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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不道的话,朝廷不义言事论罪,却也能让他大加驳斥,毁了对方的希望。
“何必动怒,有失体统。”仁和县见朱扬祖恼羞成怒,却显得相当的惊讶,人家辩论干你鸟事?
掌院也瞥了眼朱扬祖,眼神是相当的不满,他主要目的是看李易的学问,并非要刻意为难对方,朱扬祖显然坏了游戏规则,没人会喜欢坏了规则的人。李易并没有刻意去看朱扬祖,先不说这个小官,他接触的几位大臣,哪个不比这厮身份高,早就没有敬畏心,更何况朝廷从来不拿学问罪人,怕他个鸟,当下淡淡地道:“这位居士,难道不知观礼者不语的道理?”
这话问的,相当于直接打脸,士林和佛道探讨学问,你可以相互争辩,甚至为了论辩相互攻捍,但那都是辩论者的事情,作为被邀请的观礼者,中途打断论道相当无礼。
“你这是诽谤天子。”朱扬祖把话题引到谋逆上,大家脸色都不好看,要是李易大话谋逆,他们这些坐观者怎样自处?这不是拿他们开涮嘛!
李易嘴角微翘,千怕万怕还真没怕言论惹事,大宋时代千万个不好,就是不会拿言论出来罪人,玩味地道:“诽谤天子?居士难道在非议艺祖和历代大行天子?”“你好大胆子,本官何以非议天子?”朱扬祖没想到对方倒打一耙,要知道大臣非议历代天子,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你可以言事甚至能公然说南北和议,却不能污蔑先君,那可是要被弹劾的。
“难道不是?”李易的笑容噶然凝固,转首盯着朱扬祖冷冷地道:“艺祖立碑不以言事罪人,历代大行天子宽厚待人,朝廷也是嘴行不嘴言,贫道不过是论道道门学术,你却口口声声诽谤天子,难道不是非议妄为?”朱扬祖气的浑身发抖,想他进士出身,以太常主簿出使三京,蒙古人也是礼遇有加,竟然被区区道士羞辱,如何能甘心,厉声道:“好大胆的泼道,竟敢污蔑大臣。”当着太乙宫众人的面说泼道,大家脸色都黑下来,连仁和县也脸色不好看,暗骂朱扬祖是头猪,当着道士骂昊天,真是作死的行径,索性果断地闭口不言,盘算着还是和这厮拉开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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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论道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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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常,真虚观妙虚不过是论道,何必如此!”掌院淡淡地说了句,旋即闭目神游太虚,显得有些意味深长。朱扬祖脸色更不好看,连太乙宫的掌院也说话了,意思再明白不过,李易在论道,无关诽谤天子,分明是打他的脸,当真是又羞又怒,厉声道:“化性起伪,难道不是诽谤天子?说历代天子非正统。”
李易当真无语,还他娘地太常主簿,连他说的话都没搞明白,这纯粹是说道家到道门的演化,干你人道天子鸟事。
但是,他决不能半步退让,学问争辩最忌讳畏惧,只有一往无前才能辩出真谛,为了能早日立足太乙宫,也不能有任何的让步,冷冷地道:“要说化性起伪,正统道门传承还有更惊世骇俗的,就怕又要说什么诽谤,却不知太常敢不敢辩论?”
****裸地挑衅,张松岭、刘老非、柳青冥等人惊讶地看着李易,他们自诩太乙宫的俊秀,却还没有清高到挑战有名望的士大夫,这厮简直就是疯子。
“哼,那你先说说看,化性起伪,我倒是要瞧瞧,你这没落北道有何能耐?”朱扬祖也感到异样目光,知道自己有些孟浪,说了不该说的话,顺着台阶下来,寻思着抓住李易的漏洞再作计较。
李易并未在意朱扬祖,看了眼木纳的掌院,淡淡地道:“那就先说儒。”说着话,目光转向朱扬祖,似笑非笑地道:
“朱大人是饱学之士,必然明白儒门礼仪核心是仁义。”
朱扬祖翻个白眼,心里骂李易白痴,那么明白的是还用问,蒙学的顽童都知道,分明是羞辱他。
没等朱扬祖发飙,李易朗声道:“为何孔圣人推崇礼?”
