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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知皇上赐的这个玄玉手镯是何来历?”将袖子褪开一大截,我将手上的黑镯子晃了晃,开门见山道。
“圣女阁下……”白珊的嘴唇动了动,终是抿成了一条线,又对着我伏下身子。
皇宫里的人都是察言观色的一把好手,若说这白珊是个老实的怕也没人信了。自打这圣女入住上林苑以来,她就察觉皇上待这位圣女是不同的,现下连玄玉手镯一并赐了,她竟琢磨不透皇上的意思了。
“怎么,这手镯可是涉及大什么宫闱秘辛,旁人打探不得?”我没有忽略她脸上的任何一丝细微表情,顾忌怕是有的,只不过不足以掉脑袋了。
“奴有罪,只是奴也是一知半解,恐不能为圣女分忧解惑。”白珊不慌不忙开口解释,只是这解释并不像她以为的那样有用就是了。
“无妨,把你知道的原原本本的告诉我,其他的,我自有斟酌。”如果不施点压力,这白珊不知道支支吾吾到几时。
闻言,她低眉敛眸,也不知想到了些什么,再抬头时,已没了犹豫,平静如常。
我有些讶异,但也并未出声,只听她娓娓道来。
“这玄玉手镯的来历还要从始皇帝健在时说起了。当年皇上还不过是出生满一载的十八皇子,皇上寿辰临近,始皇帝便派人在举国上下为皇上寻有才能的方士,看星象卜命格……”
“进宫来的众方士中只有一人得老奉常的认可,他为皇上卜了一卦,这墨玉手镯也随之奉上。可不知怎的,始皇帝大怒,咸阳宫当夜值守的宫人、方士均被处以极刑,玄玉手镯也被弃于宫门之外……”
听到这里,那场血腥的杀宴似乎显在眼前,我不由得皱眉,可白珊一如既往的平静,想是已经麻木了吧。
“此事平息多年,已经无人再提起,可在皇上登基那天,一位叫墨劫的方士送来了一个黑漆木盒,当年的事重又被提,皇上震怒,那名方士被杀了,木盒却被留了下来,而圣女手上的玄玉手镯,就是这名方士留下的,也是黑漆木盒里的东西。”
我想了想她说的那些话,感兴趣的说道:“那个叫墨劫的方士为什么会被杀?”
“有传言是因为墨劫说出了与当年那位方士一样的话。”果然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他说了什么?”我有些急切,或许我马上就要揭开罩在这个镯子上的迷雾了。
“奴不知。”白珊摇头。
我对她的回应并不感到惊讶,也是了,能够不惜血洗整个咸阳宫也要封锁的秘密怎么会如此轻易地就被一个宫婢知道,只是这镯子的事情一日的不到解决,我就一日得不到安宁。
若只是想胡亥说的那般鸡肋也就罢了,就怕是带毒的邪物。这镯子外形就是一条盘旋的蛇,冰冷的触感就像是**的蛇信子,不免让人直起鸡皮疙瘩。
等等!我是不是忘了一个人了,司昂那厮不是也在皇宫里吗?是时候找他好好聊一聊了……
“白珊,你讲故事的本事还需要再练练,这样恢弘大气、曲折沉重的故事听你讲来一点气韵都没有,倒是可惜了。”我笑着摇摇头。
“奴不会讲故事,让圣女见笑了。”白珊似乎是没想到我会开她的玩笑,脸色僵了僵,也赔笑道。
“也罢,你且先将笔墨和竹简过来,待我默下了,你便送到太医令,若他们觉着没问题了,再让太医令熬了药给步寿宫送去吧。”我揉了揉隆起的眉头,希望能对她有用吧。
闻言,白珊怔了怔。看来这个圣女并不是表面上那样天真无知,总是晓得先让太医令辨正药性,也绝了旁的人要在这药里做手脚的念头,不得不说是细着心在,连她自己一时也未曾顾念。
“圣女,您这一天也就喝了碗粥,不妨传膳,吃些东西再忙别的吧?”白珊轻声建议,但总觉着有什么不同了。
“不必,一张药方而已,要不了什么力气,你只管将笔墨和竹简拿来便是。”我也没留心白珊的变化,只一心想着把胡亥交代的事情做好,好专心琢磨这镯子的问题。
“诺。”
不过盏茶功夫,药房子便默好了,白珊的动作也很快,送去了太医令便为我传膳。
到秦朝这么久,我还是没能习惯这里的饮食,草草吃了几口便撤下了。没了各种打发时间的电子产品,我沐浴完后便躺下了。
这些天来从未像今天这般累过,我已经没了玩闹的心思,是想早些睡下。奈何天公不作美,只听一声细微的‘嘎达’声,窗户被支了起来。
也就只响了这一声,屋子里又恢复了一片静谧。只是,我却再也睡不着了,全身的神经都崩做一处。
我暗暗摸出枕头下的匕首,听着又活动起来的布料摩擦声越靠越近,越靠越近……
悄然靠近的黑影举起手刀,墙上投出的倒影幽冷无比,他沉声道:“在下也会迫不得已,得罪了!”说着,黑影手上动作凌厉,猛然砍向床上之人露出的莹白脖颈,却听一声轻音——
“敢动本姑娘一下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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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chapter 065 螳螂和黄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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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黑影只觉腹部锐痛,低头便看见一把锋利的匕首抵进了肉里,鲜红的血液已经缓缓浸渍出来,那一双警惕澄澈的美眸中浮上狠意,他这回事踢到铁板了。
我瞧着眼前这位蒙面壮汉有些眼熟,不过警惕也并未因此放松,霜声道:“你的目的是什么?”
