么大的事想要瞒住别人那是根本不可能的,而所有的消息最终都会汇集到单于的手上,作为匈奴最高层之一的左谷蠡王能够知道这些消息更是理所应当。
只时他有些不明白父亲为什么会以为自己已经死去。
“秦军趁着父王率大军在外的时机偷袭了我部,杀我妇孺,焚我王庭,孩儿无能未能护佑王庭周全,导致王庭遭此劫难,请父王责罚。”说完摩撒便冲着摩尔丁深深的弓下了身子。
“你活着就好,你活着就好……”原本他以为自己已经断子绝孙,摩撒的到来已经让他喜出望外,如此情形下他又怎么会十分计较摩撒的过错。
“我的儿子,你还么有告诉父王你是怎么从秦军的手下逃出一条性命的?”摩撒刚才的回答并没解开摩尔丁的疑惑,摩尔丁继续问道。
“秦军并没有完全赶尽杀绝,虽然王庭的老弱妇孺秦军一个没有放过,然而我王族家眷却是丝毫未动,只不过是受了了惊吓罢了。
我走时正在摩尔根贵人的指挥下,从燃烧的王庭中抢救物资。”摩撒疑惑的回道。
从一见到父王,摩撒便感到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为何自己的父王会以为自己已经死在了秦军的手上,在见到自己活着之后会一直追问自己是怎么逃出生天的。
“你说秦军放过了我的亲眷?”一听到摩撒的话语,摩尔丁仿佛有些不敢相信,再次重复询问了一遍。
“千真万确,虽然我也不清楚为何秦军会放过我们王亲眷。”摩撒确认到。
第340章 冒顿的苦涩
“怎么会是这样?”
听完摩撒的解释,摩尔丁仿佛突然间被抽去了所有的精力,颤颤巍巍的后退了两步,直退到了后方的木柱上这才止住了自己的脚步。
摩撒赶忙上前两步搀扶住了自己的父亲。
“你怎么了父王,巫师!赶快叫巫师过来。”
“我没事,不需要要叫巫师了。”摩尔丁向着摩撒挥了挥手手说道:“王儿,你把事情的详细经过和我说一下。”
“当时天色刚蒙蒙亮,我们……”紧接着摩撒便把当日发生的事情和摩尔丁详细叙述了一遍。
听完摩撒的叙述,摩尔丁紧紧的闭上了双眼,眼角边缘的缝隙中不争气的挤出了一丝丝的湿润。
“这就对了,先前这支秦军第一个平掉的并不是我左谷蠡王王庭,而是头曼城!”
“什么,单于王庭也被毁了!”
一听到父亲的话语,摩撒大吃了一惊,因为事情发生的时间尚短,再加上头曼的刻意隐瞒,单于王庭被秦军摧毁的消息并没有被广泛传开。
摩尔丁轻轻的点了点头。
“单于王庭的遭遇和你所说的我族情况一致,除了王族所属的亲眷,所有的老弱妇孺全部被秦军杀害!”
“杀得好,单于王庭这几年从我部落征收的马匹牲畜越来越多,我们好不容易养大的牲畜都要白白进贡给单于,这帮人早该有此报!”
