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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问题是时间不站在清军一方,这回不是毛珏可能回师来救吉林乌拉了,而是他已经回师,布置在四平哈达城附近的侦察兵眼睁睁看着东江的战马拖着令人恐惧的上千门红夷大炮组成一道洪流,浩浩荡荡的北上,预计十天之内,就有可能抵达自己的背后,到时候这支清国的绝对主力困在南北夹击之间,唯有死路一条。
“进度太慢了!让杜度的正红旗加快进程,今天下午,必须把这一趟的房子给拆完!”
“奴才遵命!”
摆牙剌打着面正黄旗,急促的奔跑到了前面工地来。
这个时代没有铲车,没有砸墙的电锤,清军也没携带炸药,拆房子也成了个苦力活,不过人多势众中,拆的倒是也不慢,三万人光着膀子,大锤子大木头轰然砸在墙面上,两面墙已经被砸的千疮百孔,那头数十根绳子捆在三楼的窗框柱子上,上百匹马拖拽着向后拉扯,钢筋咯吱咯吱的呻吟中,重心已经不稳的小楼倾斜着向一面倒塌了过去。
可就在这尘土飞扬中,没等那些蒙古人汉人发出欢呼,靠着最前面的十几个人忽然不约儿童的先后扑倒在了地上,他们的脖子,腋下上都肿起了硕大的疙瘩,大片大片黑色的斑块自肚子一直蔓延到了脸。
一阵阵惊叫声中,后头看押的盛京八旗却是直接鞭子轮了过来,叫骂着让他们接着上去砸,绝对不能留一处空屋子给东江军藏身,因为已经有人这么干过了,那些倒毙的人则是直接被拖到了一边,不知不觉中,尸体竟然已经堆成了个小山模样,还有拖拽尸体的盛京女真走着走着,忽然大口吐出带着泡沫粘稠的黑血,也是脑袋一歪就死倒在了地上。
疫病而死的,甚至已经超过了攻城中被东江军杀掉的,皇太极这修罗手段,已经开始遭遇反噬。
只不过战争打到了这个地步,谁都不知道自己明天死得了死不了,不管是将帅还是底下的小兵,都开始对身边的死亡麻木的视而不见了。
太阳再一次血红的自蒙古草原方向落下,前线的部队终于发出一阵阵欢呼声迅速向回撤来,不用再在死神眼皮底下和东江人拼命了。
而拆城部队那些蒙古人则是望着太阳落山的方向哀叹一声,接着轮着锤子。
…………
“皇上,您就吃一点吧!”
军粮也早就用尽了,如今是杀鸡取卵,吃着蒙古人的牛羊,反正都死城下那么多了,也不差这一点,只不过看着小太监端上来的羊汤,那股子腥膻味道,却是让皇太极不舒服的眉头抽了抽。
“朕吃不下,端下去吧!”
“可是皇上……”
“端下去!”
端着羊汤,小太监不得不战战兢兢的往外走,可是活该他倒霉,刚走到门口又是个人影一下子撞到他身上,把汤撞洒了一地。
可也顾不得烫了,宁完我是亢奋的扑进了帐篷,猛地把头磕在了地上。
“皇上,臣在古籍中找到了一则攻城之法!”
第525章 棋差一招
战争永远是公平的,别看皇太极打的艰难,孙传庭的日子也不好过。全本小说网;HTTPS://щщщ。m;
夜幕降临,清军后撤,东江军鹤岗兵团则是像夜鼠那样活跃起来。
进攻的清军伤员好歹还有个撤退的机会,可是埋伏在楼群建筑中的东江步兵是一但受伤,是根本没有后撤的机会,只能在那儿挨着,白天出现在清军优势兵力的街道上,简直是找死!
就算东江医疗条件比清军好多的,不少伤员运回仓库防线时候,依旧已经是抢救不会来了。
这种遗憾的怒吼,这几天每天都发生在大营门口。
而且半座城丢了,对于疫情的控制,孙传庭同样也没办法像是隔着城墙那样做的如鱼得水那般。
东南角几间屋子,那股子惊人的尸臭味哪怕离得老远都能闻得出来,正在抬着担架的一个东江军小跑中,忽然也是腿一软,倒在了地上。
正在前沿布置进攻,孙传庭是急促的两步跑到边上,撩开那兵丁围在脖子上的纱布,硕大紫红的肿块已经是清晰入眼,看的孙传庭忍不住恼怒的昂声嘶吼着。
“阵长何在?本官下令,有役情者一律上报,你竟敢……”
“军总,是小的瞒报的!小的不想进那黑屋子,求您,把小的编入敢死队吧!”
