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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凤仙眼中的关切变为震惊,冷冷说道:“我以为经过我和胡蝶的联手治疗,你最早也要三天才能醒来。”
“现在是什么时候?”山石开口问道。
阴凤仙又一惊讶,有些不自然地说道:“你终于肯好好开口问我话,和我说话了吗?”
山石看了她一眼,说道:“我以前没有吗?”
阴凤仙似不能接受这种转变,转过身去,丢下一句:“才过了三个时辰,天刚亮。”
“元方呢?”山石问道。
“他睡得和死猪一样,虽然身上受了很多伤,但都没伤到筋骨。”脏小玉去桌上端过一碗稀饭,小心喂给山石。
山石看着背对他坐在凳子上的阴凤仙,说道:“谢谢。”
阴凤仙的娇躯明显一颤,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地出了门,关上门,站在门口呆了一呆,自言自语说道:“竟然有人谢我,我真的变成好人了吗?”
“你不是好人,但你是他的好人。”胡蝶从楼下上来。
“现在外面风声很紧,竹叶青的来路只怕不简单,不然的话官府不会这么大动干戈,因为我们是在正对面,反而暂时避开了他们的目光,但是迟早是要来查的。”胡蝶一边走来一边说道。
阴凤仙看向他,说道:“你有什么办法?”
胡蝶自嘲一笑,说道:“心上人为了救别的男子而来向我求助,我该以怎样的心情来面对?”
不等阴凤仙开口,胡蝶便对她摆了摆手,说道:“在大离的天下,最难打交道的是官府,最容易打交道的也是官府,关键是银子,恰好,我们有很多。”
阴凤仙放下心来,解释道:“你知道我不可能看上那小子,只是他身上有太多的奇迹发生,我想赌一把而已。”
胡蝶欺近阴凤仙的身子,在她耳旁说道:“我若是知道小仙儿心里到底在想什么,还会这么困惑吗?小仙儿若是真的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什么,又何必出口解释?你可是从未有过向我解释什么。”
言罢他苦笑一声,推门而入。
阴凤仙微一错愕,以玄功束音成线,送入胡蝶耳中:“你自以为很了解我吗?”
胡蝶摇着头来到山石面前,开口问道:“你了解你自己吗?”
山石和脏小玉全都抬起头看向他,齐齐说道:“难道不是吗?”
“那好,我来问你。”胡蝶显得很有兴趣:“你想要什么?”
“有一个可以打猎的山头,然后和山石生一堆孩子。”脏小玉抢着说道。
山石却思索了一下,然后点头说道:“那是我的理想。”
“为什么不去做呢?”胡蝶问道。
“为什么呢?”脏小玉举着汤勺,一脸困惑,看向山石。
山石苦笑,说道:“因为不能。”
“我们要为大叔报仇!”脏小玉说道。
“小玉!”山石呵斥道,但已来不及阻止。
脏小玉委屈地看向山石,嘟着嘴说道:“你凶我。。。”眼看着就要落下泪来。
“我没听到啊。。。”胡蝶说道。
山石看了他一眼,到底他在不久前还出手救助自己,而对他的印象确实也不差,便也不生气了,和声对脏小玉说道:“粥快凉了。”
脏小玉赶紧给山石喂粥。
只有山石知道,别的小女孩生气了,受委屈了,可能要哄要疼,但是脏小玉不用,只需告诉她,我饿了,我渴了,或者粥凉了,饭没了。。。
因为她是那么的在乎山石,也那么的在乎粮食。
一连三天,山石都是在床上度过,期间官府来春风楼查案。
被胡蝶引入楼内,喊上姑娘团团围住,吃了一顿花酒,又给带队的塞上一叠银票,此事便算是揭过。
而离都这三天以来,在黑暗幽深的小巷,低矮简陋的民居,酒肆青楼的后门,赌场客栈的楼上楼下,发生了无数暗杀和小规模厮杀。
因为离都第一黑帮青蛇帮帮主突遭暗杀,整个**发生了剧烈的激斗和变化,而失去离都舵主的破衣帮在这次的动乱当中,惨遭各方打压,就连官府也接连拿人,趁机削弱破衣帮在离都的势力,一度大街之上不见破衣。
当王元方醒来之后,睁眼看到的不是绝美的阴凤仙,不是风度翩翩的胡蝶,不是挂着一万个不情愿在脸上的脏小玉,也不是山石那张虽然好看但时刻硬邦邦的脸,而是好几个满是黑泥和油斑的脸。
破衣帮众的脸。
“我滴个亲娘咧!吓死老子了!”王元方一拳打翻一名破衣帮众,从床上弹跳而起,退到床脚,拿着个枕头放在身前做盾牌用。
“难怪能活下来,身手不错嘛?”山石走近屋内,正好看到这一幕,调侃道。
王元方看清形势之后,丢下枕头,抬起胸膛,仰着头对山石说道:“再怎么说,我爹也曾是最厉害的猎手!”
“差点被砍死才知道你爹的好吗?”山石来到床边,抱着双手对王元方说道:“你再不醒来,破衣帮就没了!”
“怎么回事?”王元方惊讶问道。
山石示意那几个破衣帮众先行告退,然后将事情原原本本地向王元方讲了。
“你竟然杀了竹叶青和马王爷?我滴个亲娘咧!你有这么厉害!”王元方拍了拍山石的肩膀,说道:“那你入军武院是有希望了。”
被他提及此事,山石问道:“怎么个说法?”
