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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而他又想到,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应该非比寻常吧?怪不得同学会之后,他每次去找她都屡屡碰壁。
这些年来苏玉始终是他的一个心病,一份牵挂,他总想等他毕业了,工作了,有自已的一份事业,有一定的经济基础,他就回来找她。
他忘不了她那双“鲤鱼眼”忘不了第一次看到她时,她挎着一畚箕青草,一步一挪的从西湖割草回来的样子,红扑扑的小脸,汗水湿透的鬓角。
还有她带着一只受伤的脚一瘸一拐的在玉米地里锄草。
那一年他16岁,她19岁。16岁那年,他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莽撞少年。他拿着她的作文高声念着她的诗:
苦楝树
小河边我交臂踯躇,久望流水;
月光下你孤馆寒窗,辗转难眠。
那是我满腹喟叹,去意徘徊,
那是你不胜感伤,思念绵绵。
故乡水又青,故乡月又明,苦楝树青了又黄,黄了又青……
我穿越千年的风霜,踏过万里关山,月色朦胧。
你历经尘世的风雨,眺望远方的城市,岁月斑斓。
红尘中我等待了千年,斜依栅栏。
江楼上你望穿双眼,过尽千帆……
那是我与你擦肩,灯火阑珊,
那是你蓦然回首,巧笑嫣然。
故乡水又青,故乡月又明,苦楝树青了又黄,黄了又青。
我攀越十万大山,追寻你的双眼,烟霭重重;
你阅尽万家灯火,苍白了青葱岁月,依旧璀璨。
她和林小青进来了,原来,她就是这首诗的作者。
他喜欢看她的活脱脱的“鲤鱼眼”,喜欢看她汗湿的鬓角,若兰扎着马尾,林小青剪着整齐的学生头,她那时候却是剪着短发,鬓角的一簇头发常被汗水湿透。
上了大学之后,有好多女孩子倒追他,走在校园里,会有女生拦住他,同学,你有女朋友吗?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可以啊。”
“真的吗?是男女朋友?”
“哦,这个啊?还是要考虑一下。”
也会有女生打电话到他的宿舍,请问高原在吗?
我就是。
“你知道吗?我喜欢你很久了。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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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三 开缝纫店
(全本小说网,。)
一百零三开缝纫店
在这个时候,他总是会想到苏玉,倔强的,坚强的背影。
苏玉,你在哪里?
没想到她就在蓝湖。与他在同一个城市。
她的身边多了一个男人,那个男人有着干净的头发和笑容,有着他所没有的大气和稳重。
他在南方闯荡了两年,进了一家规模和影响都不错的中外合资企业,职场,欢场,看惯了形形的脸孔和人群,他的心里还保留着一方纯净的天空。
他也坚守着自已最初的誓言,做一个“有操守”的销售员。
他回来了,在同学会的晚上他看到了她,她看上去还不错。
几次见面,苏玉都拒绝了他,最后,借着被打伤住院的机会,苏玉终于接受了他,可是,他还没有来得及品尝这胜利的果实,容之奇回来了。
他们已经分开七年,这七年,究竟发生了什么?这七年,那个叫容之奇的男人究竟在她生命里扮演了什么角色?
天气变冷,进入冬天以后黄小丽的缝纫店更忙了。
黄小丽进了一种做棉裤的布料,名为羊羔毛,又柔软又暖活,做棉裤最合适。
苏玉心眼灵,又肯钻研,在缝纫店里做了这么久,她的机工也大有长进。她设计了几款式样新颖的棉裤,配上精良的做工,穿在身上的效果跟买的一样,一时之间,做这种棉裤的人挤破门。
这天她正埋头在店里做衣服,忽听得店外面“嘟——嘟——”地响了两声,分明是在向她打招乎,苏玉以为是高原来找呢,一抬头,门口停着一辆客货两用车。
驾驶室里坐着一个人,傻白的两个脚丫子蹬在前面的挡风玻璃上,正朝着她咧着嘴笑呢,从外面看,就象一个头与脚长在一起的怪物。
是苏大军,苏玉打了个冷颤,一层麻碌碌的感觉象打麦场上的碾子一样从她的身上碾过。这个畜生,他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她看了看黄小丽和周姐她们都忙着干活,没有人在意她。
见苏玉从店里走出来,苏大军赶忙套上袜子趿着鞋下了车,小妹。他喊了一句。苏玉看了看他,苏大军穿着一件砖红的茄克袄下面穿着一条蓝牛仔裤看上去比从前干练了许多。
有事吗?苏玉冷冷的问。
没事,苏大军玩世不恭的说,那么多年没见了,过来看看你……他的话还未说完,又开来了一辆蓝鸟,苏玉知道是那个谢老板的,也没在意,苏大军却睁大了眼睛。
谢老板从车里出来,看到了苏玉,小苏,你也在啊,嗯——,这是谁啊?他皱着眉头转向苏大军。
“是——”苏玉犹豫了一下,她实在不想向人介绍他是她的四哥,可是苏大军赶忙掏了一颗烟递了上去,并自我介绍说,他是苏玉的四哥,刚从老家到这里,是过来看她的。
谢老板一听,眉头立展,便毫不在意的接过苏大军的烟,并且让他为自已点上,等会一块去吃饭啊,我请客。他边说边进了店里,去找黄小丽。
这是谁啊?苏大军看着他的背影问,是大老板吧?
