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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掠食物的人,杀;作奸犯科之辈,杀;喧哗做乱之人,杀;……
社会秩序在高压下以一种奇异的方式稳定下来,人们浑浑噩噩,仿若梦游,每天领完吃食,就只能回房间等死。
他们活着,灵魂早已接近泯灭。
这天云仙落绕着居住星球,望了一遍又一遍,人们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全都看在眼里。
他看到龙帝国皇帝,龙星陛下架势着自己的机甲,正从星球上空飞过,稚嫩的脸颊早已遍布风霜,他每日按照固定的航行巡逻,可以获得粮食,周围围绕着一圈龙帝国禁军机甲,忠心耿耿地一起进行这场仿佛永无止境的旅程。
他看到楚玉河满面悲愁,残余的数十名楚家族人围绕在他周围,昔日族人数以百万计的大家族,竟已沦落到如此地步。
木樱雪坐在一块巨大的石头上,几十名面目凶恶的星际海盗跪在她面前,正不断的劝说:“团长,我们走吧,凭我们的本事,还有樱雪号上安装的光能收集器,完全可以占据一个新的星球,自己做主人。”
木樱雪冷冷望了他们一眼,断然拒绝:“不行,这里是我们最后的聚集地,它正在最危难的时候,我们怎么能够一走了之!”
海盗们急得跳脚,我们是掠夺者,谁管平民死活,可樱雪号没有木樱雪的命令,没有其他人能够驾驭。
……
云仙落看了很多,他忽然意识到,光凭自己的臆想,就将上千万人的命运就决定是不对的,还有很多人,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他们愿意改变这种生活状态,去面对无垠的宇宙中遍布的危险吗?
改变需要勇气,时至今日,人们还具备星际大探索时代的大无畏吗?
云仙落不知道答案,所以他很迷惘,决定找人问问。
居住星西南角,有个叫‘临街老铺’的店面,黄土堆成斜坡,几根金属棍作为骨架,盖着帆布盖,看起来彷如难民窝。
鳖脚老张忙碌地来去,将人们取来的肉食加热,加上些难得的调料,喷香的味道传出好几里地。
云仙落就是顺着这股香味找上门的,一眼望去,铺子门前排着长长的队伍,还有几十人正蹲在地上,拿着这个星球上盛产的铁碗形矿石当饭碗,吃得津津有味。
“老张,现在你可弄不了鳖脚了。”有人调笑。
厨师是个已经上了年纪的汉子,鬓角斑白,在锅碗瓢盆间忙碌着,听到这句话,他头都没抬,只是嘟囔道:“能吃一口饭都不错了,还鳖脚,不知那玩意精贵啊。”
大家哄堂大笑起来,只是难免带上几分苦涩。
来到这里已经许久,他们经历过议会时代,后来证明那就是群奢望继续鱼肉百姓的骗子,等到机甲王执政的时候,大家虽然不愁吃,可生活也就那样,反正狩猎队打到啥星兽,就分什么肉,只要吃不死人就行。
在场民众身上的衣服,不乏几十天上白天没洗的特殊味道,由此就可以想象到他们的生活多么艰难。
人们失去思想,也就和野兽行事差不多。
老张是天生的乐天派,他的飞船上装备有大量制造吃食需要的物件,用他的话来说:“本来打算死了,带套祖宗的玩意,没想到先给活人用上了。”
他的手艺很好,到此请他免费帮忙料理食物的人络绎不绝,云仙落若有所思的望着这些人。
“小伙子,你倒是爱干净,这里离水源地那么远,你竟然还能保持干净。”老张望到有个年轻人两手空空地站在店门前,也不排队,只是那么看着,眼神锐利,不由打趣道。
云仙落干笑两声,他倒真没注意水源在哪里,也许真的很远吧。
“这位……老人家。”云仙落斟酌了一下,看眼前之人蓬头垢面,又有白发,称呼老人家应该没错:“你们的生活还好吗?”
老张深深的望了他一眼,长年和各种食客打交道,他早已炼出一对不同于常人的眼睛,不说衣服等特别明显特征,就是这句话,都漏洞百出。
“还成,混吃等死。”老张抑郁的笑了笑,舀了碗汤递给他:“喝口水吧,远道而来,辛苦了。”
云仙落下意识端过水碗,一股微腥的味道传进鼻翼,他不由皱起眉头。
“别看我,这是最好的汤了,嘴里淡出鸟来,有点味道就万幸了。”老张淡然说道,勺子荡过锅底,几颗黑黝黝的肉块飘来飘去,看起来已经炖了很久。
云仙落默然,在老张毫不意外的眼神中将碗放下,认真的盯着他询问道:“你愿意一直如此生活下去吗?”
“那不然嘞,我又不会驾驭机甲,要不然巡逻倒也是件好差事,可以上天看看。”
“如果改变如今的生活,有很大危险,你确定还要改变吗?”