黑屋子就是收拢军中疫病患者的地方,看着这兵士虚弱的请求,孙传庭再一次默然不语。
片刻之后,这伤兵也是被放在了担架上,可是没等抬出去多久,就已经没了气息。
仓库大营紧挨着东南角,砖头堆砌的火炉不断冒着黑烟,一具具战亡尸体层层叠叠的堆在那儿,虽然华夏讲究入土为安,可是这战阵之上,想要把尸体运回去,几乎是不可能的,更何况现在疫病已经蔓延,就只能烧了。
就算是烧尸的几个军兵加班加点,可是前线运回来,加上黑屋子里运来的病亡尸骸,这儿还是忙不过来。
以前作为朝廷大将,士兵对于孙传庭来说仅仅是个数字而已,可在十九厂这一年多,按照东江的生活方式,和这些年轻人一起生产,一起劳作,孙传庭才回到了人间,如今看着不少还是自己认识的如今冰冷的躺在这里,他的心头也是纠结着,看了两眼,给脸上带上纱布,他是叹息着摇着头,转身进了黑屋子。
这里头也是人满为患,只不过相较于清军放任等死,东江军的救治却是无比的积极,与外头血腥尸臭味不同,一进屋子,一股子酒味与药味是扑面而来,苦的令人咂舌,东江守着东北,人参是不缺,忙碌的大夫们把仓库里取出来的干人参跟着黄连,连翘,苦参,生地,知母等一系列药材下锅煮,煮完的苦水就给那些生病军士灌下去,灌得一个个军士龇牙咧嘴只翻白眼。
“军总爷,您来了!”
看着孙传庭进来,一个胳膊上挂着红葫芦标志的军官赶忙迎面过来行了个礼,这人叫吴有性,是个郎中,行医不按常理,常用虎狼之药,不过疗效却是一流,不过有一把晋中大户请他诊病却不用他的药,医死了之后迁怒他,把他发配辽东,谁知道却正好被毛珏所发现,如今他是东江红葫芦军的千总。
可别小瞧这个千总,整个东江军二十五万到三十万,军医总共就两千来个,他这已经算是军医届的扛把子了,这么重要一个人物被留下这儿,可见毛珏对这场大战的重视程度。
“不用多礼,情况如何了?”
“回军总爷,幸亏军总爷发现的早,虽然有些将士没救回来,可是挺过这两天的,大多数倒是好转了,今天只有二十来个病例进来!”
“就是,大家伙对剃发,实在是有点意见!”
孝经有云,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蓄发也是华夏一贯的习俗了,为什么清初反抗尤其的强烈,就是以为多尔衮下令剃发易服。
只不过这方面清军的确是比东江军有优势,他们剃个秃脑亮,就留个金钱鼠尾,虱子跳蚤实在是无处可藏,可是汉人的长发这阵子倒是成了累赘,行军在外,实在是太缺乏时间洗澡清洁了,而虱子跳蚤又是眼前这疫病,黑鼠疫的传染源,已经染病了的,按照毛珏的理论,无论如何也不能再交叉感染,所以不管愿不愿意,进了这伤兵营,头发必须剃光烧了!听着吴有性吞吞吐吐的,孙传庭倒是满不在意的哼哼一笑。
“就告诉军士们!剃发烧了乃是送瘟神,以发替人,瘟神走了,病就好了!想活着回去见爹娘,就都乖乖剃了!大不了回去买顶假发带上!”
有时候讲道理,这些大兵未必买账,可是一讲封建迷信,他们就乖乖低头了,这话听的吴有性也是眼前一亮,禁不住重重的一抱拳。
“军总,下官省的了!”
在伤兵营又逛了一圈,看着瘟疫被控制住了,孙传庭可算松一口气,前几天瘟疫大起,军中一下子病倒一两千号,还真是吓得他后脑勺发凉,在黑房子又转了一圈,他是终于踱步出了门,然而,还没等呼吸两口夜空的凉气儿轻松片刻,又是有军士急促的跑了来。
“军总爷!鞑子那面有异动!”
“哦?”
还是那个丑不拉几的尖塔,从这儿端着望远镜向下眺望,已经被夷为平地的南城方向十几个大火堆忽然熊熊燃烧起来,也幸亏六天前孙传庭为了吸引清军进入埋伏圈,在南城丢弃了不少物资,被缝在一起的大布足足八米多高,遮天盖地的被用木头架子制成起来,一共有六个,正对着东江军的六个方向,火堆前面,足足二百多个蒙古,女真萨满戴着鬼面具,穿着大花衣,跟抽筋了那样疯狂的跳着大神,一阵阵昂昂昂的声音远远的不断传来,看的孙传庭嘴角止不住露出了几分不屑来。
“打不过用这招了?想要诅咒我军?”
“随他去吧!”
刚刚才用封建迷信忽悠完自己军士,对着压胜之说,孙传庭是压根不信,瞄了两眼,他是不屑的一挥衣袖,下了塔来。
…………
接下来三天,激烈的巷战还在艰苦的进行的,前锋清军与东江逐个的争夺主干道楼宇建筑,然后后方加紧拆除,三天时间,差不多拆除一小半,距离最后的仓库防御阵地就剩下五百来米了。
也幸亏吉林乌拉是急急匆匆建起来的小城,不说后世的斯大林格勒,如果此时这城池换成铁山,还成因为幅员辽阔而加盖的阿城,累死清军也拆不完。
不过孙传庭心头也愈发的轻松起来,就算是被包围,清军却隔绝不了飞鸟,通过猎隼传书,孙传庭是已经得到了消息,毛珏大军已经赶到距离吉林乌拉四五十公里的距离了,只要再有两天,东江辉煌的十九万大军就可以展开包围,给予这些清鞑子致命一击。
困扰大明帝国二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