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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战看着那一片片的警车，还有车上荷枪实弹的警员，他的眼神撇过一丝警惕，用试探的声音问道：
“豹哥，你……你是卧底吧？”
龙战的话让驾驶室里的潘豹，还有坐在身边的阿牛都不由得一愣，尤其是潘豹，他的眼神中流露着恐慌，同时又有着一丝解脱，仿佛这个秘密藏在他的心底太久，终于有述说者一般，但即便这样，身份的原因，又让他矛盾！
这就好比和一群鸡生活在一起的苍鹰，时间久了，也就忘记了自己作为苍鹰的勇气和翱翔苍穹的雄心，但是对悬崖和捕猎的渴望，又让他对天空，对理想有着憧憬。
这种矛盾的心情，此刻几乎完美的诠释了潘豹的内心，他不由得用颤抖的声音问道：“你……你怎么知道！”
潘豹的这句话，基本默认了龙战的断定，而这对于阿牛来说，简直就是欺骗和羞耻，就好像自己一心侍奉的老婆，最后发现却是别人的妻子一般，可即便阿牛知道了真像，他也根本无法将眼前这个流里流气，浑身痞子气息的潘豹，和穿上警服的人民警察联系在一起！
坐在阿牛身边的龙战，似乎感觉到了阿牛眼神中的怒火，这是作为兄弟，被欺骗之后的不悦和耻辱，仿佛一切的一切，在潘豹的眼中，都是他利用的工具，执行任务的器械！
“阿牛！”龙战的身体已经极其虚弱，他微微张了张嘴唇，两个字就像是即将被彻底挤干净的海绵一般，勉强的从他的嘴里蹦出来，只听他继续道：
“兄弟……是……永远……的兄弟……不会……不会……（变）”
龙战还未来得及将‘变’这个字说出口，他的精力似乎在那一刻完全透支了，整个人瞬间瘫倒在了后排的座椅上，而阿牛看到龙战晕过去，立即一把抱住龙战，朝着驾驶室的潘豹喊道：
“潘豹，快，快去医院！”
阿牛的话，让坐在前排的潘豹瞬间一愣，因为这一次，阿牛没有喊他‘豹哥’，而是直呼其名为‘潘豹’，这意味着，他和阿牛之间的间隙，根本没有任何的缓解，他了解阿牛，如果不是龙战，此刻这头倔牛早就夺门而出了！
“愣什么神？”阿牛瞪大了眼珠子，几乎是用嘶吼的声音朝着潘豹喊道：“龙哥要是死了，我杀了你！”
这一刻，龙战所受的所有苦难，阿牛已经完全算在了潘豹的头上，他甚至怀疑，眼前这个所谓的卧底，只是借着自己警察的身份，还有所谓的黑社会的头衔捞钱，而自己则是他当初在道上立足的工具，很自然，现在的龙战，则是他捞钱的工具！
工具，这两个字已经彻底取代了阿牛心中的‘兄弟’二字，虽然这时候，他还关切着龙战，但这却成了阿牛对兄弟二字的最后寄托，确切的说，是对兄弟情义的最后赌注，他希望龙战和他之间的情义是真的，至少让他还相信‘兄弟’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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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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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嗡……”
随着发动机的轰鸣，潘豹脚下猛地一踩，那辆哈弗suv就像是一枚出膛的子弹，在轮胎原地打滑几下后，瞬间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飞射出去，空气中甚至还残留着轮胎摩擦之后的橡胶味！
坐在后座的阿牛和龙战瞬间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推背感，也正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加速，让龙战不由得狠狠的咳嗽了两声，他的内伤根本由不得任何的震荡！
“妈的，潘豹，你小子就不能慢点吗？”阿牛似乎是在故意找茬一般，朝着潘豹叫骂道：“我龙哥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杀了你！”
其实，潘豹的开车技术，还有开车时的速度，阿牛早就习惯了，但是因为知道潘豹卧底身份的那一刻，作为混混的他，似乎对潘豹横挑鼻子竖挑眼，确切的说，他看身边认识不到两天的龙战，都比眼前的潘豹顺眼！
但是这一次，潘豹似乎被阿牛给惹火了，只听潘豹一边猛踩着油门，一边骂骂咧咧的训斥道：
“王大牛，你小子说话注意点，老子怎么做，还轮不到你多嘴！”这句话一出，潘豹的内心又突然感觉到一丝内疚，也许是因为欺骗，也许是对眼前王大牛的愧疚，他的声音稍稍软了一些，朝着阿牛解释道：
“我跟你一样，也担心阿龙，如果他有什么三长两短的，不用你动手，我自己开枪蹦了自己！”
潘豹的话，就像是一颗狙击弹，直接狠狠的砸在阿牛的脑子里，让他整个人瞬间一边空白，不知该说些什么，这种无奈，就像是当初被师傅赶出师门那般，让他手足无措！