老张沉默好一会,,他抚摸着手中拿了四十三年的汤勺,狠狠骂道:“干,我已经半只脚入土了,这条命早已没有意义,是有什么危险的实验吗?我愿意去试。”
云仙落注视着眼前这个矮了自己半个头的老人,突然展颜一笑,说道:“不,我只是随便问问。”
众多食客都不是傻子,在这个年轻人到来的时候就有不少人注意到他,此时更是全场瞩目。
云仙落没有多加解释,他迈出一步,人突然就到了天上,再一步,彻底消失不见。
星空大阵内,他可以无视空间距离。
老张手中的汤勺当啷一声砸到地上,他使劲揉了揉眼睛,喊道:“我的娘咧,我没看错吧,还是昨晚喝错汤出现了幻觉?”
云仙落没有理会那些人崇拜若神的目光,他信步一划,就来到星球南部的一处山岗上,海盗们已不知何去,木樱雪依旧坐在山坡上,神情孤寂,看起来特别冷。
云仙落刚刚迈步,突然心神一动,一架金黄色机甲从天空俯冲下来,直直往木樱雪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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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九章 何为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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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星的眉眼憔悴许多,他解除了机甲的武装,站在木樱雪身前不动。
木樱雪没有理他,两人泥雕木塑般一站一坐许久,最后龙星颓然坐下。
云仙落好笑地望着这两个熟人,在夜幕中缓步走上了山坡。
“谁?”龙星喝道,瞬间激活机甲武装,霎时金黄色光芒照亮大地。
木樱雪依旧静静坐着,只是看到云仙落的时候,眼神难免有些惊讶。
“你竟然会到这里来?”木樱雪惊讶地问道。
云仙落耸耸肩膀,朝龙星做了个鬼脸,在对方一脸见鬼的表情中坐了下来。
龙星神色不善地望着他,原因是他坐得离木樱雪太近了。
“你们看来过得不太好。”云仙落的问候很独特,甚至可以说恼人。
木樱雪笑着回答:“还好,我从来没有想过,能够拥有如此闲适的时光,看星星,望太阳,晒日光浴,就是缺少网络,没能购物,有点小遗憾。”
云仙落翻翻白眼,购物是女人的天性,第一次伏击联盟舰队,被通缉的时候,几个女伴还拉着他去联盟的首府购物……
惨痛的回忆。
云仙落岔开话题:“你完全有能力离开,干嘛不走呢?别用糊弄你那群肌肉胜过大脑的部下的大道理的理论来敷衍我。”
木樱雪笑得花枝乱颤,很赞同的点头,说道:“我也觉得他们肌肉胜过头脑,傻得可爱。”面对云仙落充满好奇的眼神,她给出了自己的答案:“我自小流浪星际,没有过一天安宁的日子,那天来到这里,我意外发觉,自己一直想要的就是这种生活,睡觉睡到自然醒,安宁,没有无时无刻不在的袭击,没有阴谋诡计……顺便提一下,在离开这里之前,我一定会把那些肌肉男都干掉。”
木樱雪挥舞着小拳头,纯洁得如同白花朵,话语里蕴含的信息却如此残酷。
她不信任任何人,包括一直跟着自己的忠心下属。
龙星一直都当透明人,被两人选择性无视,这时候插口:“如果你要杀了他们,我可以帮忙,我还有五百名忠诚的卫士,哪怕是叫他们去死,都不会有人皱眉头。”
木樱雪翻翻白眼,对他表示感谢,这已经是她给龙星最和善的表情了,声音也柔和许多:“你知道你的部下为何还一直跟着你,不敢动手造反吗?”
龙星傲然说道:“我出生皇室,他们都是我的卫士,自然不会反叛。”
木樱雪看着龙星,仿佛在看一个傻子,似乎不忍心伤到他,斟酌着说道:“你的卫队长,和我的人联系,把你诱骗到外太空干掉,吞了你那架sss级机甲,之所以不敢在这里动手,不过顾忌机甲王的规矩而已。”
龙星如遭重击,踉跄后退两步,一屁股跌在地上,连声说道:“不会的,他们自小忠诚,有人还帮我挡过袭击的暗枪……”
木樱雪怜悯的望着他,柔声说道:“那时候你是帝国皇子,帝王,身后权势无边,今时今日的你,不过是个和他们一样的可怜虫,众生平等,你有哪里例外吗。”
这就是区别,木樱雪自小在阴谋诡计里长大,对这些事情敏感得很。
龙星的护卫队长和木樱雪的海盗们,厮混日久,事实上那些海盗也早已不可靠,若非木樱雪有些手段,怕是早晚也会遭了敌手。
龙星经过最初的茫然,开始镇定下来,狠辣地说道:“我杀了他们。”
木樱雪摇头,似笑非笑的望着他:“你面前这位,可是规则的制定人,你打算在他面前动手?”
龙星不由有些尴尬,悻悻然地转过头去。
木樱雪瞪了他一眼,喝道:“你到那边去,帮我们放风,我有些事情要和机甲王谈谈。”
龙星自然不依,最后被木樱雪拳打脚踢赶走了。
山坡寂静下来,晚风呼啸,木樱雪诚恳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