这架势虽然做足了,可我的心里也直犯嘀咕。若这人什么也不说,难道我真的就一刀捅死他?好像有些困难……
正在踌躇间,怎料这壮汉收了脸上的怒意,一把拉下脸上的布条子,一脸激动的模样:“惊羽,怎么会是你?”
拉下布条子的人有一张正直威武的脸,眼神炯炯,风沙染就的古铜色面容,他看着眼前这个满脸问号的少女表示惊讶不已,像是不知道自己刚刚要行凶的人竟是眼前人。
“你是,蒙恬?!”借着月色,我看清了蒙恬这张大脸,不过抵在他腹间的匕首并未移开,却是松了松手上的劲儿。
“是啊,惊羽丫头,你怎么会在上林苑?”蒙恬也并未在意,他收回手,后退了几分,在床边顺势坐下。
“别!我们可没那么熟,还是说说你来这里作甚吧?”对于想要欺负我的人,我哪会和颜悦色。
“呃……”没想到我会这样不给他面子,蒙恬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一时无话,尴尬的气氛静静蔓延开来。
“惊羽丫头,我不知道这上林苑住着的圣女是你啊,刚刚多有得罪,你就大人有大量,原谅我这个大老粗吧!”
被着无声的沉默煎熬得憋红了脸,蒙恬出声讨好。这简单的两句话却叫我抓到了重点。
“哦?如此说来,你是冲着这上林苑的圣女来的?”我可不会忘记蒙恬刚刚是要对我下黑手,可是他一直顾左右而言他,也不透露来上林苑的目的。
“惊羽丫头,你别生气,如果我知道你是今年的圣女,我是铁定不会对你下手的!”蒙恬连忙认错,急切的样子不像是作假。
“少来,上次的苦头还没吃够,要来宫里找死?不过也罢了,还是说说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吧。”我相信里面一定有故事。
蒙恬下意识地抿唇,别开与我对视的目光,这样刻意的躲避好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你最好告诉我,不然我就大喊救命,你绝对是逃不出去的。”对上他投来不以为意的目光,我凉凉一笑,“千万不要以为我不敢,你知道我做得出来!”
信任是相互的,既然对方不敢坦白,我又为什么要顾忌他的安全。
“……好好好,我说便是。”眼底闪过一丝挣扎,蒙恬有些挫败地妥协。
我有些欣慰的笑笑,如果他反过来威胁我,说是我俩私通,我也是只有认命的。果然啊,他是个老实正派的,就是不知道那个在他背后出主意的阴人是谁了。
“就说你想说的吧,不想说的可以不说。”在这个时候,我必须让躲在暗处的人知道,我的命不是谁人都可以惦记的。
“那好吧。”蒙恬皱了皱眉,还是压低了声音说道:“自从上一次中了赵高那个狗官的圈套,我便一直在宫外等待机会……”
原来,是有人给蒙恬送信,说是前阵子进宫不久的圣女竟然得了皇上的盛宠,赐住上林苑不说,还赐了一直被两任皇帝束之高阁的玄玉手镯,这样的恩宠绝对是前所未有的。
故而,只要这位传说中的圣女肯帮忙,不经意地撺掇撺掇胡亥,进而套出蒙毅被关押的地方。
“呵!看来这皇宫之中还真是没有什么秘密可言啊……”我不禁冷笑一声。
胡亥那孙子赏了我这鬼镯子不过半日,竟然就传到了宫外,也不知是哪位英雄干的好事啊!
许是我的表情实在太过诡异,被晾在一旁的蒙恬不甘寂寞地咳嗽两声,有些为难地开口说道:“惊羽丫头,现在你知道了我为何而来,那可否帮我这一个忙呢?”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这个忙呢?”我笑道。
“因为你是惊羽丫头。”蒙恬这话语气不重,但是意味深长啊。
我没有接话,只是淡淡地望着他,他也不回避,就这样理直气壮地迎上我的目光,不卑不亢。
“你放心,答应过你的事情我自然会办到,不过我有我的方式,你不可以插手,只能旁观。”有了这一次的偷袭,难保不会由下一次,我的性命堪忧,不得不给他下点障碍。
“我答应你,惊羽丫头本事大,我自然放心,不插手便是。”蒙恬露出微笑。
“你也不必拍我马屁,速速离去,以后不要再进宫了,免得再生枝节。”我皱眉交代道,也不知是为何,自打蒙恬道明来意,我这心里总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