王元方嘿嘿一笑,说道:“山人自有妙计!”
山石只看他的神色,不用问就知道肯定有事馊主意,岔开话题,说道:“你还是想想办法,先救救你的小弟们吧。”
第八十一章 烂醉之人(上)
更新时间2013111 23:58:19 字数:2267
天色完全暗下,外面的北风有开始走街串巷,雪花则无奈的被它们推着到处乱逛,落不到想去的地方。
安静的街道上出现一双靴尖沾满积雪的高帮皮靴,若上面没有破洞,该值二两银子。
王元方裹着披风,斗笠下压,贴着墙角低头疾行。
在这样寒冷的夜里,这种打扮并不会引起注意,但他依然非常紧张。
从山石那里得知了这几天的动静之后,王元方又好生安慰了那几个幸存下来,并且躲入春风楼的小弟,然后便出门打探情况。
情况非常危急,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许多倍。
破衣帮在离都的势力几乎被连根拔起,他在街上转了半日,连一个帮中弟子都没瞧见。
而在他看不见的另一头,离都的西城城门过了关门时候,仍未关闭。
呼呼的寒风和遮眼的白雪之中,传来了“咕噜噜”的车轮滚动声。
一辆辆马车行近,领头的是官兵,押车的也是官兵。
相互交换了公文之后,车队出门而去。
城门洞里,一名老兵抽着烟枪,对身边冻得发抖的新兵说道:“这年头啊,还是当兵好,不然真没法活。”
新兵看着外面马车上的那一堆堆尸体,小心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要饭的造反,全被“咔嚓”了。”老兵喷出一口白烟,做了一个斩头的动作。
新兵被他吓了一跳,紧了紧领子,说道:“造反?我怎么不知道?”
“是还没开始,就被咔嚓了。”老兵说道:“据说外面更凶啊,今年关东发大水的时候,听说还有义军出现呢。”
新兵靠近老兵,问道:“义军?就是那些乡下泥腿子?”
老兵放下烟枪,摸了摸左脸上的刀疤,目光透向正在落雪的寒风,说道:“那些不是人,是野兽,一群饿疯了的野兽,你只有杀了他们,无法击败他们。”
新兵对这种说法似乎有些抵触,他辩驳道:“我们大离国富民强,那些都是贪得无厌的刁民罢了,怎么会饿着他们?”
老兵重新拿起烟枪,拍了拍新兵的肩膀,看着外面即将走完的车队,说道:“不怕死的话,趁年轻出去走走吧。”
寒风呼啸着穿过西城城门,沉重的城门关下,砸断了它的尾巴。
于是它变得更加愤怒,咆哮着冲向远处。
王元方将竹笠摘下,拍了拍雪,在三名换了青棉衣的破衣帮众的帮助下解开披风,他的手冻得僵硬不便。
来到二楼,推开房门,见脏小玉一个人正坐在炭盆前剥花生,于是问道:“山石还没回来?”
脏小玉头也不抬,说道:“还没呢,今天又下雪了,他要帮着老夫子送那些孩子。”
王元方关上房门,来到脏小玉面前,拉过一张凳子坐下,伸手去拿花生吃,却被脏小玉打了一下,于是讪讪地缩回手。
“瞧你那小气样儿!山石以后肯定不要你!”王元方说道。
“不要你还差不多!”脏小玉将剥好的花生用一块花布包起来,顺便白了王元方一眼。
王元方瞧见有一颗落在地上,弯下腰捡起丢入嘴中吃的“咯嘣”作响,又斜眼看了一下脏小玉,见她满脸怒容,于是得意。
“那个,山石把钱都放哪了?拿出来让我数数。”王元方说道。
“不给!山石会数。”脏小玉说道。
王元方激动说道:“他会数个屁啊,他是文盲!”
脏小玉一脚踩在王元方脚上,站起身来叉着腰指着王元方说道:“我告诉你!我家郎君现在已经能识字了!老夫子还夸他聪明呢。”
王元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道:“识了字就更不会要你这个山里的小村姑了!”
脏小玉怒气,举起粉拳要打。
王元方赶紧跑了出去。
来到门外,正好撞见山石回来,于是说道:“你真会认字了?”
山石先是愕然,然后点了点头。
王元方忽然发觉,不知不觉当中,自己在山石面前唯一的优势也没了,心中不愤,于是伸出一个手指,在山石面前晃了晃,问道:“这是几?”
“一”山石答道。
王元方迅速伸出两个手指,问道:“这是几?”
“二。”山石答道。
王元方紧接着伸出三个手指,问道:“一加一等于几?”
“三。。。”山石脱口而出,发觉不对之时,王元方已经转身对脏小玉喊道:“你家识字的郎君说一加一等于三哦。”
山石阴着脸,沉声说道:“你是不是床上未呆够?想要找揍?”
王元方嬉笑一声,揽过山石的肩膀,亲切说道:“开个玩笑嘛,我问你,现在我们一共赚了多少银子?”
山石说道:“加起来算成金子的话,该有一百多两了。”
“怎么会?我算下来足足有一百一十三两啊。”王元方说道。
山石说道:“我有帮学堂修屋子,那屋子破得不成样了。”
王元方一摊手说道:“好吧,你又去做好人