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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韶宁不能将此人放跑,他同样跳上屋檐开始在安里音身后追赶,两人之间的距离有数尺。眼看宣韶宁追上来,安里音打算跳上另一边的屋脊以进入城中暂时摆脱这个尾巴。
安里音刚刚凌空而跃,一柄羽箭破空而来,直冲着他的胸膛,安里音身体一转躲开了羽箭,但是在落地的时候身子不稳,来回摇摆了一阵子才维持住平衡。安里音刚刚站稳脚跟,第二支羽箭跟着就飞过来了,他只能趴下身子躲避,眼神开始朝着侧面看过去,羽箭就是从那个方向飞过来的。
俗话说,事儿不过三,就在安里音判断出羽箭来的方向的时候,第三支羽箭贴着屋脊飞驰而来,微微一抬头,安里音就知道想要避开这支羽箭可是不容易了。最终羽箭擦着安里音的小腹飞过,安里音则直接从屋脊上摔下来。
站在另一侧高楼上的安贺终于放下已经发酸的手臂,他对着安里音冷笑“我这么多年的射技不是白练的!”
这么一摔,正好落在了沈咏年身边不远处。胭脂看见了此景,安里音也看向她了,胭脂基本上是连思考都没有思考,直接冲了上去,一记拳头刚刚挥出就被安里音反手给制服了,同时将胭脂卡在自己胸前,用一只手掐住胭脂的喉咙。
“胭脂!”
宣韶宁跳下来将自己的身子挡在了众人面前,他目前首先要确定的就是胭脂的性命。
“宣韶宁!”安里音带着阴阳怪气的语调说道:“多年前在京师会考的时候我没怎么注意到你,看来是我看走眼了,没有料到你是这么个难缠的角色!不过话说回来,你还是嫩了点,眼下你是打算要我的命还是要她的命呢?”
“你这是让我选择么?”宣韶宁压低身子说道:“二选一可不是一道简单的题。”
安里音随着宣韶宁的移动也在不断调整着身位,他要确保自己始终同宣韶宁是正对面。
“不好选择是么?那
要不要我来帮你一下?”安里音手中的力道加大了,胭脂明显表现出难以喘气的样子。投鼠忌器,宣韶宁只好不再移动,而是正视着安里音。
“这么困难的事儿还是不劳你费心了!你让我选,那我就选!”宣韶宁装出一副痛苦思考的模样,然后坚定说道:“我想好了,你们俩的命我都要!”
没等安里音出言讽刺,只感觉脚下被什么东西给缠住了,也没等他低头去看,自己的身子已经失去了平衡。
凌绯颜找到了机会及时出手,折阙缠绕住安里音的腿,奋力一扯之后两人都摔倒在地。安里音都不用选择,他必须先保住自己,于是奋力一推胭脂同时甩开折阙,吼道“算你识相!”
宣韶宁扶起胭脂再抬头看去,安里音已经重新跃上屋檐夺路而逃。宣韶宁放下胭脂立刻追上,段朗跟在身后并对凌绯说道:“胭脂就交给你了!”
三人前前后后的在屋脊上开始了追逐的表演,安里音的目标很明确,他要朝着城头的方向而去。宣韶宁举起手臂一挥,段朗立刻就明白了他的用意,两人即刻分头朝着两个不同方向而去,于是一个三角形的追捕阵势就此形成。
安里音听见了身后一直紧追不舍的脚步声,他在跑到一座屋脊的尽头在跃起的时候朝着段朗的方向再次一甩衣袖,飞出了数枚银针。段朗为了躲开这些毒针直接从屋脊上滚落。
宣韶宁跟着安里音一同从高处跃下,滚地之后随手抄起几颗石子瞄准了安里音的膝盖处就掷出去。安里音的腿脚一酸,一个趔跌差点摔倒。就是这么一点时间差,宣韶宁已经追上,朝着安里音的背心狠狠一掌。
安里音翻着跟头,摔得一脸的泥土,他再次挥动衣袖,宣韶宁已经见识过毒针的威力,他急忙躲避。事实上这不过是安里音的虚晃一枪而已,他的毒针已经用完了。趁着成功迷惑了宣韶宁的功夫,安里音扭头就朝着城内跑去。
真岘城是一个军营,不过是一个军民混住的城池,城内的一半的屋舍之中住的都是百姓,既有原先这一片地区的百姓也有跟随着军队而来的随军家属。
城池的规模不大,街道也相对简单,几横几纵的设计使得城池显得规整四方。可惜的是宣韶宁和安里音都算是外来者,他们对于城池的规划并不清楚,两个人像是两只无头苍蝇一般在城池内一同乱跑。
安里音在拐过一道转弯之后便失去了踪影,宣韶宁站在一个三岔口上有些迷茫,这三条路都是笔直无遮挡的,才一眨眼的功夫这么人就不见了?再抬头看看屋脊上,也没有发现有人影。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农妇从一间屋舍中走出,正巧遇见了满头大汗在四处寻找的宣韶宁。
“这位。。。。。。。官爷?”