听到了单于王庭也遭遇了同样的事情,摩撒不但没有同仇敌忾,反而有一种幸灾乐祸的情绪在里面。
头曼一统之后为了为了统治的稳定,采取了一些削弱非王族部落的举措,其中之一便是每个部落都要按照不落的大小进贡一定量的马匹牲畜。
对此身为左谷蠡王太子的摩撒早就颇有微词,之前每当摩撒对单于的做法表示反对时,往往会引得摩尔丁的一番训斥,然而这一次摩撒如此大不敬话语,摩尔丁却没有丝毫的呵责。
“但是单于那边传来的消息却是我左谷蠡王王庭全灭!”摩尔丁依然平静无比的说道。
仿佛再说一件与他没有丝毫关系的事情。
“什么,我走的时候我我所有王族亲眷都活得好好的!难道……难道……“
说到这里摩撒也想到了一种可能,自己走的时候所有的人都活得好好的,而随后赶到的单于大军却说是所有的人都死了个干净。
这其中是谁动的手,很显而易见。
以摩尔丁和摩撒的脑回路,怎么也想不到会有先留下他们的性命等有人将消息传出之后,再杀个回马枪把锅栽到别人的头上的操作。
所以不止摩尔丁此刻摩撒也已经认定了,定然是冒顿将部落剩余的人杀了个干净。
“冒顿,我摩撒与你不死不休!”摩撒攥紧了拳头,额头上青筋暴露的说道。
“父王,不止我王族之人的仇,恐怕秦军之所以会找到了左谷蠡王王庭都和头曼父子脱不了干系!”
就在这时摩撒想到了临行之前莫尔特贵人所说的话语,突然间说道。
听到自己儿子的话语,摩尔丁的眼光突然间聚焦了许多。
“莫尔特贵人在被押解的时候,无意间听到两名秦军将领在用秦语小声交流道,他们之所以会选择我族王庭。
完全是因为冒顿那小贼,四面张网围住了秦军所有的方向,只留下了我左谷蠡王王庭一个缺口,他们只得对我王庭下手。“
“吾儿所言可为真?”
“千真万确,这也是莫尔特贵人无意中听到的,在秦军退却之后方才对吾言明,来的路上几位贵人还叮嘱吾一定要小心避开王庭的军队。”
摩撒斩钉截铁的说道。
“看来单于是要对我们几个非王族的部落动手了,但为何第一个要是我的部落,单于啊我可对你一直忠心耿耿阿!”摩尔丁仰着头颇有些无望的呢喃道。
“父王你说什么?”摩尔丁说的有些嘶哑,摩撒没有听清摩尔丁的话语。
“没事。”摩尔丁低头看了一眼依然在搀扶着自己的摩撒,轻轻抚摸了一下摩撒的头顶,平静地说道:
“摩撒,我的好儿子,你答应父亲,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
摩撒虽然不清楚父亲为什么要说出这样的话语,不过看着仿佛突然间老了十岁的父亲,还是重重的点了点头。
“好好好……”听到了摩撒的回答,摩尔丁摩挲这摩撒的头颅,一连说了数个好字。
眼睛死死的盯着摩撒脸庞,仿佛要将摩撒的样子印在心里。
突然,摩尔丁抚摸着摩撒头颅的手反手为掌,一掌劈在了摩撒的后脑之上。
骤然被击打到要害的摩撒,猛的瞪大了双眼,慢慢的闭上了难以置信的双眼,就此昏迷了过过去。
摩尔丁揽住陷入昏迷的西丁向着帐门的方向轻声说到到:“西丁。”
自己的老奴西丁正守在大帐的门口,摩尔丁早就知道了。
“老奴在。”
摩尔丁将怀中的摩撒递给了西丁,顿了许久,这才缓缓的说到:“摩撒不通世故,以后就交给你了,必要的时候。“
说到这里,摩尔丁又顿了一顿继续说道:”必要的时候,我允许你们投降秦国。”
西丁接过摩撒,又看一了眼摩尔丁,略微拱了躬身。
“王,老奴哪怕是拼了一身性命,也定然保太子安然。
吾王,原谅老奴不能与您并肩作战了。“
西丁已经陪伴了左谷蠡王三十多年,论起对摩尔丁的熟悉,恐怕他的妻子都赶不上西丁。
方才父子两人的对话,他待在帐外早就听得清楚,还没进来之时,便已经想到了摩尔丁会作何选择。
说完,便抱着昏迷不醒的摩撒,走出了大帐。
西丁一走,摩尔丁长长的吸了一口气,默默地攥紧了拳头,陡然间气势突变,仿佛突然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