不知道。苏玉说。苏大军见她语气不善,便转变了话题,小玉,你怎么在这个破店啊?还干这破事,这年头,谁还干裁缝啊?这样吧,你别干了,跟着四哥我,保证叫你吃香的,喝辣的。
不必。苏玉一个字也不愿多说。
苏大军见她这样,也不好再说什么,正不自在呢,那个谢老板领着黄小丽走了出来,走走走,他说,一块去吃饭,我请客。不用了,苏玉说,不麻烦你了。
“你看你,跟我见外了吧?”谢铁龙说,“你四哥从老家专门过来看你,怎么着你也得表示一下吧,走!我们去找个好点的饭店。”
苏玉站着纹丝不动,“不用麻烦您了。”
黄小丽说,“苏玉,你怎么这样啊,一点也不给面子,请不动你了是不是?走吧走吧,再不走,我就生气了。大家都有面子的事,你还磨磨蹭蹭的。”
苏玉没吱声,象赌气似的。苏大军耐不住了,“小妹,你真是的,这位大哥和大姐这样诚心诚意的邀请咱,你说咱再不识相,那不是辜负了人家的一片心意了吗?恭敬不如从命,走吧,走吧。他说着就跟黄小丽把苏玉推上了车。”
大哥,你在前面走,我在后面跟着。他爬上了自已的客货两用车。
谢铁龙把他们几个带到了香满楼,这也是一家很出名的饭店。进了饭店,老板就迎了上来,点头哈腰的跟谢握手,苏大军一脸惊愕,心想。这个谢老板不知多大来头,怎么到处都是朋友。
谢老板安排好了之后,就坐下来,跟苏大军闲聊,大军,他说,我这样叫你你不会在意吧,你是小苏的哥哥,又比我小几岁,我就托大了。
哪里哪里,谢大哥,你叫我大军,那是再好不过了。苏大军连忙说道,又站起来给他上了一支烟。
嗯。在哪发财呢?谢老板又问。
我啊?苏大军字斟句酌的说,这几年,我一直在南方打工,刚回来,还没找到什么事,只是暂时先在朋友那里给他帮忙。
哦,谢老板哦了一声,说,“既然老弟还没找到什么事,我的汽修厂和租赁公司,都缺人手,老弟能不能过来帮你老哥的忙呢?”
这个……苏大军故意沉吟了下,心里却是喜不自胜。他从牢里出来之后,上哪找事做?还不是瞎混吗。
来看苏玉,也实在是闲着无聊,没想到瞎猫撞到个死老鼠,看样子,今天真是出门遇到了贵人。但是他还没忘谦虚一下,他说,“谢大哥,我生来乍到,什么都不会,恐怕帮不上你什么忙。”
谢老板说:“大军,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刚才我看你开车的技术就可以,最起码你可以到我的租赁公司去开车,当然了,如果你还想学点别的技术,我也支持。既然你叫我谢大哥,那我就是你的大哥了,你还怕我这个做大哥的亏待你吗?”他说着话,就上菜了,于是他们边吃边聊。
一顿饭吃好,苏大军的事也就说定了,苏玉几次想谢绝,但是谢老板现在也不跟她商量了,他直接跟苏大军说话,苏玉倒是插不上话了。
接下来的事苏玉不知道,第二天苏大军就去找谢老板了,谢老板先安排他开车。
然后谢又跟苏大军说,“你先干着这个,熟悉熟悉这里的环境,过一段时间,我再安排你做一些管理方面的工作,你放心,在我这里,不出一年,你就能混出点名堂,到时候,买房、买车、娶妻、生子,咱也做个城里人,不比那面朝黄土背朝天强?”
苏大军听了就飘飘然起来,觉得自已马上也要做大老板了,而这一切,又都是这个谢老板给的,谢老板这么重用自已,他只恨自已无以为报。
晚上谢老板又带上苏大军去吃饭,还有那个黄小丽,本来她们还想找苏玉的,结果苏玉死活也不去了。
苏玉因为在黄小丽的服装店里遇到了苏大军,又见谢老板对苏大军热情有加,苏玉觉得谢老板可能误会了。
他以为苏大军是苏玉的亲哥哥,一心要拉笼他。谢老板为什么要拉笼苏大军,那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苏玉也感觉到危险,所以她急于要离开黄小丽的服装店。而且她也要振作起来了,她不能再沉浸在身世的痛苦里,她得挣钱买房子。
她想把母亲看中的那处位于兰山口镇的房子买下来。先把母亲和小妹苏红安顿进去。然后她也想给自已买一套房子,就象林小青那样的小房子,她不能一辈子租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