仁和县倒是扶须凝视,这句话是吸引了他,有关孔子推崇仁各有说法,他想听听这个年轻人有何见解。
“既然是人道替代天道,人伦自然应运而生,人道代替天道,却无法完全抹去天意,只能取人道天子,所谓天无二日,国无二主。”李易说到这里稍顿,扫了眼众人又道。
“天地之大德曰生,天子自然效法天地,有生生之德。老庄以天道衣养万物,人道天子自然规矩百姓,这就是礼,想要百姓安居乐业,那就要仁爱百姓,这就是仁。孟子提出仁者爱人,说的相当透彻透。”
“呵呵,可笑的是,再怎样去回避天道,却无法否定天道至公。儒家先贤以人伦效天伦,也把天道之德用于人道之德,认为大道之行,天下为公,天子应该效法天地,让天下为公而不能为偏私,否则就是不道。可以说,老庄的天运之玄同,就是天下玄同,万物复归于自然。孔孟的礼运大同是天子统一天下,最终天下为公。”
众人沉默不语,李易的意思非常明白,天道下降为人道,天伦下降为人伦,天运下降为礼运,儒门的天下为公,是从天道推演出来的。
当然,这里的百姓可不是当今的百姓,先秦时代那可是贵族的称呼。“道长,且不说化性起伪,道长辩词精妙,却要说说儒道对真伪不同见解。”仁和县起了兴趣,短暂的沉默立即开口询问,相对于观礼而言,温和的询问不失礼。“知县相公问的好,孔孟提出礼仁,定人伦纲常,合人伦为义,不合者为不义,不义之人禽兽不如。”
李易面对仁和县端正态度,正色道:“天下无二道,圣人无二心。万物莫不尊道而贵德,夷狄之有君,不如华夏之亡也,两位圣人言论殊途同归,却有相承,万物都是出自天地。”
“老庄重真伪之辨,认为不合天伦的,都是不善是伪。孔孟重华夷之辨,认为不受天子统治皆是夷狄,不合人伦,为不善。”
这话,无论是儒家还是道门,听着都很舒坦,合乎他们心中的道,连朱扬祖也不由地颔首。“老庄讲天运的最终结果,是要让万物复归于自然,天地把万物造成什么样,那就以本来的天***,遵循天道运转生生息息,这就是自然。孔孟的礼运是天下为公,以夏变夷,止于至善,是人伦之至,人尽尧舜。”
李易说到这里,目光瞥向朱扬祖,淡淡地道:“中国之人,遵守中国的礼仪,为君子,中国之人,不遵守中国礼仪,为小人。化外之人连天都不尊,连天子也不尊,更不懂礼仪,这样的人都是不开化的蛮夷。正所谓夷狄之有君,不如华夏之亡也。”
“只要北人心向天道、向天子,向自然、向礼仪,那都是至善,怎能把他们排除中国?”
朱扬祖脸色大窘,发觉旁边异样的目光,只是李易用儒道圣人言论,宛然是无懈可击,让他好不尴尬,只得心虚地道:“不过是一家之言。”
“太常说的是,本来就是论道,道家讲究去伪存真,各抒己见而已。”李易很平静地回敬,并没有去争辩。
“以道长来看,我儒门不过断道门天道立人道,那就是出自道门?”朱扬祖的话很恶毒,说儒出自道,分明是挑起士林的公愤。
时至今日,儒家子弟把持天下,正所谓与天子共治天下,当道门无礼抵抗佛老,创立道学企图压制佛门,和气的霸道如斯,岂能容忍孔孟学说出自老庄。
要真被坐实了,李易也就别想安生了,恐怕会遭到士林的口诛笔伐。
无论处于何种心态,李易的观点符合道门礼仪,连曲道人也认为朱扬祖过份,那些太乙宫的道士,还有来自冲天观等道统的高真,脸色已经很不好看。
“天伦之善,通天运玄同;人伦之善,向礼运大同,最终却迎来先秦法家。”李易似乎不在乎朱扬祖的挑唆,当真语不惊人死不休。
朱扬祖嘴角微翘,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李易竟然还要说法家,要知道朝廷外儒内法,那可是雷霆之怒。
“妙虚,论道而已。”法主难得开口阻拦,他绝不想李易公然树敌。其实,从开始打压北道的念头,到了现在起了爱财心思。
“孔圣尚且求学老子,不过是天人转变的学问,有什么值得惊讶?”李易眉头一挑,视乎在挑衅朱扬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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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论道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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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面对朱扬祖的肆意攻击,已经决意不再给对方面子,要玩就玩大的,当事情大到某种程度,你的名声也就打出去了,别人想要对付你就不能不三思。
名声权力,有时候名声的保护要高于权力。
“从天道不存到礼崩乐坏,如今只能用律法约束,正是所谓通权达变。道家至善是天运玄同,儒家至善是礼运大同,法家至善则是权运循同。当然,权运并非赏罚,而是通权达变、选贤任能。正是天道循环,无不变之事,法以道儒为引,善,就是通权达变,抱残守缺为恶。所以对伪恶的态度,老庄是避开、孔孟是放弃、申韩是灭忘,真伪之辨、华夷之辨、贤愚之辨。”刘老非双眼闪烁精光,李易的辩论明显站在道门立场,树立道门超然的地位,深得他的好感,当下温声道:“真伪之辨、华夷之辨、贤愚之辨之极致,如何?”“道家的天运玄同,运行到极致是万物复归于自然,一切遵循天道运转。儒家的礼运大同,运行到极致是要天下大同,其实也是达到上古三代。法家的权运循同,运行到极致是人同伦,书同文,车同辙。”
刘老非点了点头,显然对李易的说法很赞同,无形中以道门万物复归于自然为高,连儒家的最高目标也是上古三代,何况更高层次的黄帝。
张松岭犹自不服,不想眼中卑贱的北道,自己恩赐才说句话的存在,竟然隐藏的那么深,学术让他几乎无法辩驳,辩风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