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
大周北境。
乾州,武王宫。
姬全看着阴沉的天色,蓦然叹了口气。
他是大周宗室,乱世以来,借着乾州几家藩镇互相对峙的机会,在夹缝中不断发展,并且靠着一张宗室的皮,倒也获得了不少大周老臣的效忠,此时已占据乾州五郡,自立为武王!
当年大周太祖起家之地,就在乾州,并且封号也是武王!
姬全如此,野心也是路人皆知了。
实际上,此人为政勤勉,手段也是有着,若假以时日,未尝不可重现当年太祖壮举,奈何他遇到了一个可怕的对手。
早在他还未起家之际,南方就已经崛起了一个庞大的诸侯,到了现在,他还未将乾州征服,但对方却已经一统南方,坐拥九州,麾下精兵百万!
这实力对比差距,实在令人绝望!
天下之争,就在滚雪球,一方大势已成,一方还在默默种田,胜负自然一目了然。
“可惜……若孤只有一郡,又不是宗室,再没有称王,说不定也就降了……”
良久之后,姬全深深叹息。
虽然武雉也招降纳叛,但自己可是几乎坐拥一州的大诸侯,纵然她不介意,底下的文臣武将也必然警惕万分吧?更不用说还是大周宗室,又曾经称王。
姬全毫不怀疑,自己纵然投降,之后也只能被幽禁起来,等上几年之后再来个暴疾或者落水而亡。
平心而论,如果易地而处的话,他绝对会如此做的!
“北方皆可降,唯我不能降啊!”
姬全摇了摇头,突然间,耳边似乎传来一声龙吟。
恍惚间,他仿佛看见天际一条紫黑色巨龙浮现,张牙舞爪,向自己扑来。
“啊!”
姬全尖叫一声,忽然眼前一清,发现花园还是那个花园,一无异状,只有几名侍卫匆匆赶来:“王上?”
“无事!”
姬全挥挥手,让他们退下,自己却是若有所思:“黑龙!莫非有着什么预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被黑龙一扑之后,他感觉自己耳聪目明,神思也敏捷了许多,浑身上下精力充沛,多了一种敢把青天都捅破的豪情。
“王上大喜!”
这时候,一名文臣匆匆求见,赫然是他新封的丞相。
“启禀王上!”
丞相快步行来,又一丝不苟地行礼:“合川、定郭二郡请降,乾州一统了!”
“哦?这可真是好消息!”
姬全眉头微微舒展:“又能挤出上万大军,防备南方了。”
“不仅如此!”
丞相继续禀告:“云州、蒙州……所有北方诸侯都来了使者,有意组建联盟,对抗南方定王!盟主之位,舍王上又有何人呢?”
“孤?”
姬全微微一笑。
那定王还是朝廷丞相,这次是奉旨讨伐,占尽大义名分。
毕竟,小皇帝就捏在对方手里,要什么圣旨没有?北方诸侯此时方才叫苦不迭,深恨当初怎么没有人看到这一点。
而到了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推出一人,与南方小朝廷打擂台。
无论从哪方面看,作为宗室的姬全都非常合适。
毕竟,从血缘、实力、乃至法统来看,这姬全也不是没有一丝继承皇位之希望的。
“此事……”
姬全只感觉自己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北方有着十州,又有天河之险,纵然不能渡江征南,但守住基业还是绰绰有余,如果运作得好,真的建国而立,形成南北两朝对峙之局,也不是没有可能。
到时候,他就不是王爷了,而是皇帝!九五至尊!
“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此时孤王,难道还有退路?”
姬全咬着牙冷笑,蓦然下定决心:“干了!你速速下去,拉拢各家藩镇诸侯,务必要在盟会之时,推举孤为总盟主!”
这也是先占名分,再徐徐分化拉拢同化,终归有着将北地整合起来的可能。
虽然这希望很小,但如果成了,至少也是一个南北朝的格局,并且九五尊位都在招手。
早已没有退路的姬全,根本不会后悔赌这一把!
“诺!”
丞相重重答应一声,脸色有些潮红,又有些疑惑,觉得今天的武王与寻常有些不同。
似乎变得更加英明果决了许多,但仔细看时,却还是之前那个模样,心里不由就有些凛然:“之前秦相师曾经说过,吾王只有王者之命,再多就要折了福寿,但今日见吾王,天庭饱满,大业有望,怎么看都不是夭折之相啊,莫非是……得了天命?”