“你有没有看见一个男子从这边跑过去”
“哦,我方才的确是见到另一名官爷慌张的朝着那个方向跑过去了。”
宣韶宁顺着女子的手臂朝着一条大路看过去,那里空荡荡的,他看了一眼女子,随后就直接跳上了屋脊。并非是他不信任这名女子,只是这么一阵子的耽误,就算安里音是从那条路逃跑的,眼下也已经改换了方向,还老话说的没错“站得高看得远”。
在屋脊上跑了一阵子,举目眺望之后,宣韶宁不得不承认他已经彻底失去了安里音的行踪了。可恶!宣韶宁忍不住咒骂道。
“韶宁!”段朗终于是气喘吁吁的追上了,“那个宦官跑了?”
“我们还是先回去吧,封锁城池,我想他还是跑不出真岘城的!”
宣韶宁空手而回,凌绯颜愤愤不平,但是胭脂表现的很是平淡,她将注意力转向了沈咏年。
“宣大哥,沈将军并非是中毒了,而是中蛊了。是那个人对沈将军下蛊,所以沈将军的言行便全部听从了那人。”
“还有这样的邪术!”段朗也是吃惊不已。
安贺同已经卸去镣铐的何云柯也跑了过来,宣韶宁对何云柯说道:“何指挥使,安里音应该没有逃出城,还请指挥使下令全面封锁城池!”
“没问题!”
“同时,还请城内的药工、药师们能配合胭脂对沈将军的医治。”
“我是医者,我解不了蛊毒的。”胭脂对宣韶宁和何云柯说道:“我能尽力减轻沈将军身体上的痛苦,但是他的神智我是无能为力的。”
何云柯叹气道:“此事就交给我吧!我这条命都是你们救下的,整个赤尾军也是你们搭救的,这份人情我何云柯没齿不忘,至于找能解蛊的人我尽力去办!沈将军就暂时拜托你们照顾了。”
接下去的几日中,赤尾军在城内大肆搜捕,对于每一名出城的人都是仔细盘查,可是安里音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始终没有出现任何的踪影,惹得何云柯抓耳挠腮。但是让何云柯欣慰的是能解蛊毒的人终于是有了消息,他忙不迭的将此人带到了将军府。
一听说有能解蛊的人,宣韶宁和胭脂都出来了,他们一看到何云柯身后的人,两人都愣住了。对于宣韶宁来说,他之前已经见过这名女子了,就是在追捕安里音的时候遇到的就是这名女子。
“没曾想你会解蛊?”面对宣韶宁的询问,女子做了一个万福。
胭脂则是一脸的吃惊表情,她甚至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她吃惊的原因同宣韶宁一样,因为她也认识这名女子。
第二百八十六章 泪沾嫁衣
宫墙飞燕倚新妆
对镜自顾枉断肠
姻缘桥上红绳牵
庭院重锁旧年郎
今日乃是梁帝亲自选定的黄道吉日,用于举办云萱公主的大婚。(全本小说网,https://。)宫苑内,云萱已经披上了一身火红的嫁衣,梳起了云鬓,插上了金步摇。云萱挥挥手让宫人们都退下,她拾起胭红让嘴轻轻一抿,原本惨白的嘴唇变得鲜亮。
流云眉、天印红、珠唇妆,加上满头的珠坠流苏,云萱已然从当初的那一抹明亮的鹅黄变成了如今的火红。今日乃是女子的大日子,是她由女孩儿成为女子的日子,她终于要嫁人了,这本该是最为开心的日子,可惜云萱一直都没有露出过笑脸。
还是少女的时候她就一直在幻想自己的大婚,当自己走向心中所爱的男子的时候,那种欢喜、期待、兴奋和感动一定会交织在一起,让她无所适从,但是只要见到他,有他的牵手,这一切都是心甘情愿的。
云萱犹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他的情景,那是在皇室的庆功宴上,她姗姗来迟,奔跑着跑入大殿之中,仅仅一瞥就注意到了坐在角落里的他。也许是第一次入宫觐见,也许是从未见过这般大场面,他显得局促而不安,手脚不知道该往哪里摆,不知道该喝酒还是吃东西,甚至连看哪里都是茫然无措。
但是就是这么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少年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记,随后才发现原来是因为军功卓著才被父皇宣旨入宫的。那一日她记住了他的名字,但是他却因为紧张,似乎都没有看过自己一眼。
一想到这一幕,云萱不禁笑出了声,这是这些日子以来她第一次笑。一直随侍在旁的宫人们见到公主终于笑了,她们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是放下了,这就对了么,今日可是大喜之日。
云萱知道他们之间见面的机会是屈指可数,可是好几次他们都是偶然间遇见,这更是让她坚信是缘分在冥冥中牵线,直到天福寺的姻缘桥上。那一天的情景终生都不会忘记,白雪皑皑之中,她牵起了一段红绳沿着桥面缓缓走去,她原本也不报多少期望的,在这千万根红线之中,两人能牵到同一根的几率实在是低得可以,但是她还是尝试了,这世间的事儿不就是如此么?看着遥不可及,若是不去尝试,你又怎么断定自己一定无缘呢?
每一步她走的都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