但是潘豹和阿牛的对话，龙战却并没有听在耳中，相反，他微微闭目，运转全身的经络，试图通过自身的意识去自查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此刻，相对于潘豹的身份，龙战更在意的是自己的身体，确切的说，他的脑子里，完全都是当初在龙鳞卫的，被第二人格控制，暴走的画面。
但是这一次，他却很疑惑，那种第二人格占据身体，随后有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死死钳住的感觉，就像自己跌落在冰寒的湖泊之中，明明能够看到水面的阳光，嗅到水面之上的空气，但是自己的双脚却像是被人拽住，自己越是想往湖面走，那种落水后下沉的窒息感和无奈感就越重！
龙战能够感觉得到，自己的身体里像是拥有着双重灵魂，但是这种双重的压迫感，却让他越来越难以自控！
当龙战的意识高度集中，甚至将外界所有的噪音，包括周围的车轮声，喇叭声，风声，乃至其他人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全部屏蔽的那一刻，他能够清楚的听到两种细微差别的心跳声：
“砰噔……砰噔……砰噔……”
这两种细微的差别，就像是两个拥有绝对统一意识的双胞胎一般，但是当龙战的注意力完全放在自己浑身上下的经络血脉之上，准备倾听自己血脉中血液流通的声音，感受经络之间，精气神游走的通畅感时，他的眉头不由得瞬间皱成了一个‘川’字！
他发现，自己浑身的血脉几乎呈现出胡乱交错的状态，仿佛每一寸血脉之间，都有着如关卡一般的阻隔，将他全身的精气神完全阻隔，有的地方，甚至能够感受到天堑一般的隔断，就好像是山崩之后，被阻断的山路一般！
终于，当龙战完全确认自己的身体状况时，他那紧皱的眉头，不由得一松，但是眼角却开始拼命的颤抖起来！
龙战是个武者，而作为武者，必须彻底了解自己的身体，就像是外科医生的手术刀下，对人体的每一个部位都了若指掌一般，这一次仔细的内视，让龙战不得不确信一个结果：
“我废了，我的武道生涯彻底结束了！”
武者，所有的修炼，以精气神为主，他就是一个武者的养分，而经络血脉，则是一个武者身体的根基，当一个武者的根基受损，就像是无根之花，失去了赖以发芽成长的基础，也就是说，这个武者的精气神，将会与整个世界彻底断裂！
一个健全的武者，他的身体就是一个容器，而经络血脉，则像是一个能够吸纳精气神的雷达，精气神并不是自身创造的，而是通过某种修炼的方式，从自然界汲取的，现在，龙战的经络血脉彻底被毁，也就意味着他失去了从自然界获取精气神的雷达。
如果说，仅仅是血脉经络的堵塞，或许还可以通过医疗手段，亦或是某种修炼方式疏通，但是龙战的血脉经络，却不仅仅是堵塞那么简单，还有众多断裂的血脉经络，将他的身体，也就是容器变得破败不堪！
即便他修习的‘飞龙长拳’依旧能够吸纳精气神，但是他那破败不堪的身体，还是会逐渐将精气神泄露，更别说是利用和储存精气神来用以修炼了！
想到这儿，龙战的眼角不由得滚下了两行热泪，因为这个结局，对龙战来说，意味着失败，意味着他所有的抱负，乃至为龙家正名的理想，在这一刻，都宣告了破产！
‘大胡子，对不起！妈妈，对不起！’
龙战在心底默默的哀悼着，这一刻，他感觉自己就是一个孤独患者，身处在冰冷的孤独世界，左右徘徊，找不到方向，更别说是走出孤独，走出悲恸！
人，活着的最大理由莫过于内心的希望，而当自己的希望被彻底泯灭，也就意味着他的对生命的渴望已经走到了浸透！这一刻，唯有死亡，才是对绝望的最好解脱！
‘死！’
这个字瞬间涌现在龙战的心头，他感觉死神就在自己的后背，感觉死神手中，那冰冷的镰刀在对着自己微笑，感觉世间的一切，都在对着自己露出嘲讽和蔑视！
相反，死神的微笑却是那么迷人，那么通情达理，那么的可爱，龙战那闭目的脸上，在悲痛之余，竟然露出了一丝微笑，这是苦难者寻找到解脱之路的满足般的微笑，这个微笑，带着伤痛之泪，也带着冰冷的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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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你会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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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哥，你怎么拉？”
一旁的阿牛，看着龙战的表情由痛苦转而微笑，那种微笑，就像是被人从头顶突然浇了一盆冷水一般，让他寒颤连连，冷汗津津，所以阿牛忍不住宽慰道：
“龙哥，我们马上就到医院了，你再坚持一下！”阿牛一边说着，一边朝着前面开车的潘豹催促道：
“潘……豹哥，你快点啊！龙哥快要坚持不住了！”
阿牛原本想直呼潘豹的名字，但是当他想起潘豹对龙战的那份情谊，那份尽管他不承认，却依旧镌刻在他心底的兄弟之情，令阿牛改口了！
而潘豹听到阿牛的催促，脚下再次用力轰下油门，那辆哈弗车的速度一提再提，直接开到了一百五十码，整个彻底在强大阻力的作用下，竟然有些微微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