全本欢迎您! t1706231537
第七百五十八章 衣带诏(8400加)
定州城,皇宫大内。
既然请天子驻跸于此,武雉自然也准备了一座皇宫。
当然,要她为逢迎天子大兴土木,基本上是不可能的,更不用说,再怎么将皇宫修得富丽堂皇,那位皇帝陛下也不会领情,因此干脆就只有一些表面功夫,真论面积大小,舒适程度,说不定还不如武雉自己的王宫。
不过,现在正当国难,皇帝以身作则,一切从简,妃嫔、宫女什么的也少了不少,堪堪合用。
皇帝姬麟,此时不过二十余岁,却形容枯槁,双目无神,两鬓间竟然有了隐约的白发,跟三四十岁的中年差不多。
这自然不是武雉故意虐待,实际上,纵然早已有了取而代之的心思,但之前还需要扯着朝廷大旗,武雉对整个朝廷的供养还是很不错的。
可惜,失去权力之后,小皇帝就沉迷酒色,渐渐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他现在必然异常后悔没有留在陪都之中,虽然那时候的朝廷也是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但至少不会变成如今的傀儡——虽然纵使他反抗,当初的武雉也不会给他更多选择就是了。
“陛下,今日要去宜春园饮酒?还是听涛阁赏琴下棋?”
姬麟刚刚起来,用过早膳,一名穿着大红袍子,笑起来慈眉善目的大太监已经谄媚地上前问道。
本来一国君王,日理万机,哪有玩乐的闲工夫?但在武雉这里,所有军政国事,自然统一由武雉的定王幕府解决,皇帝与朝廷衮衮诸公不过泥木雕塑,也就重大节日里充充门面的意义而已了。
“不了,今天朕想看戏,摆驾金谷园!”
姬麟挥了挥手,立即就有太监扯着公鸭嗓,张罗着乘舆与依仗。
姬麟看着这一幕,嘴角却是浮现出一丝苦笑。
真当他好美酒、好声色、好犬马么?只是不如此做,还能怎么样呢?
难道非要表现得英明神武,惹得猜忌,再被一杯毒酒鸠杀?
“陛下起驾!”
伴随着几声净鞭,仪仗缓缓起行,没有多久,就来到了一个戏园子里。
“这是今天戏班的曲目,还请陛下翻牌!”
乔公公轻手轻脚地将一个托盘献上,里面是朱红色的竹筹,表面还用黑色的毛笔写了剧名。
“《东巡记》?《三生涯》?都是好老的曲目了……”
姬麟看了两个牌子,有些意兴阑珊地道:“就没有新鲜点的货色?”
“有,自然有!开春城里来了个大戏班,当家花旦的唱功那是一绝,老奴早就给陛下留意着了……”
乔公公媚笑着。
“哦?”
姬麟翻到后面,果然见到一个新曲目:“《长恨传》?就它吧!”
“好嘞!”
乔公公一笑,下去布置,没有多久,伴随着锣鼓声响,一名花旦出现在台上,唱功果然相当不错,令姬麟精神一震。
这《长恨传》,似乎讲的是一名皇宫妃子的凄惨爱情故事,因为有着共鸣,姬麟一看就陷了进去,不可自拔。
只是伴随着剧情渐渐推进,他的脸色也越发难看起来。
‘这长恨传,明着是说皇帝与妃子的凄美故事,但实际上,却是讲述末代皇帝的悲哀,如玉夫人再怎么得帝宠,国破家亡之后,还是不得不与皇帝一起,做了新君的俘虏,甚至每日都被召入宫里……而皇帝日后也是被一杯毒酒赐死,如玉夫人殉情而亡……’
姬麟的面色铁青,恍惚间,只觉得戏台上那个皇帝正是自己。
一曲终了之后,不知不觉间,他的眼睛已经变得一片血红。
不过好在他总归知道要克制,强自忍了下来:“乔公公,今天这戏不错,我赏你五十两银子……还有,这戏班老板在哪里,朕想见见,赏赐点东西下去……”
“奴才这就去安排!”
这乔公公,自然也不是单纯之辈,立即躬身下去。
没有多久,一名千娇百媚的花旦便进了厢房,让旁边看的太监宫女都是心里暗笑,只道小皇帝少年心性,这也是人之常情。
“老臣钱忠,拜见陛下!”
但实际上,花旦只是掩护,房间里面还藏了一人,见到姬麟,立即神情激动,大礼参拜。
“老师!”
姬麟也是十分惊讶:“您也来了?”
这钱忠,是他曾经的太傅,早在十年之前就告老还乡,想不到今日竟然还能再见。
“听闻定王横行跋扈,软禁帝驾,不得不来!”
钱忠跪得笔直,一丝不苟地道。
“好!好!好!!!”
姬麟有些激动:“老师能来,真是太好了……”
他说着,视线扫过周围把守门口的乔公公,又有些不好意思地道:“那定王党羽众多,纵然朕要与老师相见,都不得不如此掩人耳目,国体不存,实在可恶!”
“陛下当忍辱负重才是……”
钱忠肃穆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那定王纵然窃取陛下之权,但朝廷衮衮诸公,有的是愿意为陛下尽忠职守之人。”
“如今大好机会,困龙升天之机就在眼前,万万不可错过了!”
“老师的意思是说?”
姬麟眼睛大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